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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写小说 数 ...
数学省赛定在八月初,不偏不倚,刚好卡在白琪琪生日的前一天。物理排在八月底,化学更晚,直接拖到了开学之后的九月下旬。
省赛和市赛不是一个量级,规格高出一大截。每个市只设一个考点,华城的要去市中心考,康城的也一样。考前市里统一组织集训,为期十天,挂了个好听的名头叫“夏令营”。
数学有,物理也有,化学却什么都没有。化学考试时间本来就靠后,暑假的档期又被数学和物理两头占得满满当当,市里实在排不开,干脆撒手不管,让各校自己想办法。
数学集训排在七月下半旬,物理在八月中下旬。暑假正式开始的日期是七月五号,离集训还有十来天的空当。
余安的假期和余生不同,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她每天窝在家里,手机电脑两头盯,守着那间猫猫店铺忙得不亦乐乎。
店铺这一学期发展得很顺,流量翻了一倍不止。中间也出过一回大批量退款的事,好在她吃过一堑,早早就长了心眼,处理起来一回生二回熟,该申诉申诉,该沟通沟通,几波折腾下来愣是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
每个月月末,余生都会把整月的账目从头捋一遍,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地交上去,剩下的收入统一归到指定账户里。
她细细算过,不过短短四个多月,店铺营业额就冲到很高,刨去各项成本,盈利将近十万。这个数字好看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余安直接原地蹦了起来,笑的嘴角都合不拢。
两人对半分,每人能拿到接近五万。
余安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账目,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过了八百个花钱的法子。新裙子、新耳机、换一台不卡顿的笔记本,连给余生的生日礼物都提了好几档。
然而这些计划还来不及落实,就在放假第一天被余生一手掐灭了。
手机“叮”的一声弹出银行短信,余额被转走了。
余安愣了两秒,随即抱着手机冲进余生房里,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这不是分给我的吗?!”
余生坐在椅子上,面前手机电脑都摊着,红红绿绿的K线图占满了整个屏幕,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像不是她干的:“我拿去理财。你放那儿只能花。”
余安张了张嘴,底气直接泄了一半:“……那你也不能全转走啊。”
“怎么了?”余生停下手里动作,回过头,“钱不够花了?我刚刚都转进股票账户了。”
余安不说话了。
自从开了那个股票账户,余生隔三差五就会发条消息过来,言简意赅,从不解释。余安不理解她的判断逻辑,余生也从来不费口舌,直接下达指令:“买50股。”“涨到28.8就全出了。”“再加100股。”诸如此类。
每一条指令余安都老老实实照做了。
结果呢?一笔都没亏过。
每一笔交易的收益率,少的也有百分之五,多的能冲到百分之三十往上。短短几个月工夫,余生当初放进去的那笔存款硬生生涨了两成,涨得余安心痒手也痒,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压岁钱也一并塞进去滚一滚。
所以一听“股票”两个字,原本还想据理力争、至少留点零花钱买漂亮衣服的余安,直接沉默了。
算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它去生崽,等涨得多了能买更多漂亮裙子。不过几秒钟,余安就劝好了自己,美滋滋地又去盯店铺了。
余安原本以为,终于等到余生也放了暑假,两个人总该有大把时间凑在一块儿,去工厂那边跑一趟,好好商量商量店铺商品拓展的事。她在心里盘算过好几回了,可以加几款有独特设计风格的女装,或者增加一些其他品类。
就等着余生点头然后和她一起去工厂看货了。
然而,除了放假第一天早上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她和余生面对面说上话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下一次真正面对面坐着说话,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这十天里,余生把自己完完全全关进了房间。
房门从早到晚紧闭着,能听见里面连续不断的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急促而密集。
余安有几次路过她门口,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键盘声停了几秒,又响起来,偶尔还有杯子搁在桌面上的闷响。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余生连吃饭都不下楼。
许云会把做好的饭菜盛好,端上楼,轻轻搁在房门口的地板上,然后轻轻敲两下门。有时候还会放一些水果。
除了上厕所和洗漱,余安基本没见到过余生。虽然她们只隔了一堵墙、一扇门。
余安起初还能忍住。她想,可能余生是在研究什么新的股票策略,看盘看入迷了。等到发现对方连晚饭都不出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吃晚饭的时候问许云:“余生她……到底在干嘛?”
许云刚把一盘清炒莴笋放到桌上:“她说在写点东西,让我别打扰她。”
“写什么东西要写这么久?”
许云摇摇头:“没细说。就说很重要,让我们别打扰她。”
余安只觉得抓心挠肝,好奇得很。连开店余生都没有整出这么大的架势,到底是在做什么,需要把自己封闭整整十天。
*
余生在做什么呢?
