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星与叶》炎木同行

2、转角惊魂：奶茶与白衬衫的“亲密接触” 林晚星抱着

　　林晚星抱着背包往三教冲的时候，九月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皮肤上，混着急出来的汗，黏糊糊的难受。她跑过喷泉广场时，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凉得她打了个激灵，才稍微找回点理智——刚才撞人的时候太慌，连对方的脸都没敢仔细看，只记得那双冷清清的眼睛，和被奶茶浸得发深的白衬衫。

　　“完了完了，不仅走错教室，还泼了别人一身奶茶，第一天就搞这么多事……”她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书包里的豆浆晃得更厉害，最后干脆攥在手里，生怕再洒出来惹麻烦。远远看到三教浅粉色的外墙时，上课铃刚好响了，尖锐的铃声像小鞭子似的，抽得她脚步又快了几分。

　　三教302教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林晚星喘着气，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敲了敲。门从里面拉开，露出苏晓冉圆圆的脸，她冲林晚星比了个“快进来”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还好老师刚点名到你前面，我帮你说你去洗手间了，快坐！”

　　林晚星猫着腰溜到座位上，把背包往桌肚里塞，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说话都带着喘：“谢、谢谢你啊晓冉，我刚才……走错教学楼了，还撞了人，把奶茶泼人衬衫上了。”

　　“啊？撞人了？”苏晓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笔都停了，“男的女的？帅不帅？有没有让你赔啊？”

　　“别八卦了！”林晚星赶紧拍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看讲台——语文老师正拿着课本，慢悠悠地讲《诗经》，眼神扫过后排时，林晚星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苏晓冉吐了吐舌头，在课本上写了行小字推过去：“下课说，我帮你想办法。”

　　这节课林晚星听得心不在焉。老师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她满脑子都是那件沾了奶茶的白衬衫——珍珠黏在衣兜上的样子，对方擦衬衫时指尖的弧度，还有那句淡淡的“不用了”。她甚至开始琢磨，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毕竟她跑那么快，看起来确实像冒失鬼。

　　“林晚星同学，你来说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里的‘流’字，为什么用得好？”

　　突然被点名，林晚星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她盯着课本上的句子，半天没说出话，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苏晓冉在旁边着急地小声提醒：“水流！形容荇菜随水动！”

　　“是、是形容荇菜随着水流摆动，写出了荇菜的灵动，也衬托出淑女采摘时的温柔……”林晚星磕磕绊绊地说完，老师点了点头，让她坐下。她坐下后，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偷偷瞪了苏晓冉一眼，苏晓冉却冲她挤了挤眼，比了个“下次认真听”的手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晚星刚想跟苏晓冉细说早上的事，就被老师叫住了——老师递给她一张文学社团招新的宣传单，笑着说：“我看你作文底子不错，文学社挺适合你的，有空可以去看看。”

　　林晚星接过宣传单，连声道谢。等老师走后，苏晓冉一把拉过她，凑到她耳边：“快说，早上撞的是谁啊？哪个系的？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我就记得他很高，戴细框眼镜，穿白衬衫，说话挺冷的，”林晚星皱着眉回忆，“他说不用我赔，可我总觉得过意不去，而且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想道歉都没地方找。”

　　“戴细框眼镜？白衬衫？高冷？”苏晓冉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是计算机系的陆时衍啊？我昨天听学姐说，计算机系有个高考状元，特别高冷，天天穿白衬衫，戴细框眼镜，长得还帅。”

　　“陆时衍？”林晚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啊？”

　　“简单！”苏晓冉掏出手机，点开校园APP，“我帮你查计算机系的课表，大一计算机系今天下午有《高等数学》，在二教101，咱们去蹲他！”

　　林晚星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不是他，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苏晓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去道歉加赔衬衫的，又不是去表白，理直气壮点！再说了，万一真是他，你总不能一直欠着人情吧？”

　　被苏晓冉这么一说，林晚星也觉得有道理。她掏出手机，把早上记的联系方式（其实就是个空的备忘录，因为当时太慌没来得及存）删掉，又点开地图，确认二教的位置：“那……下午上完课，我们就去二教等？”

　　“没问题！”苏晓冉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了，你得准备点东西，比如干洗店的优惠券，或者直接买件新衬衫？不过买衬衫不知道尺寸，还是优惠券靠谱。”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她把文学社团的宣传单夹在课本里，又摸了摸背包侧兜——早上撞人的时候，好像把随笔本掉地上了？她赶紧翻开背包找，里面只有课本、手机和纸巾，那个画着小太阳的随笔本，果然不见了。

　　“糟了！我的随笔本不见了！”林晚星急得站起来，“肯定是早上撞人的时候掉在地上了，里面还有我写的东西呢……”

　　“别慌别慌！”苏晓冉拉住她，“说不定是被那个男生捡走了？如果下午找到他，正好一起要回来，这不就更有理由了嘛！”

　　林晚星想想也是，心里的焦虑稍微缓解了点。她坐下来，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一遍，确实没有随笔本的影子——那本本子她用了两年，里面记了很多日常的想法和短句，要是丢了，她肯定会难过好久。

