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日开始》金侧

23、同样腐烂

　　“那个人是宁曰。”

　　从Y易二代那里得来消息，合明的统领看向她身旁的二把手林含雨，看着她的反应。

　　林含雨冷哼了一声，“当初就该把他掐死在肚子里。”

　　宁曰是她的孩子，虽然她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就像她从不愿意承认她和宁曰的父亲有过一段婚姻一样。

　　“要将他击杀吧。”

　　统领用陈述的语气说询问的话。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宁曰的存在他们损失了太多合明优秀的孩子，同时让其他的孩子陷入痛苦，必须要终止这份痛苦继续蔓延。并不用绝对的肯定句来说这句话，是因为宁曰和林含雨的关系而放缓了语气，尽管林含雨比她更想要宁曰死去。

　　林含雨想了一下，“这次的战斗让轻绯去做支援吧，那家伙是对面的主导对吗？让轻绯将他彻底击垮吧。”

　　羽轻绯比宁曰小了八岁，比宁曰少了四年的真正领队经验，但林含雨的语气却是肯定她能做到的。

　　统领有些犹豫，“让轻绯去会不会太早了些？尤其是宁曰现在已经有了战胜翼的经验。”

　　“我相信她。”林含雨回答，“宁曰战胜翼靠的不过是针对设计和人海战术，就算这样也只是侥幸战胜翼，轻绯可是翼带出来的，而且这么多年也一直在研究针对那家伙的打法，我相信她，你也应该相信她。”

　　统领沉默，闭上了眼，睁开，“我会相信她的，让她去吧。”

　　她又补充，“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能击杀最好，不能击杀就尽量保存整个队伍，机会不会只有一次。”

　　林含雨认为机会总是稍纵即逝，每次战斗都该全力以赴，但她没有反驳统领的话，只是点头，她相信羽轻绯在战场上自己的判断。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统领和林含雨一起看向门处，三秒内没人回应，门被推开，是他们正提到的羽轻绯，脸上衣服上还带着些许训练时没被擦掉拍掉的尘灰。

　　她开口，“妈妈。”

　　……

　　宁僚无对于合明其实开始并无好感，在他看来，合明和夜鹰是一样的，一样充满歧视的。只是对比起来，夜鹰更加不堪。

　　他对幼时的记忆是模糊的，那些年的事他只能在别人的记忆里看到，他通过哥哥的记忆，看到过那个言说早逝的母亲的脸，看见了父亲对哥哥的冷漠与忽视，也看见了自己，看见了父亲曾如何对待自己。

　　哥哥的记忆里先是父亲裤口散乱的，又是自己衣服凌乱的，视线又移到父亲身上，或许是哥哥低了头看不清父亲的脸，只有带上了哥哥的情绪让他也感到恶心的身躯。

　　哥哥要删掉他看到的记忆。

　　“你已经删掉过一次了吗？”他问，“那个年龄，我应该能记事了吧？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哥哥不说话，他执拗地看着哥哥的眼睛，哥哥偏开头不让他再探查记忆。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遗忘掉什么？！”

　　哥哥反问他，“你又凭什么不经我的允许看我的记忆？”

　　不欢而散，但两人达成了共识，宁僚无不看宁曰的记忆，宁曰不再修改宁僚无的记忆。

　　带着母亲已死的认知度过几年，宁僚无在其他人的眼中看见了母亲的脸，母亲还活着，在合明，但他没有告诉宁曰。

　　主指挥让他检查外来者的记忆，他找出合明的人，然后上报，是留是杀由上面的人决定。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点点看见了合明的全貌。

　　讨人厌。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那张顶着他母亲脸的女人说“男人果然就是男人，连这种小事都会干地一塌糊涂。”

　　那张顶着他母亲脸的女人说“到底为什么要招揽这些男人？尽是些拖后腿、招惹是非的家伙。”

