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树里乡人

83、来临 矛盾爆发

　　要和侯野家人吃饭这天，谭好好下午早早就从工作室回到家里来。她把身上那套格子休闲装换去，该成一套素色的连衣裙。马尾也改掉，头发盘起来。再戴上侯野出差买回来的项链，开心地参加饭局。

　　侯野是派助理来接谭好好的，这算是第一次谭好好和侯野的助理独自相处。方助理说道：“谭小姐，侯总说他在西郊那边陪一个客户，所以赶不过来接你，今晚就让我送你去酒楼。”

　　“我知道了，他已经和我说过了。”谭好好坐上后座。

　　前往酒楼的路上，谭好好闲着没事就和方助理聊起天来。谭好好问关于侯野的日常工作状态，方助理就说因为侯野要接手他父亲的公司，所以现在基本上都是在他父亲的公司上班，然后会在一周里挑选两个下午去自己开的公司，对接工作。

　　一般情况下，每一天的下午五点会去运动。如果有饭局就会取消或者改到当日的中午。有饭局就参加饭局，没饭局就会在公司加班，时间不固定。但最近因为谭好好在家了，所以侯野能不加班就不加班。

　　然后就是出差，基本上每一个月都会出差。但现在因为业务调整，侯野就把一些要外出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但有些很重要的，非他不可的工作就只能自己去。不过不排除时不时的临时出差。

　　当然除此之外，侯野还要从中挤出时间来陪家人吃饭等等此类私人事情，所以他的行程基本上每一周都不一样。也很可能每一天都在改变。

　　这样高精力又高强度的工作，听得谭好好心疼。她每一天在工作室画画都感觉要被榨干了，回到家里就只想瘫着。可是侯野为了让她少吃外卖，如果有时间就给她煮饭，没时间就叫阿姨来煮饭。相对于侯野来说，谭好好还是轻松一些的。

　　心疼侯野的谭好好在看了看侯野车上的东西，干净整洁，连一瓶水都没看到。她便说：“方助理你们平常不备一点吃的东西在车上吗？”

　　“有的，都收起来了。”

　　“原来是有的呀。”谭好好笑，“我还以为专门用来工作不放吃的呢。”

　　方助理笑着解释：“这辆车确实是侯总专门用来工作的，他日常接你开的都是另外的车。只不过这辆车有的时候，需要接待客户所以必须要保持车内的干净。零碎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好的。”

　　“都放后备箱？”谭好好问。

　　方助理用拍拍扶手箱：“常用的在这里。”

　　“我能看看吗？”谭好好询问。

　　方助理点头并且帮忙打开：“当然可以。”

　　随着扶手箱被打开，谭好好看到里面的东西正堆放的十分整齐。两瓶小矿泉水、一包纸巾、一些提神的咖啡糖和润喉糖、整齐捆好的数据线，侯野的个人名片，晕车药和一支口红。

　　谭好好抿了抿唇，她皱起眉头。在这堆整齐排放好的物品里，那一只口红显得格外刺眼。她侧目瞧瞧方助理，她不信方助理会把自己对象的口红放进来。

　　屏住呼吸几秒，谭好好又平缓的呼口气，她语调淡淡的问：“这里怎么会有晕车药呀？”

　　方助理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直视前方一边回答：“这个是前几天侯总让我帮忙买的。”

　　“他晕车？”谭好好不可置信。

　　“不是侯总晕车，是关小姐的家里人晕车，侯总当时正好在药店就顺手帮忙买的。只不过当侯总买完后，送到关小姐家时，关小姐的家里人已经决定改坐敞篷车了。所以晕车药就被放在了这里。”

　　谭好好并没有合上扶手箱，她慢慢靠着椅背，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再看看方助理继续问：“所以你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在收拾吗？”

　　“基本都是我在收拾。”

　　谭好好尽量用调侃的语气说：“口红也是你放进去的？”

　　当方助理立马反应过来，他赶紧解释：“这个是侯总放进去的。他说是你的口红，说到时候给你拿回家。”

　　那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有给她拿回来呢？

　　因为这不是她的口红。

　　谭好好从方助理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一点掩饰，而且就像是她所想的，方助理怎么可能会随意放一支口红到扶手箱里。她抿了抿下唇继续说：“哎，方助理你经常和你老板一起去饭局，你应该知道今晚的饭局会有谁吧？”

　　方助理点头宽慰道：“侯总的家人会在。”

　　“那其他人有我认识的吗？”谭好好假装在思考，“哎呀，我就是担心有很多我不认识的老总们。但是想一想你也不知道我认识谁。那有这一周和侯野吃过饭的人吗？”

　　方助理回答道：“有的，这一周侯总刚刚和关小姐一家人吃过饭。今晚的饭局，关小姐一家应该会在。”

　　“你记性不错嘛。”

　　“跟在侯总身边久了，有些人见得多了，就记得了。”

　　“那你跟着他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

　　“哦，蛮长的了。”

　　“辛苦你了方助理。”

　　再然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车子也开到了酒楼下。临近下车前，谭好好才把那扶手箱合上。方助理看见了就问：“谭小姐，你不把你的口红拿回去吗？”

　　“哦。”

　　谭好好没说什么，而方助理先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谭好好拿起自己的包包，再看一眼那个扶手箱，就直接从车上下来了。拎着东西的方助理又帮忙带谭好好往包间走去，她走进去的时候，侯野甚至还没有赶到。

