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54、Chapter 54 ·218-

　　·218·

　　温泉泡了大概四十分钟，你就感觉脑袋有点发晕，浑身软绵绵的，胸口也闷。

　　“不行了……我得起来……”你扶着池边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又滑坐回去。

　　唐晓翼闭眼假寐，闻声睁开眼，看你脸颊红得不正常，伸手探了探你额头，“泡晕了？”

　　“有点……”你声音都虚了。

　　“这么弱？”他挑眉调侃，手却已经伸过来托住你胳膊，“才多久就不行了？”

　　你有气无力地借着他的力道从水里站起来，“……你还泡？小心泡发了。”

　　“我耐泡。”唐晓翼一副享受模样。

　　冷空气瞬间裹上来，你打了个哆嗦，吸了吸鼻子。

　　与此同时，唐晓翼抓过旁边石头上之前搭着你的浴巾，也从水里站起来，不由分说把你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脑袋。

　　“我自己来……”你想挣扎。

　　“别动。”他按住你乱动的胳膊，动作并不温柔，但仔细把浴巾边角都掖好，然后才拿起自己的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水珠，披上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吧。”

　　你像颗被裹紧的粽子，被唐晓翼半扶半拎地带离了温泉区。

　　回到女汤室内更衣室，暖气扑面，你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换了干净衣服吹干头发出来，唐晓翼已经在走廊等了。他也换了身衣服，浅米色的连帽开衫，上下扫了你一眼，“脸色好点了？”

　　“嗯，好多了。”你说。

　　唐晓翼很自然地从你手里接过装湿泳衣的袋子，“走了，我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认得路。”你嘴上这么说，脚却已经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了。

　　到你房间门口，你掏出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偌大的玻璃窗昼亮，但不知怎么，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晓翼跟在你身后走进来，“我等你收拾完东西再……”

　　话没说完，他也顿住了。

　　你目光落在凯拉的床上。

　　被子还是早上你离开时叠好的样子，纹丝未动。

　　但床尾的地上，凯拉的行李箱被打开了，里面衣物凌乱，像是被人匆忙翻过。

　　“凯拉不是回家了吗？”你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又闻到了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像是腐烂海藻和死鱼的腥臊气。

　　和昨晚闻到的如出一辙，甚至更浓烈了些。

　　唐晓翼也走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敞开的行李箱上。

　　箱子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夹层里，贴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边缘微微翘起。

　　“这是什么？”你也注意到了，伸手取下纸条，展开。

　　纸条上，是一串用红笔画的点和横线符号，排列得有些杂乱。

　　“…摩尔斯电码？”你认出来了。

　　之前你们几个玩侦探游戏时研究过这些。

　　唐晓翼视线扫过符号，嘴唇无声地翕动几下，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沉。

　　“写的什么？”你不安地问。

　　“救命，我在大水之下。”他回答。

　　“……什么？”

　　“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就是这句话。”唐晓翼也蹙起眉，“救命，我在大水之下。”

　　你有些错愕，视线重新落回纸上，仔细打量着红笔画的符号。

　　起笔生硬，收笔仓促。

　　不对。

　　这字迹……

　　“这不是凯拉的字。”你肯定地说，“而且，凯拉根本不会摩尔斯电码。之前历史课，学校搞过一个密码破译活动，我拉着她一起研究，她看了两眼就说头疼，亲口说过对这些不感兴趣。”

　　“所以，这不是凯拉留的？”唐晓翼盯着纸条。

　　“嗯……”你捏紧手，“那会是谁？……大水之下……又是什么意思？指湖？河？还是……”

　　“Tahoe，太浩湖。”唐晓翼目光落回你脸上，“原意就是大水，印第安人取的。”

　　你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快速摸出手机，打开和凯拉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你早上问她行李的那条，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没回我……陈彬说她是家里人来接走的，可如果真是急事，为什么不把行李带走……”

　　唐晓翼沉思了几秒，“打电话给陈彬。”

　　“嗯。”你连忙翻出班主任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陈彬温和的声音传来：“喂？”

　　“陈老师，是我。”你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我和唐晓翼现在在110房间，我们发现凯拉的行李似乎被翻过了，而且我们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

　　你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提到摩尔斯电码和救命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们先别碰任何东西，也别离开房间！”陈彬的声音严肃起来，“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后，你站在原地，盯着纸条，脑子里乱糟糟的。

　　凯拉昨晚确实有点反常，今早又突然离开，现在翻乱的行李，诡异的纸条……

　　所有线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结果。

　　一只手忽然按在你头顶，揉了揉。

　　“别慌。”唐晓翼沉声道，“说不定只是谁的恶作剧。”

　　你抬起头，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

　　琥珀眸子沉稳，眉目间不再是平时玩世不恭的神色。

　　“我才没慌。”你嘴硬道，却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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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9·

