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归》书沛西

35、第 35 章 说说你跟庄

　　“配料清单要看，剂量还要核对，你这拟定的叫检验标准？”任朔气冲冲指着手中的文件吼，“我看应该叫如何监督技术部工作才对！”
　　上次开会两人闹了不愉快，任朔下意识认为冯芷柠就是在挤怼他。
　　冯芷柠：“这是很合常理的一份检验流程，如果不看这些清单，最后是不是又要给我们质检部扣一顶漏检的帽子？”
　　卫晞抬手打断任朔：“这个建议是你自个在会上提的，说品控这边没检验配料，现在也只是按你的要求来照做，哪一点不合理了？”

　　“怎么回事儿，啊？我在办公室那边都听见你们吵起来了。”马知恩拨开人群，挤到几人中间。
　　冯芷柠拿过任朔手里的检验标准，递给马知恩：“马主任，这是我新拟定的检验流程，技术部这边认为过于细化，不适合他们。”
　　卫晞：“新标准可以有效避免一些潜在未发生过的问题，很合理。”
　　“那我看看。”马知恩快速把新标准浏览一遍，的确很细化，很合理。
　　任朔反驳：“这上面写着，你们随时都来监督着技术部这边，影响了我们工作怎么办？”
　　马知恩抽空回他：“她们只是看看清单，又不是来绑你的手脚，怎么就会影响工作？再说，只要工作态度端正，身边来了天王老子也没什么心虚的。”
　　任朔：“……”
　　这话真讽刺。
　　卫晞和冯芷柠都憋着笑，目光随意乱瞟。

　　这一瞟就看见了庄淮和向伊文也跟了过来，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马知恩把检验标准还给冯芷柠：“这份标准完善得不错，你们还是尽快签字吧，然后照着做，别再耽误后续的工作了。”
　　他现在对任朔都是负面印象，搞些卖不掉的产品出来，其他人都在想办法解决，他非但不解决，还整天在这里跳脚，看把他给能的。
　　任朔：“……不是，马主任，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公平啊，我们是技术部，是归您管，不是归她们品质管理。”
　　“我不知道你怎么就扯到管理上去了，只是两个部门再平常不过的配合工作，怎么搞得像要你的命一样为难？”
　　没了自由空间，这不就跟要他的命一样么？
　　他还欲找理由，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不想签字，不想执行新规定也行，把库存里积压成品每天扛出去卖掉，别没事儿整天在车间里给人找不痛快。”
　　一直没开口的庄淮发话，任朔再也不敢有微词，老老实实在上面签好自个的大名。

　　——

　　依然是晚上讨论管理问题的时间。
　　秦礼：【你说得没错，研发就是技术的核心，没这个部门不行。】
　　庄淮：【工厂目前就一个技术部，且还由生产那边管理，那些生产工艺和制作配方，还是从第一任老板的祖先那流传下来的，中间又经过这么多手，保不齐竞争对手那里也有这配方和工艺，就这样的经营模式，不□□趴下才神了。】
　　秦礼：【你这思想觉悟力挺高的啊，看来没少花功夫。】
　　庄淮：【找你上的这些课也不是白上的。】
　　秦礼：【专业的事还得由专业的人去干，的确不能这么一把抓，得紧跟着市场的动向，还有，研发出的技术你们记得去申请专利，让它彻底属于公司，成为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工厂为何干不了几年就会被收购，就这比毛线团还乱的组织架构和管理模式，有很大的问题。
　　庄淮：【英雄所见略同。】
　　看他俩聊了半天的楚闻难得发话。
　　楚闻：【庄淮，你现在越来越有管理者风范，庄爷爷的那些精髓都被你掌握得差不多了吧，爷爷优秀，孙子自然也不差。】
　　秦礼：【那是自然，人从小跟着庄爷爷一长大的，耳濡目染。】
　　庄淮：【说说我们几个吧，以前在津市的时候，每天只想着怎么吃喝玩乐打发时间，从来没想过要出来做点什么事，现在被家里人逼出来，似乎这样的生活也挺精彩。】
　　楚闻：【我完全深有体会，以往的自己就跟傻大个没什么区别，感觉脑子像被什么蒙住一样，完全不像现在，做什么事情头脑都特别清晰。】
　　秦礼：【那有没有可能，他们之所以那样的做，就是希望我们成为现在这样有自己的理想和规划的人？】
　　楚闻：【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还挺用心良苦的。】
　　秦礼：【反正我觉得我家里人把我逼出来，完全是救了我。】
　　庄淮：【可能你们是这么认为吧，我的情况不一样。】
　　他可是被打得坐着轮椅来的从南。
　　秦礼：【那你现在还记恨庄爷爷吗？】
　　庄淮：【……我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不再那么排斥从南了。
　　楚闻：【嗨，秦礼，瞧你说的什么话，这亲人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庄淮肯定没记恨庄爷爷的。】
　　看着两人的话，庄淮还是沉默，但他想，或许情况就是像楚闻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不记恨爷爷了。但是为什么要用那种激烈的方式让他来从南，他还是不清楚。