　　在这一群人里，谭好好见不到任何以为她熟悉的人。她没想过侯野不在，侯景铭和侯景珩也不再，甚至是关云杉关云枚都不在。她内心急促不安，但外在也必须保持冷静。

　　“方助理，这位是？”有人问。

　　方助理解释道：“这是侯总的女朋友谭好好女士。侯总今天去陪客户了，所以让我把谭小姐先带过来。”

　　屋子里的人点点头他们开始向谭好好打招呼，请她坐下来聊天，而方助理也在这会悄然退场。这间包厢非常大，一张桌子可以坐二十来人。而现在屋里已经有七八人了。

　　有位男士调侃道：“这侯家人一个都没有来，就先到了阿野的对象。”

　　在场的人笑了几声，虽然是调侃，但听起来，就好像是谭好好赶着上嫁一样。谭好好脸色有点尴尬，她和这些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旁边的人，自然就来和她聊天了。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谭好好。”

　　“你家是哪里的？”

　　“我是广东人。”

　　“哦，离这里有点远哟。”

　　“还好。”

　　“那家里做什么的呢？”

　　“家里是做服装批发的。”

　　“那你们市场站额呢？”

　　“家里做的是小生意”

　　“哦。”

　　一连串的问话都在这句“哦”声中，逐渐停了下来。谭好好却并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她觉着口干，她想要喝口水。她眼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不是茶水，是一些饮料。而那茶几上坐着几位年长的男士，她不想过去。就这样她只能暂时忍住口干。

　　“哎，云杉来啦。”有人喊了一句。

　　在场的人们就开始上前围绕着关云杉一家人和他们说说笑笑，只有谭好好独自坐在沙发上。那关云杉和关云枚见到了单独一人的谭好好，两人对视了一眼。关云枚说：“姐姐我早就说了，阿野哥哥喜欢的劲过去了，她肯定会被冷落的。”

　　关云杉望着独自玩手机的谭好好，她侧脖子对自己妹妹说：“今天晚上不许乱说话。”

　　“切，大家都看得到，还用我说。”关云枚翻了个白眼就跑去和其他人聊天了。

　　而关云杉很自然的走到谭好好边上，那些长辈也再一次落座。她们又聊了起来，其中有人问起侯野和侯景珩一家怎么还没到时，关云杉解释说道：“我刚刚问过了，远山叔叔去接陈敏阿姨了所以要晚一点，远扬叔叔一家马上就到。阿野也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就快到了。”

　　“哎都是这北京堵车，不然早到了吧。”

　　关云杉就笑着说：“是呀，刚刚给远山叔叔打电话，陈敏阿姨就在一旁抱怨堵车呢。”

　　“那你爸妈呢？”

　　“他们刚刚在大门口见到了老朋友了，就凑在一起说话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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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对谈中，谭好好没办法一直保持从容不迫地微笑。她眼睛不聚集朝远一点看，她双手搭在大腿上，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显得沉重。然而谭好好的大脑，却一刻不能停的在思考。

　　长辈们关于侯野家人的行踪，不问她，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因为她们知道关云杉会知道。谭好好忽然觉得哪怕自己有着侯野女朋友的身份，但是依然像是个局外人。没有人问她关于侯野的任何事情。

　　就连同哪类最常见的“你和侯野是怎么认识的”，这样的话都没有人问起。

　　这又让谭好好想到了那一晚聚会的主题“一致”。

　　看来，她和她们还是不一致的。

　　“哎，好好，好好。”

　　关云杉喊了好几声，谭好好才慢慢将视线聚焦，她浮出笑容：“怎么了？”

　　关云杉说道：“没什么，看你像是没什么精神一样，今天工作很累吗？”

　　“对呀，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听到有人问话，谭好好就提起精神来回答道：“我最近正在画一本漫画，最近赶稿子，坐下来就想要放空自己，所以让你觉着我累了。不过我还好。”

　　“那就好啦。工作不要太辛苦就好了。”关云杉说，“以后有时间到我家里来做客吧。家里最近请了几个按摩师傅，手法不错，可以帮你放松放松。”

　　谭好好婉拒的话刚刚到嘴边，旁边的人就问她住在哪里。听到这句话，谭好好大脑突然待机一样。她意识到在这间包厢里，只有她是外地人，只有她在北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只有她在北京没人任何家人可以依靠。

　　不知道为什么，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住在侯野的家里吗？

　　不是。是因为她像是被包养的情妇无家可归。

　　啊，真可怜，竟然贬低了自己。

　　谭好好的沉默已经是回答，长辈们不在继续讲话题放在谭好好身上，而是和关云杉继续交谈。谭好好感到自己有些无法呼吸，她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随着谭好好的离开，长辈们开始聊她。

　　“这个女孩家里好像很简单。”

　　“独自一个人北京不容易吧。”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云杉说他们是高中同学。”

　　“啊……这样呀。”

　　“问她住哪没说，多半就是住侯野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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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谭好好的讨论，都在侯景珩和侯野一家人进来后结束。他们又如同方才关云杉那会一样上前招呼，上前聊天。而侯野在进包厢后，就用眼睛四处搜寻谭好好的身影。但没看到人，他就在包厢里走了走，依旧看不到谭好好的身影。

　　侯野紧张起来，他早就收到好好和方助理的信息，说已经到了酒楼了。可为什么人不在包厢里？

　　侯野一遍掏出手机打电话一遍要出去找人，但很快他就听到关云杉说：“你是在找好好吗？”

　　“她去哪里了？”侯野看向关云杉，急切的追问。

　　“洗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