　　陈彬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两个酒店安保的中年男人。

　　一进房间，陈彬面色就很严肃，目光先扫过你和唐晓翼，又落在敞开的行李箱上。

　　“就是这张纸条？”他从唐晓翼手中接过纸，看了上面的符号，眉头皱紧。

　　“陈老师，这个翻译过来是救命，我在大水之下。”你连忙说道，“而且，我觉得这不是凯拉的字，她也不会这种密码，还有……”

　　你想提一嘴这里奇怪的腐臭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房间里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说出来也空口无凭。

　　陈彬把纸条递给旁边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安保人员看，自己则走到行李箱旁蹲下，仔细看了看里面被翻动的情况，又起身环顾房间。

　　“你们动过什么东西吗？”他问。

　　“除了拿出这张纸条，其他都没碰。”唐晓翼回答。

　　陈彬点头，对安保人员说了几句。那两人开始在房间里小心查看，主要是窗户、门锁，以及行李箱周围的地面。

　　几分钟后，他们都摇摇头，表示除了行李箱被翻动过，没发现其他异常迹象，比如强行闯入，可疑物品之类的，都没有。

　　陈彬沉吟了一下，掏出手机，“我先给凯拉家长打个电话。”

　　电话拨了出去，按了免提。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传来一个中年女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人多的地方。

　　“喂？陈老师啊，有什么事吗？”

　　“凯拉妈妈，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确认一下，凯拉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吗？她情况怎么样？”

　　“在一起啊，我们正在吃饭呢，怎么了陈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学生这边有点情况想跟凯拉确认一下。她手机可能没电了，一直联系不上，所以问问您……”陈彬笑笑，“那她一切都好？”

　　“好得很啊，刚才还嚷嚷着要吃冰淇淋呢。”凯拉妈妈笑了起来，“这孩子，就是丢三落四的，充电线估计又忘带了。陈老师，到底什么事啊？是不是她和同学闹矛盾了？”

　　“没有没有，一点小误会，已经弄清楚了。打扰您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陈彬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看向你和唐晓翼，脸上的严肃终于褪去了一些。

　　“听到了？凯拉没事，就在她妈妈身边，所以这纸条……估计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吧？可能有人知道凯拉提前走了，故意翻了她箱子，弄了这样的东西，想吓唬人。”

　　“可是陈老师……”你还是不放心，“这不像恶作剧啊。谁会专门用福尔摩斯密码来搞恶作剧？而且这字迹真的不是凯拉的，我敢肯定！还有行李箱被翻得那么乱……”

　　“好了。”陈彬抬手打断了你，“我知道你们可能是被吓到了，也觉得事情古怪，但凯拉家长已经证实她安全，这就说明纸条上的内容是假的，至于谁翻的箱子…酒店安保也检查过了，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我知道你和凯拉关系好，担心她，但现在看来是虚惊一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在班级里提醒一下，让大家不要乱动别人东西，开这种过分的玩笑。”

　　到此为止？

　　你心里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唐晓翼忽然开口了。

　　“既然怀疑是内部有人搞鬼，那查一下这层楼走廊的监控，应该就能知道在我们来之前有谁进出过这个房间吧？”

　　陈彬愣了一下，看向唐晓翼。

　　唐晓翼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懒散，但眼神认真，“我们大概一个多小时前离开房间去温泉浴场，之后就没回来过，如果真是有人进来翻东西放纸条，监控应该能拍到，查一下，至少能知道是谁在搞这个恶作剧，以后也好防范，不然这次是翻箱子放假纸条，下次万一再有别的什么，也不好说。”

　　陈彬犹豫了，看向两位安保人员。

　　年长的那位安保人员开口道：“陈老师，这位同学说得有道理。我们酒店走廊监控是全覆盖的，调取特定时间段的录像看一下，很快就能清楚。如果真是有学生调皮，也能有个证据。”

　　陈彬沉吟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麻烦你们带我们去看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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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

　　保安室。

　　几台显示器屏幕上，分割出酒店各处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一位年轻的保安人员坐在操作台前。

　　说明情况后，保安很快调取了走廊的监控录像，时间设定在你们离开房间去温泉之后。

　　屏幕上，显示着空荡荡的走廊。

　　偶尔有清洁工推着车经过，或其他房间的客人进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你紧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敢放松。

　　突然，画面里，有一个人影从电梯方向走了出来，径直走向110房间。

　　那人竟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羽绒服，甚至戴了同款帽子！她停在房门口，拿出房卡，刷开了门，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监控画面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七分。

　　而你清楚地记得，十点的时候，你和唐晓翼已经在温泉的入口，准备进去换衣服了。

　　十点零七分。你大概已经在更衣室了，或者刚泡进室外大池子里。

　　所以…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走廊上？

　　更让你浑身血液凝固的是，当那个人在门口停下，微微侧身刷卡时，走廊顶灯的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监控摄像头很高清。

