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事重重 众人吃肉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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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穆初晓在旁相助，煤渣清洗过滤变得格外顺畅，羊毛布虽有些麻烦，但用羊毛勾扯反而效果更好。
镂空坎肩好看是好看，却不适合取暖，让穆初晓有些嫌弃。
李乐栖看出来这点，问道：“这可是用的羊羔线……我问你，营地里是羊羔多还是大羊多？”
“自是大羊。”穆初晓毫不犹豫道，随即抑制不住对司牧官的赞赏，“若不是有公主的那些司牧官相助，小羊的存活率还不会这么高。”
“也是因这事，好多草场的主事人亲自来学，对我们越发尊敬。”穆初晓积极道，这一切都是公主的功劳。
李乐栖笑了笑，牧民生活有所改善，自然是件好事，只是还达不到她心中所想。
不过看穆初晓这高兴模样，看来对现状很满足。
因眼界没到更远处，才会被限制在此，这并不是人的错。
“还能更好。”李乐栖自信道，转而说起手里坎肩的事，“即便羊毛经过我所言的改进，可普通羊毛还是无法和羊羔毛相比。”
“像这样的坎肩，草原妇人自是不会用，若卖到城里呢？样式新奇又独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这手艺其他人也能学，就是她们的手粗糙了些，需得带布套。一件定价为……”
李乐栖侃侃而谈，她和亲而来的好处便有边城与她所在营地能形成交易市集。
这也是父皇为保护她性命的一个方式。
草原其他人想的是如何在城内商人手里购买购物，从来没想过有什么除了牲畜外能售卖。
这并不利于营地的长久发展。
穆初晓听得直点头，亲自为李乐栖续茶水，又将茶盏往那边挪了挪，无声催促对方喝水润润嗓子再说。
从头听到尾，他豁然开朗，似乎眼前就有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就等着自己踏上去，心情也随之激扬，恨不得立刻就去行动。
“不过这还得改善，需用羊毛线织就得密实些，变成马甲样式，穿在衣裳里面应该更为保暖。”
“那羊毛布改善后还是有些粗糙，需要用内衬和动物毛封口，这样不禁结实还好看。做坏了也没关系，就留下他们自己穿。”
“挑选做得好的单独放置，到时可以献给可汗和大可敦，也可与其他王爷们……”
李乐栖很快规划好要做的事，有她坐镇，诸多需改善的方向说出，自有人因此忙碌起来。
转眼间到了打猎日，草原上的猎物长得膘肥体壮，正好用来做冬季存粮。
穆初晓应了承诺，带着李乐栖骑马到自己看好的坑洞前，往后点了几个人，守住不同坑洞。
这对草原儿郎来说，简直就是在陪小孩玩耍。
索性来得早，耽误点时间也无妨。况且这是为公主抓兔子，那可得认真去做！
讨得公主高兴，说不得自家婆娘、女儿们能学更多本事。
李乐栖不知这些人所想，见他们在地上找了好几处小洞，更多的是好奇。
“你说他们能抓到兔子吗？”云裁压低声音嘴快地问道，“兔子不该用弓箭吗……”
“活兔子只有找到兔子窝才能抓到。”云影轻声道。
“兔子窝是在地里吗？”云裁诧异，显然没想到过这点。
听完这段对话的李乐栖也有同样疑问，可在穆初晓他们抓到十来只大小不一的兔子时烟消云散。
云影云裁赶紧上前接过，生怕这些人行事粗鲁将活兔子捏死。
唳！
矛隼的身影在头顶盘旋，叫声清亮，似是在催促着什么。
都不必穆初晓说什么，李乐栖先说道：“去吧。”
穆初晓一听，骑马带人离去。
此次出来打猎，她更多是在外围的临时搭帐篷休息。
此次出来也是为了抓兔子，既然事情做完，也就回临时营地。
司牧官接过兔子，很快通过分出公母，甚至还惊喜发现有只母兔已经怀了崽。
“养成了，本宫有赏。”李乐栖交代下去。
司牧官恨不得将全身本事用上，忙道：“是！”
事情有条不紊地甩给其他人去做，李乐栖像朵娇艳的花儿被养着，再无人于私底下碎碎念，因为公主用实力让整个营地过上好的生活。
公主不仅能将自己养得好，还能给他们更多出路。
草原女子恨不得能伴在公主身边，可惜那些中原来的人比她们更会伺候，连下手都打不了。
炙热温度随着秋风散去，夕阳渐渐显形，李乐栖在临时营地外练习弓箭，箭尖却没有猎物的血迹。
这样的成绩在草原上不仅会被嘲笑，还会在冬天被饿死，可此时周围站着的草原女子们却个个夸赞李乐栖箭术进步。
恰时一阵凉风吹过，李乐栖那被人吹捧得火热的心淡下。
她收了弓箭，带着人回到营地。
可被风吹过的手还有些发凉，李乐栖不由道：“入秋后，夜里是否更冷了？”
她的帐篷比其他帐篷多贴了几层毡布，每天看到同样艳阳天，倒对温度没什么格外感观。
此时整天待在外面，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是。”云影回道，“奴婢问过草原其他人，都说秋天后会变凉，冬天夜里要是准备的毛料不够还会被冷醒。”
“可牧民们哪有毛料。”李乐栖接话道。