　　那张顶着他母亲脸的女人评判他，“我可没有这样的儿子，帮夜鹰做事就是合明的敌人，我们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存在而献出了生命？”

　　确实是这样的，合明送来多少卧底就有多少卧底被宁僚无送向死亡。

　　但那又怎样呢？夜鹰和合明怎么样和他没关系，他只看哪一方能让他和哥哥存活。

　　后来慢慢的，他又看见了合明的转变。

　　母亲还是原来那副样子，但没那么锐了，依旧带着对男性瞧不起的态度，却不对男性刻意针对。

　　合明的多数也不再宣扬女性主义、女性理应为第一性、女性天生就有远超于男性的潜质、而是说着平权，将两性放在同等的位置。

　　看着同为男性的其他合明人的记忆，从被排斥到接纳，看着处于极端腐败的夜鹰的另一端的合明，那里似乎比夜鹰更适合生存。女性不肩负枷锁，男性不必然背负责任，是选择不前往战场自食其力安稳度日还是为了理想在战场上奋勇，合明不强迫选择，不执行强硬的统治，像是一个不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的立场似乎出现偏移了，他将合明的卧底隐瞒，让上层的人误以为因为有他的存在何明放弃了卧底这条路线，实则合明的人不清楚的他的异能，为了能成功卧底而想方设法，从未放弃。

　　成功卧底的人多了，混入了夜鹰内部他的异能也逐渐在合明暴露，起初对他是警惕的，后来察觉了他的举动又想与他互不干涉，对他的关注依旧。

　　除了被哥哥删改掉的记忆他能看见任何人的任何记忆，尽管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不清楚翼，翼被伪装的太严实了，样貌、年龄，甚至是性别，通通一无所知，他们的人看不见合明在什么时候讨论战术，下达决策，找不到合明的核心指挥官，只知道负责领队的人是翼。

　　但很快有人将翼的信息送到了他眼前，是易存真。

　　通过易存真的记忆，他看见有人的嘴型在说着翼，记忆没有声音，他总是看着别人的嘴型来推测说出的话语。记忆中背对着的人转身，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就是翼。

　　原以为以他俩的身份他们这辈子是见不上面的。被禁锢起来，当那人靠近时，他的异能先行，对方三天的记忆在他眼前闪过再无更多，看着那张意料之外的脸，他知道了是哥哥的手笔。

　　他笑，“我在其他人的记忆里见过你，你的记忆里却没有他们。”

　　他想提醒翼，有人监视着他们的对话他没办法直说，直说了这段记忆也会很快被他哥哥修改，他只能提醒。

　　但看来哥哥身边那张顶着和母亲相似脸的女人对翼下的暗示太深了，又或者是说他的提醒实在是太委婉了，翼听到他的话后没有反应

　　“咚——咚——”

　　讨厌的家伙在玻璃之外催促。

　　翼询问。

　　“你说的两句话都是什么意思？”

　　初次和翼接触，也是存了几分想和这位传说中的翼过招的心思，他反问，“你的口吻，是在审问我吗？”

　　“你可以当做是。”翼笑起，这样的笑，与他在其他人记忆中看到的不同。

　　他也笑，“你打算用什么手段让我开口？”

　　翼竟然说“我可以折磨X玄”。

　　哈，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翼挑眉，“是他把你关起来的？”

　　他回，“可以这么说。”

　　翼又问，“他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再次反问，“你不知道吗？”

　　你应该知道的。

　　“你看了我的记忆还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我没看到啊。”他否认，“跟开了权限一样，我只看到了你三天内的记忆。”歪着头，起了挑逗的心思，“让我看看吧？我这张脸不够让你解开权限吗？”

　　“不够，起码要长成易存真那样。”

　　“易存真。”

　　一字一顿念起这个名字。感情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即使已经忘了，也本能地和对方产生纠葛。

　　“我知道她。”眼睛盯着翼的脸，声音故意拖得很慢，“她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对于认知中一个认知不久的人产生没有道理的感情深度。

