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浪漫旅行》丁青野

35、纵火 金色的火光

　　几人一听对讲机里的消息，立刻行动起来，老太叮嘱连惜几句，原地不动，就在这里等他们的消息后就带着林子上了山。

　　连惜的心一下收紧，从腰上摸出枪来先检查了一遍弹药，然后把多多挡在了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本来就被安排在躲避的位置，往外看去，全是石壁，往前看去，被货车挡住了视线，倒是老雷和小白，早早带人躲在车厢后面准备伏击。

　　然而一群人就这么等啊等，等了足足半个钟头也不见车来，连惜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对讲机滋滋啦啦地响起。

　　“他们停中途了。”

　　油罐车在中途一个稍微空旷的地带停下了，准备今晚就在那里安营扎寨。

　　连惜一听，拿着对讲机下去找老雷。

　　今夜他们不过来了。

　　老雷一听，拿着手电筒朝旁边山顶晃了两晃，没多久老太和林子就从土坡上滑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连惜把话一讲，几人当即决定赶过去，于是各自上车，挪了货车，往前面入口处开去。

　　峡谷像河道，弯弯曲曲地流淌，车子根本开不快。

　　老雷开着那辆改装车打头，老太跟林子紧随其后，两辆货车垫后，连惜被夹在中间，长长的车队在河道里缓缓爬行，约莫过了一刻钟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

　　中间的那支队伍过来汇合，确定了油罐车地点后几人再度出发。

　　今夜月色不紧，浅浅的光晕蒙着，冷冷地照着峡谷，前方不远处有隐隐火光升起，大家便知道那是油罐车的位置。

　　几人把车子停的有些远，老太在昏暗中看了一眼四周。

　　夜太深，地形陌生，不那么容易找伏击地点。

　　“找不着拉倒，要我说，不过几个小啰啰，咱们直接突突了。”老雷说着端出一把冲锋枪，就要往前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那可是油罐车。”

　　“你给我回去。”

　　老太低声一喝，老雷不满地哼一声，把枪收了起来。

　　“还是我跟林子上山，你们掩护我，能干掉几个就几个，尽量被伤了车。”

　　“连惜，待在车里，别让多多叫。”

　　连惜狠狠点头，牵着多多上了车，一把捏住了她的嘴，眼睛直勾勾看向外面。

　　她看见老太和林子一起上了一侧的山坡，另有一队人去往另一个方向，老雷则挥手，将留在下方的几个人安排好位置。

　　月亮爬的更高了些，淡淡的光晕笼罩着，像涂了一层浆糊，黏黏糊糊的不透亮。

　　连惜一把搂紧多多。

　　多多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连惜为什么忽然将她抱紧，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双眼珠子在黑暗中打着转，泛出碧亮的颜色。

　　第一声枪响是在十多分钟后，黑暗中一声刺耳的响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接着是第二枪。

　　那是老雷朝着天空放的，很快她就看见枪声如雨点般朝老雷的方向射来，他似有预料般早早躲开。

　　外面的世界开始混乱起来，枪声胡乱地响着，一会儿往这边，一会儿往那边，摸不清方向。

　　多多在连惜怀里发着抖，一双脚紧张地踩踏她的腿，喉咙里时不时低低呜咽着。

　　她轻轻拍她的背脊，试图安抚她，幸好这混乱并未维持几分钟，外面便渐渐安静下来。

　　连惜又等了等，确定没有枪声了才从车里出来。

　　老雷他们已经猫着腰到前面去查看情况去，她一手牵着多多，一手抽出枪，不紧不慢地远远跟随着，知道看见那堆火光。

　　火堆被打散了，像是被人撞过，几片星火发出不大明的光，却足够照亮周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数个人，鲜红的血液浸透衣裳，又渗入地下，染红一大片，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片红像是有生命一般跳跃着。

　　除去不动弹的，还有一个捂着腿，一支胳膊撑着身子，艰难地往后退着。飞溅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惊惧。

　　老雷扫了他一眼，上前两步，默默抬手。

　　“等等！”

　　连惜忽然跑了出来，伸手拦下老雷，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的男人。

　　“你们用这批货从地下城换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男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怔，接着笑了。

　　“你想知道那批货？”那人笑的更狠了，因为脸上带着血，显得那笑带着一股邪气。

　　“现在才来，早来不及了，货都在路上了。”

　　“都有什么货？”

　　那人却仰头笑了：“有本事，自己去抢啊，抢到手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货了。”

　　他的眼神在一群人身上巡视：“你们敢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大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未知的货物没兴趣，可连惜看起来好像不一样。

　　“这批货昨天就出发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要想抢，得抓紧了，路上......”

