《深渊尽头遇见光》凡奇琉璃

53、试行的界限

　　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彼此的感知里。

　　顾行舟率先松开了手臂，动作有些生硬，仿佛也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他后退半步，目光却依旧胶着在秦珂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

　　秦珂低下头，脸颊绯红，不敢与他对视。刚才那个回抱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只剩下满腔的羞赧和一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协议达成了，然后呢？

　　“不急。”顾行舟似乎看穿了她的无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克制下的温和，“我们……慢慢来。”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杯被打翻后扶起的空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仿佛在平复自己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下周三，”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商谈公事，内容却截然不同，“有个商业酒会，主办方也邀请了你们工作室。如果你方便，可以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这不是命令，甚至不是要求，而是一个符合他们新“协议”范畴内的、正式的邀请。一个将她带入他社交圈子的信号。

　　秦珂的心微微一紧。以女伴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出现在公开场合？这无疑是将他们之间模糊的关系，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她本能地想要退缩，但想到刚才自己才说出的“试试”，又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需要适应，适应这种新的身份定位，适应与他并肩出现在不同的场合。

　　“……好。”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还有些发紧。

　　顾行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礼服和造型我会让周泽安排。”

　　“不用，”秦珂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迎上他微讶的目光，她补充道，“我自己可以准备。”

　　她不想完全活在他的安排之下。即使是“试试”，她也希望保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和选择权。

　　顾行舟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倔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你。”

　　这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尊重。

　　这时，张姨带着洗完澡、香喷喷的安安走了出来，暖暖和睿睿也跟在后面。孩子们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客厅里那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叔叔，你看我的小兔子睡衣！”暖暖炫耀地转了个圈。
　　安安看到顾行舟，伸出小胳膊要他抱。

　　顾行舟很自然地将女儿接过来，软糯的小身子带着沐浴后的暖香，瞬间驱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躁动。他抱着安安，看着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再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渐渐恢复自然的秦珂，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家”的踏实感，缓缓充盈了他的胸腔。

　　这种感觉，比拿下任何一个大项目，都更让他觉得……满足。

　　那天晚上，顾行舟离开得比平时更晚一些。他甚至陪着睿睿完成了一套复杂的乐高拼装，虽然大部分时间是睿睿在动手，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零件。

　　送他到门口时，夜风微凉。

　　“酒会的事情，周泽会把具体信息发你。”他站在门廊下，回头对她说。

　　“嗯。”秦珂点头。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再带有侵略性，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力量。“进去吧，外面冷。”

　　直到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秦珂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依然跳得很快，但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茫然、以及一丝隐秘期待的悸动。

　　她答应了“试试”。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试行阶段。有界限，也有期待；有保留，也有尝试。

　　她需要重新调整心态，既要守住自己的心和原则，也要给予这份“可能”一个公平生长的机会。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边似乎多了一根可以倚仗的杖。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回抱过他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

　　试试吧。她在心里，再次对自己说。

　　（第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