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几许》宸沨

5、宫宴 步步为

　　步步为营需耐心出其不意需时机
　　风清灵一身石榴色留仙裙，一整套鎏金飞鸟头面衬的她艳丽动人。她看到一身月白荷花暗纹月华裙，头上亦是简单的点缀了一根白玉荷花流苏钗的唯兮时心中甚为满意。
　　上了风府马车坐定，风清灵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四妹可将宫规记熟。”
　　“多谢三姐关心，唯兮已尽数记下。”马车上不便行礼，唯兮略微低头回话。
　　“今日宫宴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风清灵十分满意唯兮的态度，“你我坐席相距甚远，出了岔子别怪为姐鞭长莫及。”
　　“请三姐放心，唯兮定不予风府丢了脸面。”
　　风清灵丢给唯兮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闭目养神起来。母亲嫁于父亲时，不过是平妻，只是正妻母家地位不高又平和不与人争，膝下亦只有一女榜身，是个掀不起风浪的主，最后还是…想到这里，风清灵睁眼看着唯兮。须臾便复又闭上眼睛，心中不免得意，最后还不是活不长，母亲终于由平妻变为正妻。内院大权在手，母亲这些年也未让风府再添子嗣，父亲身边也是仅有身份低微的沈烛一人。故而如若嫁人，必要成为正妻才能不为人鱼肉，四个皇子中皇三子正在纳采，虽说不知结果如何，但也从未听父亲提及此事，说明这名单中并未有自己的名字，只有皇四子还尚未定亲。
　　想起皇四子牧星野，风清灵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又上扬了些许。一年前，她是见过他一面的，身材修长略显单薄，五官分明深邃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透着不羁的眼神，让她尤为着迷。父亲想让她嫁给储君，可她更想嫁给心属之人，更何况这人还未有正妃。
　　唯兮看着风清灵嘴角的笑意，一抹冷笑闪过复又低头看着自己膝处的双手。
　　宴席设在御花园处，席位不多，除了皇家三席，其余三席是邀请而来的女眷。唯兮在靠后的圆桌席位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风清灵的圆桌席位靠近皇子的圆桌席位，据皇上及宫妃的圆桌席位也不算远。
　　正合唯兮心意，她曾与蓝大人提起，坐席不需太靠前亦需与风清灵有些距离。她知道这也正合风清灵的心意，刚刚马车上风清灵已将心思尽数展现在她面前了。
　　第一席上坐着当今明帝、中宫皇后及各宫妃嫔；第二席坐着皇子及皇妃；第三席坐着皇女及额驸；其余三席女眷每席六人，由三位宫女照看。
　　宴会开始，明帝致辞后携皇后与众人共饮第一杯。皇上落座歌舞起，各色宫肴陆续端上，宫女布菜添盏好不忙碌。
　　有一会子，宫肴上齐歌舞渐停，皇后提议各女眷展一才艺，热闹热闹。话语刚落，只见各女眷皆一脸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之势，又不肯做出头鸟还想观望比较。眼见气氛有所下降，皇后面色渐露尴尬。唯兮站起施礼略显清冷的声音穿出：“小女不才，愿抛砖引玉。”
　　皇后面色一缓，问道：“你是谁家的？”
　　“回皇后娘娘：小女风唯兮，家父风远扬。”
　　“甚好甚好，可要表演什么才艺。”皇后语气更缓，前几日蓝墨尘曾在皇帝面前提及过风唯兮，言辞之间甚为赞赏。她听闻不禁好奇为何如此女子从不听风远扬提及。得知她的身世，身为人母乃至快要为人祖的皇后不免唏嘘。
　　唯兮劳烦宫女取来琵琶，徐徐上前，至皇上席前施一大礼：“小女风唯兮参见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小女学艺不精让皇上、皇后娘娘见笑了。”
　　“何来见笑一说，你这敢为他人不敢为的勇气便是可嘉。”明帝听闻蓝墨尘提及如今见到唯兮一身素雅月华裙，亦无华贵头面，竟是有几分清丽淡雅、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声音清冷温婉，听多了装腔作势的声音愈是觉得这声音清甜爽口，不觉好感更甚。
　　“小女抛砖引玉，弹奏一曲琵琶。”唯兮向众人施礼，方才坐在备好的椅子上，略微调整姿态气息，随着琴音响起唯兮的跟着浅浅吟唱起来。
　　一曲终了，明帝与皇后角色皆不大好，众人亦是脸色各异。唯兮似是后知后觉，突然慌乱起来：“皇上，小女失礼了。”
　　“起身回话”皇上说道，“你这琴艺师从何人？”
