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树里乡人

9、来一口宵夜 麻辣烫烫烫

　　这声介绍很快就被淹没在交谈中，没人要去讨论一对员工情侣。周阳留意着众人的目光，他想要看到一些赞许，可惜没人在意，尤其是他想穿透侯野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

　　“这位女士也是你的员工？”侯景珩问吴总。

　　吴总摇头说不是。

　　侯景珩看着谭好好嘴角挂笑，她先伸出手对谭好好说道：“你好，我是侯景珩。”

　　谭好好有点意外，她回握住侯景珩的手笑着答道：“你好，我是谭好好。”

　　两位女士握手互通名字后，侯景珩眸色敞亮道：“我想着你或许是吴总的员工，便想着未来能不能与你在项目上进行一些交流。”

　　鲜少有这样的女士出现在谭好好对面，她能感受到侯景珩对自己的展露的善意。谭好好为此而感到心暖：“谢谢你的欣赏，我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倒是可以找我。”

　　而后侯景珩等人便在吴总的招待下，落座嘉宾席位，周阳也跟着过去。留下谭好好站在原地，她跟也不是，走也不妥。周阳往前走几步后返回来，对谭好好说道：“我先…接待一下客人，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就好，我等一下来找你…”

　　周阳话撂下，人便往前走了。

　　谭好好定在原地，她望着周阳的背影，眉心堆起了疑惑。在一个多月前，她问周阳认不认识侯野，他当时回得很快也很干脆，说不认识。

　　今天却说是初中同学。

　　如果时间过去太久，把初中同学忘记了，会在见到面的时候，直接把人认出来吗？或许会，或许不会。

　　谭好好没法去判断这个一半一半的概率。她再次看像周阳时，见着他熟练的陪同吴总和李经理对着远来的客户哈头弯腰微笑。虽然看上过去是落落大方的，但她总觉着那背影带着一点窘迫和不甘。

　　再移开视线时，谭好好又意外和侯野对视上，但这一次侯野得眼神避的很快。谭好好看去，见着他落座，见着他端起一杯红酒，轻摇而饮，见着他漫不经心地朝自己这边看。两人隔着空对视，却没有任何唇形言语。或许是侯野眼神太炙热，能烧着人心。谭好好避开转身离开。

　　这一天，谭好好和一群陌生人同桌吃饭，但她食之乏味，却喝了很多普洱茶。偏茶味苦涩，她依旧想要一杯白开水。

　　晚上十点多，李经理派人来找谭好好，让她把喝醉的周阳带回家。谭好好做好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本分，她和周阳的同事，一同扶着醉酒的周阳去到停车场，安顿好周阳躺到车后座。

　　谭好好才松口气，又想到今天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不方便开车。没办法，她只能把高跟鞋脱掉，空脚上了车，将人送回家。

　　她开着车，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声，她想从周阳的车上找个薄荷糖垫垫肚子，却只看到了几包烟。谭好好无奈叹口气，很快车上醉醺醺的周阳开始说酒梦话，只是说的太含糊，谭好好听不清在说什么。好不容易将人送到家楼下，周阳妈妈见到自己儿子醉醺醺，哎哟一声后问谭好好为什么不拦着点。

　　谭好好无奈：“阿姨，这是他公司的酒会，他领导要他多喝的话，我也拦不住吧。”

　　周阳妈妈一听知道错怪了，赶紧改口：“哎哟，我还有以为他又跟他那一群朋友喝酒去了。好好来，你帮我一下。”

　　谭好好深呼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将人扶上楼，再送到了房间。再然后谭好好累的坐在周阳床边看着他继续说梦话，趁着周妈妈去外头给周阳泡蜂蜜水的间隙，谭好好趴过去，这一会她听清楚了周阳念叨了一晚上的话。

　　“这是我捡到的，捡到的，捡到的……”

　　这是捡到什么了？谭好好盯着周阳看，心疼片刻，又郁闷片刻，这两种情感交至在一起，令人胸闷。最终在周阳妈妈端着蜂蜜水来后照顾他后，起身离开。饿了一晚上的谭好好下了楼，并没有打车回家，而是打车吃宵夜。她去的学校那一带，那家麻辣烫店，是她的最爱。

　　这个点店里没有什么学生了，但因为是周末，老板会延长开店时间。谭好好一进来，老板娘就笑了。她笑道：“好久没看你来了？我今天还和老张聊起你呢，说快两个月没见你了。”

　　谭好好拖着疲倦又饥饿的身体选食材：“所以今晚就来了。”

　　老板娘笑问：“这是约会完？穿的这么漂亮？没见过你穿高跟鞋呢。”

　　谭好好摇头，将选好的食材递给老板娘，回答她最后一句：“所以累死了。”

　　“那我给你煮好吃点。”

　　随着老板娘进去给谭好好煮麻辣烫，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玩着手机呢。就听到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朝门口喊：“帅哥，吃点啥？”

　　这个点了，竟然还有人和他一样来学校附近吃麻辣烫？现在的学生这么努力吗？谭好好一想就停下刷手机的手，抬头朝门口看去。本是想看看是哪一位努力的高中生，却见着了换了一套休闲装的侯野。

　　老板娘见侯野站在门口没动，又看他个子特别高，就仔细多看了几眼，越发觉着眼熟。谭好好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现在玩手机也不是，盯着人看也不合适，就只能抛去一个礼貌的笑容。