　　那张脸，放大之后……

　　居然就是你！

　　一模一样！

　　操作台前的保安，还有旁边的两位安保人员，齐刷刷看向了你，眼神充满了不解。

　　陈彬也愣住了，看看屏幕，又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也怀疑地盯着你。

　　“这不是我！”你赶忙解释，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十点的时候我和唐晓翼刚到温泉门口！十点零七分，我肯定不在走廊上！唐晓翼可以作证，我们一直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唐晓翼。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唐晓翼一直都紧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当看到你出现在画面中时，他也有些错愕。

　　“陈老师，我可以作证，”他眯起眼，“从九点五十分左右我们离开房间，一直到刚才回来发现异常，她一直和我在一起，中途没有分开过。十点零七分，我们确实已经在温泉更衣室附近，准备进去。这一点，温泉区的工作人员，还有当时也在场的几位客人，都可以作证。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找人。”

　　他眸光逐渐变得锐利。

　　“而且，如果真是她自导自演搞了这一出，为什么我们要主动提出查监控？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陈彬沉默，最后视线落回监控画面上。

　　保安把录像又回放了两遍，特别是人脸特写的部分，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屏幕上那张脸，确实和你的样子分毫不差。

　　但唐晓翼的话也有道理。

　　时间对不上，动机也矛盾。

　　几位安保人员交换着眼色，也觉得这事很古怪。

　　过了好一会儿，陈彬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位安保人员。

　　“辛苦你们了，也谢谢酒店配合，这件事…看来确实有些误会，可能是监控角度和光线问题，造成了误认，毕竟学生们都穿着差不多的羽绒服，身形也差不多。”

　　他这个解释说得有些勉强。

　　但两位安保人员也不想多事了，年长的那位点点头，“既然老师这么说了，那可能真是看错了，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看向你，“这位同学，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这语气，分明还是怀疑你的。

　　你心里很委屈，想辩解，却被唐晓翼轻轻拉了一下胳膊，他冲你摇了摇头。

　　很快安保人员离开了保安室。

　　陈彬又对操作台的年轻保安道了谢，然后带着你和唐晓翼走了出来。

　　一直走到人少点的地方，陈彬才停下脚，看向你。

　　“现在这里没别人了。”陈彬语气严厉，“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不是你？或者…是不是你和唐晓翼一起，策划了什么？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有时候想法是跳脱了点，但这次真的过分了！救命这种话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还把凯拉的行李翻成那样？！”

　　“陈老师，真的不是我！”你焦急得舌头差点打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而且那个时间我明明和唐晓翼在一起！我们……”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陈彬打断你，指了指保安室的方向，“走廊也不是死角，光线充足，拍到的脸放大后连细微特征都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那不是你？”

　　“陈老师，”唐晓翼上前一步，将你挡在身后，“我们没撒谎，她当时确实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但眼下，既然凯拉确认安全，纸条内容不实，那至少可以确定这不是一起失踪案，至于监控里的人到底是谁，我们可以自己查，请你相信她。”

　　陈彬不禁皱眉。

　　其实，他内心也矛盾。

　　理智上，唐晓翼的分析无懈可击，可监控的画面又坐实了就是你本人。

　　他带这届学生时间不长，但以前就听闻过你和唐晓翼初中时的事，并且知道唐晓翼虽然调皮捣蛋，但从不屑于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更不会把别人（尤其是他十分在意的你），推到这种尴尬又危险的境地。

　　“唉……”陈彬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相信你们可能没有恶意，也许就是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想出来的恶作剧……这件事，不要传出去，到此为止吧。凯拉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监控……别再提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也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同学人身安全的谣言。专心滑雪，享受旅行，然后平安回家，明白吗？”

　　陈彬的意思很明确了。

　　无论真相如何，为了所有人的安宁，还有你的名声，这件事必须被定性为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然后翻篇。

　　唐晓翼下颌绷紧了一些，但看到你苍白着脸，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只会让陈彬更加确信你们在胡闹，只好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句：“明白了，老师。”

　　陈彬脸色稍缓，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你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怎么会这样……”你无力地喃喃道，“真不是我……”

　　“我知道，当然不是你。”唐晓翼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你的肩，“就你那点胆子，真让你干这种事，怕不是门还没开就先把自己吓晕了。”

　　你被他冷不丁激得稍微回神了些，“…所以监控上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我梦游了？”

　　“你没有梦游。”唐晓翼抱起手臂，眸光沉沉地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前方，“这事很不对劲……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温泉里那几个拿着手机拍了我们的阿姨，就是最好的人证，如果需要，我随时能把她们找出来。”

　　“那监控……”

　　“监控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监控拍到的东西，有时未必就是真的。”

　　他这话说得有点玄，你听得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