　　“回皇上，小女愚笨，平日里跟着内院沈烛沈姨娘打发时间”唯兮眼观鼻、鼻观心。
　　“沈烛？”熙妃突然出声，惊觉众人看她复又说道，“听这名字耳熟，似是故人。”
　　唯兮未曾答话，她隐约瞥见牧星野的猛的看向熙妃眼神又向她飘来。
　　“听你技法纯熟，朕以为你师出名家。”明帝打着圆场，“赏”
　　“谢皇上赏赐。”唯兮施大礼
　　“免礼吧”明帝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想到风远扬养的女儿到是谦卑有礼、技术周全。”
　　“谢皇上夸赞”
　　“下去歇息吧，看你略微单薄，平日可要多吃些才好。”皇后面色复常，柔声说道，“女儿家身体重要。”
　　“小女谢皇后娘娘关心”唯兮施礼：“小女告退”
　　唯兮徐徐退下，她知道有一道眼神一直跟随着她。路过风清灵身边时，唯兮冲她微微一笑，紧接着就听见“兹喇”一声，只见唯兮裙角扯开一道口子。众人还未有所反应，唯兮扑通一声跪在风清灵跟前：“三姐对不起。”
　　离风清灵最近的一位官家小姐已是眼疾手快扶起唯兮，“你三姐踩坏你的衣裙，你为何还要跟她道歉。”
　　“小姐多有误会，是唯兮的裙角不小心去了三姐脚下。”唯兮怯生生的回到，“是我不够小心。”
　　“你可有更换的衣裙？”那位官小姐问道，“快去更衣吧。”
　　唯兮微微摇头：“未曾带衣裙前来。”
　　“碧色”熙妃出声，“带风小姐更衣，就拿我的衣裙给她。”
　　“小女惶恐”唯兮欲施礼，只见名唤碧色的宫女扶住她说：“熙妃娘娘怕风小姐失礼人前，左右不过娘娘的旧衣裙，风小姐快随我去吧。”
　　“小女谢过娘娘。”唯兮将手中琵琶递与身边宫女，跟着碧色暂时离席。
　　明帝的眼神似有无意瞟着风清灵，脸上看不出神色，可身边的皇后却知道皇上一向讨厌这心思深沉的女子，皇上注重女子品德更甚容貌。
　　“小女风清灵愿为帝后献上一舞，也为各位小姐壮壮胆。”
　　“勇辟先河之人已有，你这又何来壮胆一说？”明帝不悦之情甚显
　　“你要舞何曲子？”皇后不想破坏宫宴气氛，说道，“告知乐师吧。”
　　风清灵尴尬的走到台前，短短的路程她却走的很是难过，这背上如同成百上千的箭般齐齐向她射来。因为心中有所顾忌，一曲舞跳的破绽百出，更让她气恼的是牧星野居然暂时告退，对台上的她连一个眼神未曾给。
　　退下台的风清灵已无心思看他人表演，因为她发现牧星野和风唯兮到现在一个都未曾归席。一想到刚刚牧星野飘向风唯兮的眼神，她心中似有熔浆般随时都快要喷发而出。终于她暂时离席，想着能否偶遇牧星野，或是看看风唯兮到底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可她刚刚起身，就见牧星野与风唯兮一同回来了，注意到他们的不止风清灵一人。明帝同皇后、熙妃显然也注意到了，牧星野归席却为落座，而是去明帝身边同皇上耳语起来。明帝先是一愣，复又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站在原地的风清灵将一切看在眼里，猛的转头看向已然落座的风唯兮，眼神如同食人兽般可怖。
　　“风小姐可是有何事？”牧星野的声音将风清灵拉回现实。
　　风清灵一时恍然看向牧星野，只是眼中可怖的眼神还未来得及收回，而牧星野站的位置正是明帝所坐的身后。明帝与皇后将风清灵眼中的可怖尽收眼底，风清灵立时收回眼神低头施礼：“回四爷，小女有些坐乏了，想在花园四处走走。”
　　“既是乏了就先行回府吧”明帝阴沉着声音，“无需在这敷衍了事。”
　　“……”风清灵心下大惊，刚要说什么只听明帝吩咐身边公公：“赵克长，去备马车送风三小姐回府。”
　　“诺。”赵公公至风清灵跟前道：“风小姐，请随仆这边请。”手上做了请的动作。
　　风清灵一时立在当场，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还想解释，还想留下，还想在牧星野面前挽回些什么。可此时此刻如此尴尬的局势让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间不知该说什么，又从何说起。
　　“启禀皇上”唯兮起身施礼，“小女愿与家姐一同回府，如若家姐一人回府，恐父亲母亲忧心小女。”
　　“是忧心还是责罚？”牧星野竟抢在明帝之前开口，状似玩笑。
　　“四爷说笑了”唯兮回到
　　风清灵立马觉察出唯兮同牧星野说话时语气中细微的不同，她捏紧广袖下的双手。
　　“既是如此，那唯兮便也一同回去吧，为了不让风尚书担忧，赵克长便去一趟风府，替朕传个话，就说等四小姐唯兮甚得朕心。”明帝起身，“既是如此朕也乏了，大家就散了吧。”
　　众人纷纷谢恩，恭送皇家众人。
　　一场宫宴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