　　很快侯野选好了食材递给老板娘，又在老板娘的注视下，坐到了谭好好的对面。老板娘惊叹：“你俩认识呀？”

　　“嗯。认识。”侯野答道。

　　“哦哦哦……”老板娘突然记起什么，“你以前也和好好一起来吃过吧。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呢。”

　　谭好好侧身看向老板娘，她眯着眼质疑：“七年过去你还能眼熟？”

　　老板娘大手一挥，肺腑之言发送：“帅哥难以忘记。”

　　这逗乐了谭好好和侯野，两人又不自觉对眼，便笑的更灿烂了一些。这短暂的逗趣，让谭好好那坐立难安的感觉退去。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同学问道：“这个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侯野飘去二字：“饿了。”

　　“你没吃饱？”

　　“嗯，吃不下。”

　　“为什么？”

　　侯野盯着谭好好那双大眼睛沉默几秒方作答：“不好吃。你呢？没吃好？”

　　谭好好点头：“和你一样，吃不下。”

　　“猜到了。”

　　“你猜到了？”谭好好瞬间醒神，“你能猜到？”

　　“两碗麻辣烫！”老板娘将煮好的麻辣烫端上来笑着说，“你的特制汤底慢一点，他的原汤快一点。这就追的刚刚好，一起上！”

　　但是这一刻的谭好好肚子虽然饿，但更想要从侯野嘴巴里听到回答，她在老板娘走后继续追问。而侯野慢条斯理地起身去消毒柜拿筷子，再将筷子递到谭好好的手里：“先吃饭，不是饿了吗？”

　　谭好好接过筷子催促：“你先说嘛。”

　　侯野无动于衷：“吃完告诉你。”

　　追问无果，谭好好只能先吃麻辣烫。大概是饿坏了，她吃的很快，吃的嘴角留痕。侯野便默默递上了湿纸巾：“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有。”谭好好擦着嘴角小声嘟囔。过去她和侯野等人来这家店吃麻辣烫，她吃得快是因为这家麻辣烫人多，她总是要排队才能吃到，可是一排队，时间就过去一半了，为了赶在打铃前回到教室了，她才会速战速决的。

　　吃着吃着谭好好瞟一眼侯野淡淡发问：“你们来谈什么项目？”

　　“是你想知道？还是别人想知道？”

　　谭好好一秒领会，她解释：“是我想知道。周阳没有让我来当间谍好吧。”

　　侯野冷漠脸，不相信。

　　谭好好一秒明白，她举起右手发誓保证：“真没有，我发誓。”

　　侯野撅了撅嘴方作答：“侯景珩是我堂姐，也是侯景铭的亲姐姐。她是做智能家居产品的，这次想要拓展南方市场，过来看看。我姐公司智能家电的芯片有部份来自于游答。所以吴总知道我姐来广州，就邀请她参加公司的周年庆了。”

　　“那你…”

　　侯野瞅几眼谭好好答道：“帮忙调查市场。”

　　谭好好点点头，她又想到了那个问题，她小心翼翼问出口：“你和周阳认识？”

　　“嗯。”

　　“初中同学？你们同班？”

　　侯野倒吸一口冷气：“不同班，大我一届。”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些事就认识了。”

　　“什么事？”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了。”

　　“喂！”谭好好哎一声，用鞋头顶了顶侯野的鞋头，她抱怨，“周阳是我男朋友，你是我朋友，你俩又彼此认识。我肯定好奇呀。快说，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是你们只几面之缘，一点也不熟悉？

　　不等侯野回答，谭好好开始自己剖析：“不过想想也是。我跟他提起过在重庆遇到同学，他问过我是谁，我说是你。但是他说不认识你。想来，你们应该…不太熟。”

　　侯野收回被谭好好碰撞的双脚，他眉目上挑：“他，跟你说不认识我？”

　　“可能是因为你们太久不见了，一时间没有记起来吧。”谭好好反应过来后，赶紧找个说辞。侯野对她来说是朋友，但对周阳来说是客户。她总不能在这里给周阳拆台了。

　　她脑子一转，逆向思维出发而夸道：“这不，要不然说你脑子好使呢。能当老板呢，你连七年前的人都记得。记忆力杠杠的！”

　　谭好好一面夸一面留意侯野神情，幸好从那张脸上看不到气愤，但无奈和郁闷倒是表现的挺明显的。谭好好只好切换话题：“挺晚的了，再不回去就没有地铁了。”

　　“已经没有地铁了。”

　　“噢……”谭好好假装看手机，“是哟。那我打个车回去。”

　　“我送你。”

　　“不用，没多远。我打个车就行。”

　　侯野注视着前去扫码一起买单，又准备拿包离开的谭好好，他冷淡抛一句：“是不是人一旦谈了恋爱，就忘了好朋友。”

　　谭好好想都没想就接话了：“怎会呢。我这不是怕麻烦你嘛？你从北京来，舟车劳顿，应该早点回家休息。”

　　“我家和你家，顺不顺路，你不清楚？”

　　这又把谭好好给问住了，她觉得自己怎么找理由都说不过这个侯野。她想，难怪当老板的都那么能说会道，都那么会拿捏人心。

　　谭好好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副幽怨的侯野，她选择投降：“顺路，顺路，快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