　　“砰”的一声响，连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腰摸出来一个扳手，抬手就是一砸，砸的那人脑袋往一侧偏去，横亘在半空，面容僵硬，半晌没有动弹。

　　又是一声响，血液自一侧太阳穴横流过额头，滴滴答答地流向地面。

　　她再次抬手。

　　“连惜！”小白在身后叫了一声，她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挥手便砸。

　　“连惜？”

　　一只手自她腰间穿过，小白手上一紧，直接把连惜从那人身边抱起，多多搞不清状况，看见有人搂着连惜张口就叫，背上毛发竖起，牙齿跟着呲出来，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连惜，你怎么了？”

　　连惜只是喘着气，并不回答。

　　“货里有你朋友？”老雷渐渐反应过来，怪不得死活要跟着出来，怪不得提议来抢油车。

　　连惜垂着头，肩头颤动。

　　没人再逼问，小白从她手里抽走那把带血的扳手，放在手里端详着。

　　原来这扳手是干这活的，不过如今都无所谓了。

　　他找了件衣服，细细擦拭干净，等还给连惜的时候，老太林子跟老赵他们也都过来了，看见一地狼藉，刚想为清除干净而庆贺时，就看见老雷蹙着那双粗眉在那里发愁。

　　这可不像他。

　　“怎么回事？”

　　老雷一努嘴，叫老太去看连惜。

　　连惜依旧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地散下来，一动不动。

　　“怎么了？”老太掀起她毛躁的头发：“第一次杀人，害怕了？”

　　连惜抬起眼，微微摇头。

　　“那是怎么了？”

　　连惜抿抿唇，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那段话像一个陷阱，吸引连惜往下跳。她跳是无所谓，可是他们呢？

　　“老太，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先收拾收拾撤出去，不然下一次被伏击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小白一边建议，一边给老雷使眼色，老雷便心领神会地分派人去开车，先撤出去再说。

　　然而麻烦事却来了，司机不够用了。

　　本来阿城出来也没带几个人，老雷又得了改装车，两辆货车是不能留下的，免得牵连上杜克城，那个老女人更难摆平。

　　他们一时还不想失去这个强大后盾。

　　老雷撇着嘴挠挠头：“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像个贼了？干了这么大的事，既然带不走，那就干脆留点纪念品吧？就当传话了。”

　　“地上不是么？”

　　老雷摇摇头：“这年头，尸体跟吸血鬼似的，太阳一出，灰飞烟灭。”

　　他看向一边停着的油罐车：“反正今晚也带不走，我看干脆......”

　　“这也太浪费了吧？”

　　是浪费，但还有两车，够他们用到猴年马月去，关键是要把事办成。

　　一群人面面相觑，终于无人反对。

　　“来，连惜，我带你玩个大的。”

　　一群人上车，纷纷把车开走，独独留下一辆油罐车停在远处空地上。

　　他把连惜推上前：“你的枪呢？咱们文明人，别用扳手了，太原始。”

　　连惜听话地抽出枪。

　　“来，朝着那个油罐开枪。”

　　连惜有些不确定，那么大的一罐油，够用好久了。

　　“你确定么？”她问着老雷，眼神却撇向远处的众人。

　　车子都停在远处，车窗摇下，似乎都在等这一枪。

　　“开吧，这叫传话。”

　　老雷始终对自己被轻视这件事耿耿于怀，既然三辆车几个人不在意，那就再添把火。反正烂命一条，没那么多珍惜的想法。

　　连惜举起那把左轮手枪，闭上一只眼，试图瞄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靶子，还要瞄？看样子老太没给你教好，我就说她技术不行嘛，下次你继续跟我练。”

　　老雷的话里带着轻松和揶揄，一下把连惜心里的阴霾扫去不少。

　　她睁开眼，摆正头，朝着那个巨大的目标“砰——”地就是一枪。

　　连惜等着，等着火光冲天，然而什么也没有。

　　“歪了？”她歪着头问身后的老雷。

　　“你说呢？”老雷一脸嫌弃。

　　连惜转过头，重新按下击锤，微微歪头，瞄准。

　　“砰——”地又是一枪，几乎是在一瞬间，金色的火光拔地而起，直冲夜空，将静谧的深蓝烧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