营地里的生活在逐渐变好，可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将东西攒起来再卖掉，买更需要的东西回来，以维持生计。
赏的银子、布料和不太美观的煤块，估计只有快活不下去时才会使用。
正因为知晓这点，李乐栖才不愿看到他们挨饿受冻。
善良的人如果得不到好报，那伤害他人、抢夺他人资产，难道就要称为嘉奖吗？
不能这样，哪怕有一点苗头也不行。
“回去后，让匠师们好好琢磨怎么将地龙变成围绕在床榻之间。”李乐栖见云影注意过来，不免出声解释，“人在入睡时温度会降低……”
说到此，她想到有穆初晓这个“暖炉”在身边，赶紧压下这份毫不相关的想法，又道：“至少不要让人在梦中因寒冷而冻死。”
她听穆初晓说起过草原的冬天，有些老人和体弱的孩子一觉醒来没了呼吸，有时雪太大会压垮帐篷……
诸如此类，也回想起和亲队伍一路走来看到的一些场景，城内并非全部富贵。
“得让匠师抓紧时间想出解决办法。”李乐栖认真道，如果成功还能赶在入冬前护住一批人。
“奴婢记下了，回去就找匠师。”云影满脸严肃应道。
眼下草原最大的事就是要在这立秋的半月里猎得越多的猎物，才能保证自己营地里有足够食物，让更多人能挨过冬天。
虽说贵族们不在意牧民的性命，但也不能让他们白白损失。
每年冬季都会损失四成牧民，对他们而言还是能承受。
李乐栖先一步回去，召集匠师们说起地龙之事。
既然能在地面行走，那床榻为何不行？
这话问得匠师们一愣一愣，想到殿下前段时日提出的那些“不合理”要求，在做成后得到的奖赏，他们更是充满斗志。
一个个保证完就告退出去。
“殿下，第一批煤渣清洗重新定型得做好，可要去看看效果？”云影从外帐进来通禀道。
“去看看吧。”李乐栖由云裁扶起，缓缓往外帐而去。
试烧的地方在厨房灶间，尽管早就收拾得干净锃亮，可当殿下到来，还是觉得哪里都没收拾干净。
御厨领着人跪伏在地，清楚看到殿下衣角沾了灰，生怕会被怪罪，更不敢抬头：“奴才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李乐栖淡淡道，朝云影那边颔首，立刻就有人拿着箩筐进来。
御厨看明白过来，连忙上手去做。
烧灶的事有专人去做，可御厨此时更想露脸明晃晃地抢了过来，一点燃煤块，就开始夸赞：“这火头不错啊，燃得这么快！”
“火焰亮堂，这么快就热了锅！”
说话间，御厨当着李乐栖的面做出拿手好菜。
平时一个菜烧完就得换柴，此时火还亮着，只能继续做菜。
一连五六道菜式出来，煤块才彻底熄灭。
不等御厨出言，做出这煤块的匠师就激动喊道：“成了！做成了！”
经过几次，李乐栖明白这份激动由来，能除奴籍对他们而言是天大幸事。
就算除了奴籍，他们也不会萌生离去之意，她对此有足够信心。
“做得很好。”李乐栖和颜悦色夸赞道，随即带人离开。
御厨炒好的菜式就成为匠师脱籍席面，这让他看得心头火热呀。
厨子厨子，顶多饿不死，说到底还是奴才。
以前听这人脱籍、那人脱籍，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时，才知道不是虚的！
“老哥，恭贺你得了自由身，想过离开这里吗？”御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啥胡话呢！俺要跟殿下一辈子！跟着殿下有前途！”匠师醉醺醺说道，语气偏偏异常坚定。
秋天的夜风刮得越发冷冽，狩猎队伍一趟趟回来，营地里的人都在着手处理猎物，储存肉块。
明明是满载而归，可真正吃肉的牧民却很少。
观察到这个现象，李乐栖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反倒能想通了。
只是亏了一季又一季，真能挨过冷酷的冬季吗？
深入人心的观念想要掰过来很难，只能徐徐图之。
李乐栖与穆初晓相商之后，决定办篝火宴。
就如他们成婚那般，在王帐的营地中间燃起高高篝火，只不过将贵族和王族换成他们与牧民，众人吃肉喝酒载歌载舞，该活得鲜明。
“不如白日赛马、摔跤、比箭术，不分儿郎还是女郎，赢了便能得彩头。”穆初晓提议道。
他知道公主是在想方设法补贴牧民，跟着出主意。
“是否会太累了？”李乐栖不由问道，她倒参加过秋猎和宫宴，只不过这样一同安排，总觉得会疲乏。
“不会，他们吃饱了可有使不完的力气呢。”穆初晓笑道。
李乐栖余光扫到穆初晓健硕的身姿，从他这边确实能看出一二，调侃道：“你要是参加的话，还有谁能拿到彩头？”
穆初晓沉思片刻，委屈道：“我想给公主赢来彩头。”
不过是左手腾右手的事，为何要这般说呢？
她试图去理解，又实在想不通，于是道：“彩头更多是改善牧民们的生活，对我们而言没太大作用，为何你想赢呢？”
“因为……”穆初晓缓缓道，“我能赢来，说明我很强壮，是公认的勇士，更能和公主相配！”
是为了与我相配吗？
李乐栖一下想通了，换成鼓励语气：“那你可要好好去赢！”
彩头不止一个，还能再想到其他法子补贴，主要这份心意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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