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树里乡人

32、别扭和反思 告白的前轴

　　这次报考谈判算是失败了。

　　谭好好的父母不同意她去北京的理由是见识广和好找工作。广州这座城一样好找工作，远一点深圳也可以。但北京太远了。

　　况且以谭好好现在的高考成绩上个本地211，985是稳妥一些的，但是去北京那可是要抢占北京本地学生的名额资源。她谭好好乐意，北京本地也不同意。

　　一年到头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出的广州本地学子去北京的没有十个。能被宣传去北京的，那都是上北大清华。谭好好没有这个成绩。

　　谭好好将这件事咽在喉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而陈佳明和王晓路却早早定下了报考院校，他们问起谭好好，她说大差不差。

　　陈佳明就说：“反正你妈肯定也让你报广州的。话说回来，感觉快半个多月没有见到侯哥和李子辰了？这两人也报广州吗？”

　　王晓路道：“侯野北京人，报回北京吧。”

　　陈佳明认可：“有道理。他北京人，回北京正常。”

　　这两人说完就看向谭好好，两人共脑似的都问谭好好，侯野回北京了，她是什么想法。谭好好扭扭捏捏说自己没有想法。

　　两人不信，谁不知道这两人搞青春暧昧呢。肯定毕了业就要搓破那一层纸的，在一起迟早的事情。只是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就要异地恋了，年少的两人可以沉地住吗？

　　在两位好友地讨论中，谭好好是害羞的，也是认真听的。她在心中盘算，关于异地恋的问题。北京距离广州，还真远呀。隔着距离的纯网友聊天恋爱，不是网恋吗……

　　还有现在比起她在幻想异地恋这件事，她更应该找到侯野，问问他报考了哪里。万一他不回北京呢？

　　在下一堂下课课铃后，谭好好假装出去打热水，她假装路过侯野班的教室，她努力朝里面探，不见侯野踪影，李子辰也不在。

　　寻人无果，谭好好就回到教室掏手机给侯野发信息。她本可以像一起一样问侯野去哪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比之前扭捏一些，所以问的是：“我英语书落家里了，下节课你能借我不？”

　　课间只有十分钟，这十分钟时间里侯野没回信息。谭好好只能猜测他没看到信息。等到下午放学，谭好好才收到侯野的回复。

　　侯野说，他今天没来学校。

　　谭好好：【你生病了吗？】

　　侯野：【没有。】

　　谭好好：【那你怎么了。】

　　侯野：【在弄留学的事。】

　　看到这一条信息，谭好好怔住，她回了一句努力加油后就没有其他了。侯野到不是没有继续给她发信息，但她以挤地铁人多就没在回复。

　　她在懊恼，都是人。

　　人家侯野想着前途，她脑瓜子想着是情感。他们之间其实没有聊过未来，大概是沉浸在当下的学习生活里的故事，虽然枯燥但不乏精彩，才导致没有对未来过多的畅谈。

　　意识到这一点后，谭好好整个人都陷入对未来的思考中。回到家后，林暖柔又找到谭好好，她这一次郑重其事的说：“爸爸妈妈昨天一票否决你要去北京这件事后，我们今天也做了重新的反思。我们认为你还不够了解自己去北京的真正意义，所以才否决的。但我想你也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要去北京，所以这两天你在认真想想。下周报考前，我们做出决定好吗。”

　　谭好好乖乖点头。

　　在静夜里，脑袋的思考开始变得活跃。从小到大大家调侃说的考清华北大，但大多数学生对此并无概念，只是觉得遥远。

　　虽然大家现在对考某个大学有了一些认知，但大多数人在择校择业上依旧稀里糊涂。可能只是单纯大家都报我也报，或者是什么专业好就业我就报什么专业，又或者找辅导老师指导报考…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多数都是基于现实来对未来做考量。只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学生远比有能力有资源的优异学生多得多。大家选择最后归结成为了两个词语：生活和生存。

　　前者说起来鲜活灿烂，后者说起来披荆斩棘。大多数人都是时代推着行动的NPC，而有那么几个觉醒的、有意识地、抗争的NPC，便有可能成为时代的领袖。

　　谭好好清楚认知自己的一点是，她还没能力成为引领者，她身上缺乏网络上说的成为xx成功人士该具备的十种意志品质。

　　选择去北京，或许开始的原因太肤浅，但在意识到后，她便不会止步于此。

　　北京！有她要去的意义！

　　月隐于日，新日又始。教室每天都能够听到大家再聊报考，在畅想大学生活。谭好好除去做习题，也在思考。

　　午餐时，侯野主动找到了她。

　　今天的侯野格外大方在食堂打了一堆牛仔骨和各种炖汤，他热情地邀请众人一同品尝。事出反常必有妖！众人便问他何居心。

　　侯野睨视一眼谭好好，眼尖的吃瓜群众们自动心领神会。嗯嗯哦哦几声后，开始动筷子。侯野舔着舌头笑，默默给谭好好夹菜。

　　谭好好戳着米饭，默默低头，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和侯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朋友。但经过昨天夜里的深思，谭好好觉得两人最多就是搞暧昧。

