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深几许》宸沨

3、关系 盘根错节皆

　　盘根错节皆如麻一招不慎满盘输

　　唯兮从蓝府出来的时候，徐妈妈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是两只雪白的鸽子，它们在笼中咕咕的叫着。她走出蓝府在大门处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蓝府的牌匾，口中一句话飘然而出：“一心一意、念兮盼兮”

　　蓝墨辰在唯兮走后一人在花厅坐了很久，他想着她进门的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不疾不徐、进退有度、处变不惊，天都中如她年纪的高门子女还在不知忧愁的肆意生长，而她已像是历经千帆的老妪般筹谋着每一步。

　　回到风府，唯兮换了衣服去给风远扬请安。

　　“父亲”唯兮施礼，“女儿回来了。”

　　“蓝大人可是有要紧事找你。”风远扬漫不经心的问着。

　　“原是为着白鸽。前几日女儿发现母亲留下的白鸽有两只几日未归，白鸽善飞许是飞的太远一时三刻回不来罢了，却不想是去蓝大人府上混吃混喝。”唯兮嘴角扬起淡淡笑意，“蓝大人多番打听才知是女儿的白鸽，所以想要把白鸽还于女儿。”

　　“派人送来便是，何必走这一遭。”

　　“父亲有所不知，蓝大人府上也是饲养白鸽的。这爱饲物的人遇到一起总是想着交流交流经验，把心爱之物养的更好。”

　　“原是如此。”风远扬眼神微咪，审视着唯兮，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儿总是让他感觉不安。

　　“女儿先行告退，不打扰父亲了。”唯兮施礼，向门外走去。

　　“唯兮…”

　　“是，父亲”唯兮停下脚步，对着风远扬又是一礼。

　　“……”风远扬张了半天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向唯兮摆摆手。

　　“女儿告退”唯兮施礼离去。

　　回到夜澜院，徐妈妈已备好茶水。从母亲去世到现在，这院子里从未增添过新人。院里的管事是母亲的陪嫁丫头，一转眼已从徐姑姑变成徐妈妈。还有两个丫头是母亲去世那年外祖家送来的，当时不过十一二岁，如今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月朗年长月皎一岁，有武功在身，干事利索、少言寡语；月皎识字心思细腻，嘴皮子厉害，二人十分忠心，为徐妈妈分担不少院中事宜。

　　如今这朝堂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明帝的心思更多的是在朝堂之上，不贪美色，后宫寥寥，中宫皇后育两子-长子牧星承、三子牧星澈；东西两宫皆有一妃：东宫佟妃育一子两女-长女牧星殊、次子牧星元、三女牧星念；西宫熙妃育两女-次女牧星南、五女牧星佳；常贵嫔育一女-四女牧星妍；英贵人育一子-四子牧星野。

　　育有子嗣的皇妃仅有四人，其余一为贵人、两位常在皆无所出。英贵人殁于难产，牧星野一出生就交给了没有皇子的熙妃抚养。

　　明帝膝下四个皇子长子二十一娶户部李主事嫡女为妃、次子十八娶户部张郎中嫡女为妃、三子十七刚刚纳采礼部叶侍郎嫡女、四子十六。因明帝提防外戚权势，皇子亲家品级皆不算高。三位公主已婚配，品级皆在六部之上。还有两位未到及笄之年，还未指婚。

　　由此可知明帝爱女之心丝毫不差于皇子，也可见他对于朝堂的用心。如今明帝不惑之年，经年为国事操持烦忧身体每况愈下，本就不贪恋美色的明帝，先是将三年一次的大选推迟为五年一次，英贵嫔难产之年更是将五年一次的大选改为三年一次国宴，好让适婚的官家子女在国宴上有个相亲的机会。

　　皇帝身体欠安，难免就会有人起了别的心思。太子未立，众人纷纷考量站队，无非是想加官晋爵、光耀门楣。明帝看在眼里，一下夸赞这个皇子，一下赞誉那个皇子，使得百官不敢轻举妄动。

　　风远扬有意将三女风清灵嫁于牧星承为侧妃，又因为明帝晦暗不明的态度迟迟不敢决定。风远扬膝下四个子女，长子风清彦、长女风清灵、次子风清卓、次女风唯兮。除去风唯兮，其他三子皆林莺所出。

　　风清彦现是兰翎侍卫，正妻是内阁夏学士嫡女，风清卓现是地方县丞，正妻是江宣抚嫡女。现下唯一让风远扬头疼的便是风清灵的婚事，如若嫁对了女儿可享荣华富贵，他这多年未变的官位也可晋晋。而这风唯兮于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这婚事也就不在他操心的范围里。这么多年，林莺做的很好，对外既没有传出亡妻与风唯兮的流言，对内也没有给风唯兮掀起波澜的机会。

　　林莺是有些本事的，夜凝死后内院只有她一人，风远扬也不是没有纳过妾，只是这些妾不是无所出就是得病早早没了。现在内院之中除了林莺之外也只有一个无所出的妾-沈烛，本是烟花巷的清倌，琴棋书画不在话下还会吟曲，曲调婉转悠扬最得风远扬喜爱，若不是性格怯懦怕也是留不下来。

　　风唯兮会挑风远扬不在府中之时与沈烛切磋切磋棋艺或是请教琴法。沈烛对这个并不受重视性格沉稳冷静的四小姐颇有好感，在她面前也总会露出真性情，两人嬉笑在一处，不似母女更似姐们。

　　“徐妈妈，把月朗月皎也都叫进来吧，我有事要说。”

　　徐妈妈唤了二人进来，唯兮说道：“月皎，明日起你仿照我的字迹写一些字条，字数不需太多，饲鸽之法为主，偶有病鸽讨教一二，其余的全部为日常生活。”

　　“是，小姐。”

　　“月朗，你每日将这些字条藏于鸽腿，放飞白鸽。”

　　“是，小姐。”

　　“徐妈妈，每五日你去一趟粮食铺取些鸽食。去哪去你可知道？”

　　“知道，小姐。”

　　“嗯，其他事宜一切如旧。”唯兮淡淡一叹说到，“我也有两三日未去烛心院了。莺鸟善啼，常在夜里扰人清梦。想要睡的安稳，莺鸟必驱。”

　　“徐妈妈，明日我会修书一封，望交与外祖家，有劳了。”

　　“今日小姐累了一天，还是早些休息，明日之事仆自当处理妥当。”徐妈妈上前扶起唯兮，转头吩咐两个丫头打水为小姐梳洗。

　　唯兮心中似是有波涛汹涌，面上却不能露出一丝一毫。伏蛰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越是此时就越要冷静、周到。

　　夜静如水，月朗星稀，可唯兮知道，自己的机会终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