　　“你透过我的眼睛看她当然会觉得她很有魅力。”眉眼没有舒展开来，翼的嘴角却带着笑，“其他人眼里的她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是吗？”他歪着的头摆正了点，“可是我见过她诶，我眼里的她也很有魅力。”

　　翼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说明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啊，你谈起她来那么暧昧，喜欢她还是崇拜她？”

　　他弯着眼，“喜欢她啊。”

　　“真可惜啊！她现在是我的直属执行官，她喜欢谁我说了算。”

　　好霸道啊，产生这样的感情深度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没有了那相识十二年的记忆。

　　“你亲爱的亲哥哥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爱而不得啊？”

　　贴合易存真记忆中的口吻。

　　“可能是吧？”他故意说道，“或许？”带笑地蹙起眉，“我的哥哥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压住其他人的不满和怒火将我关起来，我感受得到他爱我，虽然他不承认。”

　　“你犯了大罪？”翼果然聪明，“还是你的存在威胁了X玄？”

　　他回复，“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罪，恰恰相反，我做了无比正确的事。”

　　“让你被关押的罪名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高官哥哥对弟弟太喜爱不愿意让他去死？”

　　笑了几声，“我是说，没有罪让我被关押，只有罪让我去死。”

　　翼再问，“你犯了什么死罪？”

　　回答是，“背叛。”

　　在翼面前告知他的所作所为是带着一些得意的，“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和合明里应外合，帮助他们安插卧底，战场上我又泄露消息，让他们某几位指挥官几乎屡战屡胜。”

　　翼却果然什么都不记得，问出了“你和翼合作过？”

　　“我没见过翼，哦，见到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和翼见面，欲盖弥彰地说出后一句，“我的异能是读取其他人的记忆。”

　　翼想套他的话，“你的能力不是有限制吗？翼这样的角色，说不定被合明的人设了你解不开的限制，你真的见过？”

　　“你这样问，是想要我因为被质疑顺着你的话暴露更多吗？”他不愿意完全被牵着走，“需要我表演中计？”

　　翼双手抱臂，歪头，“你打算配合？”

　　“我考虑一下。”该让翼做什么好呢？“我已经把我很想告诉你的所有做过的事都说给你听了，关于我的异能，似乎没必要再告诉你了吧？”想到了该让翼做什么，“除非……”

　　“除非？”翼等着他的话。

　　他笑着，“我做了这么多正确的事，都没什么人夸过我，你夸夸？说不定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了。”

　　让合明声名远扬的指挥官夸他这一个投诚的夜鹰叛徒，似乎很不错。

　　翼扬起一边的眉，“我是夜鹰的人，你要我因为你背叛夜鹰加入合明夸你？”

　　哈，你才不是夜鹰的人，你现在应该说干的漂亮。

　　“嗯哼。”他应着，“弃暗投明难道不应该被夸赞吗？”

　　“弃暗投明？”翼因这句话对合明愈发好奇了，“合明怎么样？”

　　“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翼应当比他更清楚才对，随口编个理由，“但一个夜一个明的，哪个对哪个错我还会不知道吗？”

　　“你确实做了个很正确的选择，”翼夸赞他，“夜鹰这样恶心的组织迟早要完。”

　　他哼笑了两声，“我也觉得，提前祝合明胜利，一切胜利。”

　　解释自己的异能，“我的异能是没有限制的，几乎没有谁可以阻拦我，我看不见的记忆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完全没有，一个是我——嘶……”

　　脖颈处被电流环绕，忍受着痛苦，稍作缓息，抬起头看向一处，那个死死盯着他的监管人。

　　果然讲不出来，该死的夜鹰。

　　门被打开，那人道，“接触到特殊剧情，本次互动提前结束。”

　　见鬼的特殊剧情，见鬼的互动，夜鹰总是这样虚伪的。说不出话，只能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