　　他们一个要出国，一个要留在本土。要真说有点什么，那么克服未来的重重困难更多。

　　侯野压低音量说道：“好好今晚下了自修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有点事跟你说。”

　　“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回家吗？”

　　“今天不一样，就我和你。”

　　在旁边听到的陈佳明说道：“我也不乐意当你俩电灯泡。但你俩以后要给我补偿一点精神损失费。谁让你俩天天叨叨，我都插不进去话了。”

　　谭好好没说什么，侯野倒是挺乐哼的。等到午餐结束，王晓路拉着谭好好就跑，在小卖部买了点吃的就开始往操场走。

　　王晓路说：“没想到咱们三个中最可能早恋的人竟然是你。”

　　谭好好反驳：“我哪里早恋了？”

　　王晓路继续说：“你跟侯野的亲密关系是当我们看不见吗？”

　　谭好好无法辩驳就只能说：“反正我们现在没有恋。”

　　王晓路笑：“那就让我们猜一猜他今晚要跟你说什么。据我分析，这大概是表白前奏。你今晚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能。”

　　“为什么。”

　　谭好好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他要出国的。”

　　“出国就不能恋了吗？”

　　“我不是这意思，现在这种情况学业更为重要。”

　　“你听你说得，你都不反驳恋爱的事。”

　　“你就是揪我话。”谭好好跺脚，“我们真没谈！”

　　王晓路看着气鼓鼓的谭好好，一把将人拉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好好好我知道了。其实我找你也是想跟你细说一下的。李子辰跟我说了，他和侯野都要出国留学，而且以他们现在的高考成绩，基本没问题。那我不就想到我亲爱的好好了嘛，你要真的和这个侯野有点什么，不得深思一下？”

　　谭好好说道：“怎么就我来深思，他们怎么不去深思离开我这个好朋友，要怎么和我保持联系。”

　　王晓路哄道：“你说的对！说不准他们还要拜托你寄好吃的投喂呢。我家好好人缘就是好。”

　　虽然此时此刻谭好好确实是生气的，但王晓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的，高考要准备，出国要准备，谈恋爱也要准备。

　　带着思考，谭好好和侯野在教室门口相遇，又在王晓路和李子辰的目送下，一同离去。

　　谭好好有些羞涩她走的贼快，侯野就在后面追，出了校门，侯野就把谭好好往少人的地方带。不一会两人来到了珠江边。

　　盛放的三角梅在三月的夜风里悄悄的积蓄美丽，只为明日更耀眼的绽放。路灯通明的江边，十点过后便没有什么路人。

　　但三月份江边还是有些凉，谭好好裹紧了校服，将双手都塞进口袋，她目光四处飘散。安静的江边，独有一种美感。

　　站在谭好好右侧的侯野，目光始终落在谭好好身上，他猜想对方的心思，但他先需要表达出来。所以走了几步路后，侯野坦白：“我要出国留学的事情…是很早就定下来的。我没你提起过…所以很抱歉。”

　　“嗐，这有啥，就我班里都有一两个要出国的人。你要出国也正常。”谭好好轻松回应。

　　“我去的是美国，各种流程都在紧密的进行中，再加上要高考，所以这段日子我的时间会特别紧凑。可能来找你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了。”

　　“你来找我干嘛？我是你老师吗？好好学习好好准备呀。”

　　侯野并没有露出释然一笑的表情，他能感觉得到谭好好言语轻松，但心情并不轻松。谭好好继续往前走，而他停下来：“好好。”

　　谭好好回头看着侯野，见他不动，自己也停下来。她一手插在兜里，像个大姐大：“干嘛呢？这边也可以走去地铁站，你不赶地铁了？”

　　夜风拂过侯野的发丝，轻飘遮住了他低下的眼眸，很淡很淡的花香还是随风飘了过来。侯野微微上仰视线，谭好好插着兜的模样，人小鬼大，甚至可爱。

　　“去美国这件事我没办法改变，但我…”侯野话道一半又停下来，他看着谭好好睫毛眨动，脸上露着一股“理解你”之意，他便把话暂且咽下去。

　　侯野改口，用轻松的语调说：“但是我会和你一直联系的。你可不要忘了我。”

　　“那我可忘不了。”谭好好故作轻松道，“你欠我的演唱会门票还没有给我呢。”

　　闻言，侯野紧绷的心，开始变得松动：“我一定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