　　下午的课是《大学英语》，林晚星还是没心思听。她在草稿纸上反复写“陆时衍”三个字，又画了个小太阳，想着要是真能找到他，不仅能道歉，还能拿回随笔本，也算是一举两得。苏晓冉则在旁边偷偷刷校园论坛，找关于陆时衍的帖子——果然有不少讨论他的，有人说他是“计算机系的冰山学神”，有人说他“独来独往，不爱说话”，还有人发了一张他在图书馆的侧拍，照片里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很干净，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你看你看！”苏晓冉把手机递过来，“是不是他？”

　　林晚星凑过去一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照片里的男生，虽然只是侧影，但那双握着笔的手，还有白衬衫的款式，都和早上撞的人很像。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轻：“好像……是他。”

　　“那就对了！”苏晓冉把手机收起来，“下午下课后，咱们直接去二教101，肯定能等到他。”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下课，林晚星和苏晓冉拿着干洗店优惠券，直奔二教。二教是灰色的教学楼，比三教旧一点，楼道里满是粉笔灰的味道。101教室在一楼，她们到的时候，里面的课还没结束，门口站着几个等同学的学生。

　　“咱们就在这儿等吧，”苏晓冉拉着林晚星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等他们下课，陆时衍出来了，你就上去跟他说。”

　　林晚星点点头，手心却开始冒汗。她攥着干洗店优惠券，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要说的话：“陆同学你好，早上我不小心把奶茶泼到你身上，对不起，这是干洗店的优惠券，你拿去用吧，还有我的随笔本好像掉在你那里了，能不能还给我？”

　　等了大概十分钟，教室门开了，学生们陆续走出来。林晚星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心跳越来越快。突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高个子，白衬衫（换了一件新的），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高数课本，正和旁边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说话。

　　“是他！”苏晓冉推了林晚星一把，“快上去！”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刚想走过去，就看到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陆时衍嘴角好像勾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

　　林晚星赶紧跟上去，脚步有点慌，差点撞到旁边的同学。苏晓冉在后面小声喊：“别慌！慢慢说！”

　　她追到楼梯口时，陆时衍和那个男生刚好要上楼梯。林晚星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陆同学！”

　　陆时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眼镜上，反光让林晚星看不清他的眼神。她走到他面前，攥着优惠券的手更紧了，声音有点发颤：“陆同学，你好，我是早上……”

　　“有事吗？”陆时衍打断她，语气很平淡，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热情。

　　旁边的男生好奇地打量着林晚星，笑着对陆时衍说：“哟，时衍，认识的？”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晚星，等着她继续说。

　　林晚星的脸又红了，她把优惠券递过去：“早上我不小心把奶茶泼到你身上，对不起，这个你拿去，干洗店的优惠券……还有，我有一本随笔本，画着小太阳的，好像掉在你那里了，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时衍从怀里的课本里，抽出了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封面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黄色太阳，正是她的随笔本！

　　“这个？”陆时衍把本子递过来，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却又看不太清。

　　林晚星又惊又喜，赶紧接过本子，翻了两页，确认是自己的：“对！就是这个！谢谢你，陆同学！”

　　“不用。”陆时衍收回手，看了眼她手里的优惠券，“衬衫我自己洗了，优惠券你留着吧。”

　　“可是……”林晚星还想再说点什么，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就催了：“时衍，快走啊，顾教授还在办公室等我们呢，迟到要挨批的！”

　　“知道了。”陆时衍对男生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林晚星，停顿了两秒，才补充道，“你的随笔……写得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没等林晚星回应，就转身跟着男生上了楼梯。灰色的楼梯间里，他的白衬衫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只留下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随笔本，心跳得像要跳出胸口——他居然看了她的随笔？还说“写得挺有意思”？

　　苏晓冉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人都走了！怎么样，道歉成功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晚星回过神，把随笔本抱在怀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他说……我的随笔写得挺有意思的。”

　　“哇！”苏晓冉眼睛一亮，“这可是冰山学神的夸奖啊！说明他对你印象不错！对了，你随笔里写什么了？是不是写了咱们学校的香樟大道？”

　　林晚星点点头，翻开随笔本，刚好翻到写香樟大道的那页——纸页边缘好像有点不一样，她仔细一看，发现空白处多了一行极浅的铅笔字，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香樟叶落的时候，阳光会更软。”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那行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陆时衍是什么时候写的？他看了她随笔里的哪部分？还有，他说“写得挺有意思”，是不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只是客套话？

　　夕阳从楼道的窗户斜照进来，把随笔本的纸页染成暖橙色。林晚星攥着本子，看着楼梯拐角的方向，心里像被撒了把糖，甜丝丝的，却又带着点没说出口的遗憾——她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叫陆时衍，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下次有机会请你喝奶茶”，甚至没看清他刚才眼神里的情绪。

　　而楼梯上方的走廊里，陆时衍放慢脚步，回头往楼下看了一眼。穿黑色T恤的男生注意到了，笑着调侃：“怎么？舍不得人家小姑娘啊？刚才还说人冒失，现在又回头看？”

　　陆时衍收回目光，耳尖悄悄泛红，却没反驳，只是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他口袋里还揣着一支笔——那是早上捡随笔本时，从本子里掉出来的，笔身印着和封面一样的小太阳图案，他本来想还给林晚星，却被教授的催促打断了。

　　握着笔的指尖轻轻用力，陆时衍想起随笔本里那句“香樟大道的风，会把烦恼吹成小气泡”，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原来那个冒失的女生，心里藏着这么软的想法。只是他没说，下次再遇到她，他想把笔还给她，还想跟她聊聊香樟大道的风，到底能吹走多少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