　　——

　　这段时间向伊文忙着到处跑经销商卖可以当作调料包的辣白菜，没时间去谈恋爱，冯芷柠便约了卫晞一起去梧桐街吃烧烤。
　　两个女生裹着厚棉服，坐在路边等烧烤，冷得不住嘶哈嘶哈。
　　“阿姨现在能走路了吧？”卫晞问起冯母来。
　　“嗯，前几天向伊文抽时间送我们去的医院，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现在她每天都在家里慢慢练习走路。”
　　卫晞笑笑：“所以，阿姨这是认可了向伊文？”
　　烧烤上桌，冯芷柠递了串鸡脆骨给卫晞：“他那么爱表现，我妈才没那么多心眼子，哪里是他的对手，早已经缴械投降跟他站一边了。”
　　“人家那不叫表现，叫爱屋及乌，若是换个人来，你觉得还会像向伊文那么细心吗？”
　　冯芷柠：“如果他连这点细心都没有，我当初也不会答应和他试试了，你也知道，这些年都是我跟我妈一起生活，若是有谁对我们表达了那种直击内心深处的帮助与关心，我们准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想他肯定是看出了这一点。”
　　卫晞慢慢吃着鸡脆骨：“这我可就要为向伊文发表不公了，人家诚心诚意对你好，你的脑子里就像装了个反诈APP似的，老是往不好的方面去揣测，我劝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好的人，可得要把握住了。”
　　冯芷柠也意识到自个刚才的话有些伤人：“知道了，算我刚才一时口不择言了吧。”
　　“唉，也别尽说我了，说说你跟庄总吧，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卫晞差点被嘴里的鸡肉给噎着了：“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无中生有，我们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了，怎么可能跟他有进展？”
　　冯芷柠看她，刚才说起自个来就头头是道，怎么轮到她身上，就跟个小迷糊虫似的，当局者迷。
　　“纯粹的同事关系也有可能进一步成为甜蜜的恋人关系，比如我和向伊文不是吗？”
　　“你别闹了，我跟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就因为他是老板吧？”
　　卫晞放下烤串，沉默半晌后神情严肃地知诉她：“你很清楚我目前的生活环境，别说是庄淮了，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是有差距的，终究是家境不一样，别人有底气有资本去做自个想做的一切，而我却要如履薄冰，再说了，我也没他们那个时间。”
　　冯芷柠没想到她会想得那么复杂，但也情有可原，毕竟她是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欠亲戚的那些债差不多快还完了吧？”
　　她当时也是无意中从马知恩口里得知了卫晞的家庭变故，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遭受到常人所难以承受的打击，她却咬牙扛下了所有，一个人默默地努力着，让她心生佩服。
　　卫晞：“快了。以后我只希望自己的生活风平浪静就行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冯芷柠：“你那么努力，想要的生活一定会实现的。”
　　两人举起手边的豆奶杯在空中相碰：“那就祝福我们未来的生活能一切如愿。”
　　“一切如愿。”

　　上班时间，向伊文出完外勤回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火急火燎往马知恩办公室走去，打断了他跟庄淮商讨之事。
　　“庄总，马主任，现在市场上又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他们做的辣白菜与我们所生产的产品有异曲同工之妙，相差无几了。”
　　庄淮看着他手里拿的白菜，心道自个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马知恩从他手里拿了一袋来看，立即一个头两个大，仓库里积压的货还没处理，现在又冒出个竞争对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庄淮：“马主任，现在我认为刚才所提的建议非常有必要。”
　　从自个祖先那里学来，又经过好几次转手的辣白菜生产工艺，还有啥技术含量？那些敢想敢做又有野心的人，又凭什么只让你一家加工厂把钱赚了？
　　马知恩：“目前他们的销量如何，有没有影响我们产品的销量？”
　　向伊文：“铺货率还不算高，对我们产品的威胁也较小，但我们若工艺上再出一次问题导致退货，经销商那边可能不好说了，如果对手还打起价格战来，对我们无异于雪上加霜。”

　　马知恩：“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想尽办法留住我们手里的经销商，绝不能再让对手占了便宜，至于生产工艺这边，我们已经制定了最新的检验手段，相信经过努力，一定能杜绝上次的问题。”
　　庄淮：“把压力都给到生产和品质这边，恐怕还是不行，有点治标不治本。”
　　马知恩点头，明白庄淮的意思：“说得没错，只是找谁来当负责人呢，反正任朔是不行的。”
　　“这是当然。”庄淮神色不慌不忙。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合格的人选了？”
　　“差不多吧。”
　　马知恩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庄淮一番：“既是来负责研发组的，那这人必不可缺是探索与求知精神，以及肩负的责任。”
　　全都是庄淮想过一遍的问题，在这事儿上，他觉得自己和马知恩多少有点共通之处。
　　庄淮：“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
　　“那行吧，下周一的例会上，我们就向各部门宣布工厂成立研发组的通知。”
　　向伊文有些喜出望外：“那也太好了。”
　　他挺烦那个叫任朔的，以往处理什么售后问题找他时，跟找大爷似的，在看到他为难冯芷柠后，更加没了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