她本来计划在集训开始前每天刷刷题,有多的时间就对店铺进行一些调整,复盘一下目前的优劣势。
可暑假第一天上午,她照例打开股票软件扫了一眼大盘,目光落在某只医药股的K线图上,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沈若昀。
准确地说,是那只股票的走势让她想起了沈若昀说过的一句话。
那还是大二下学期的事,她们选修了同一门《证券投资分析》。课间的时候,沈若昀正好看到了她的自选股列表,指着一只正在横盘的票说:“这只,再等两周,会有一波涨幅。”
余生当时没当回事。
两周后,那只股票直接涨停。
余生后来仔细回忆过沈若昀这个人。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长相。五官端正但不算出挑,身高普通,穿衣风格也普通,混在人堆里顶多算个清秀干净。但只要你跟她说过一次话,就很难忘记她。因为她说话的语气都太笃定了。
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个很张扬的人。恰恰相反,她说话声音总是很轻,话也很少,总是一个人待着。
沈若昀的家境算不上好。她从不主动提家里的事,但有些东西藏不住。她永远是全班最后一个交学费的,饭卡充值记录永远是最低档,大一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她还在穿一双鞋底磨平了的帆布鞋。
这些事情是余生在别人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因为沈若昀从不抱怨,也从不对任何人诉苦。
她总是一个人专注自己的事,独来独往,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大二下学期,沈若昀开了一个股票账户。本金一万块。
而她把那一万块,在两个月内,变成了三万。拿到钱之后,她把所有的学费都结清了。
那些日子,沈若昀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过一丝窘迫。她只是沉默地把自己从那个困住她的泥潭里往外拉。
这件事在金融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沈若昀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院,甚至有外系的同学跑来打听“那个炒股很厉害的女生”。辅导员找她谈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沈若昀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看技术面。
辅导员又问,那你觉得接下来还会涨吗?
沈若昀想了想,说:“这只我不会再拿了,风险收益比已经不划算了。”
辅导员追问她看好的下一只是哪只,沈若昀笑了笑,没回答。
余生是少数几个知道答案的人之一。
因为沈若昀在清仓的当天晚上,主动给余生发了一条消息:“我换仓了,你要不要跟?”
余生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她们不算特别熟,充其量是一起上课的同学,偶尔在食堂碰见会拼个桌。沈若昀主动来找她,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她问沈若昀买了什么,沈若昀发来一个代码,然后跟了一句:“拿两周,别动。”
余生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把自己攒了两年的零花钱全部买了进去。
两周后,那只票涨了百分之十八。
余生卖出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她从来不知道钱可以这样轻松地来。一万块的百分之十八,一千八百块,她做校内兼职要做两个月才能赚到。
她给沈若昀发了条消息:“谢谢。”
沈若昀回了一个字:“嗯。”好像她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不值一提。
后来余生才慢慢明白,沈若昀不是不近人情,她只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大三那年,沈若昀的操作越来越大胆。她开始用杠杆。
余生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又觉得很合理。杠杆这个词在金融系课堂上被反复强调过风险,教授说过“不建议个人投资者使用杠杆”,课本上写满了爆仓的惨案。
只有极度自信的投资者才会使用杠杆。所以沈若昀用了,而且用得很凶。
那一次,她十万的本金,加了杠杆,全仓杀入一只科技股。
余生事后回想,那大概是她认识沈若昀以来,唯一一次感受到她情绪波动的时刻。沈若昀那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盘,整个人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
“你不怕吗?”余生问她。
沈若昀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才回答:“怕。但我算过了,胜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你就敢上杠杆?”
“百分之七十够了。”沈若昀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拿全部身家赌博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百分之七十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交给运气。”
那一次,她赌赢了。
一个月,十万变三十五万。扣除利息和交易成本,净赚二十多万。她成了金融系不可战胜的神话。
大三暑假,沈若昀去了一家私募基金实习。
那个夏天,余生很少收到她的消息。偶尔半夜刷手机,会看到沈若昀发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亮着灯的电脑屏幕,文案永远是同一个字:“等。”
实习结束的时候,那家私募的老板亲自找沈若昀谈了话,问她毕业之后愿不愿意直接过来。沈若昀说考虑考虑,转身又把目光投向了投行。
大四上学期,沈若昀拿到了两家顶级投行的实习offer。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金融系又炸了一次。投行,那是金融专业金字塔尖的存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沈若昀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普通学生,居然拿到了两家。
有人酸溜溜地说她运气好,赶上了那波行情。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她胆子大,敢赌敢搏。也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不过是个赌徒,只不过暂时还没输。
余生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有转述给沈若昀。因为她知道,沈若昀不会在意。
沈若昀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在意的东西很少,少到只有两样:钱,和时间。
钱是她缺了太久的东西,时间是她从来不舍得浪费的东西。
大四下学期,毕业答辩结束的那天晚上——那时候余生已经经历了家破人亡,身边人看她的目光总有几分可怜,或者避而远之,怕她借钱。
很久不联系的沈若昀突然约余生吃饭。还是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她们以前偶尔会来,人均三十块能吃得很好。
沈若昀迟到了十分钟,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先灌了半杯水,然后才开口说话。
“我定了,去那家投行。”
余生点头,什么都没问。她知道沈若昀做任何决定都有自己的逻辑,而且那个逻辑通常是对的。
菜上齐了,两个人吃了一会儿,余生忽然问她:“你现在还觉得,炒股不是在赌吗?”
沈若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们大二的时候讨论过。那时候余生刚入市不久,对一切都充满怀疑,她觉得炒股和赌博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在用钱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沈若昀当时没有反驳她,只是说了一句:“赌徒靠运气,我不靠运气。”
现在,两年过去了。
沈若昀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其实也算赌。”
余生愣了一下。
“但赌徒和赌徒不一样。”沈若昀端起杯子,晃了晃里面的可乐,“有的人赌是因为贪婪,有的人赌是因为走投无路。我不贪婪,但我确实走投无路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没有退路。”沈若昀看着杯子里的气泡一点点往上冒,“我不能失败。失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的每一次操作,都必须是赢的。”
“那你有没有输过?”余生问。
沈若昀沉默了很久。
“有。”她说,“大三下学期,有一次我判断失误,两天亏了百分之五。那两天我瘦了五斤。”
“然后呢?”
“然后我复盘了那笔交易,把所有的错误一个一个列出来,贴在墙上,看了整整一个星期。”沈若昀抬起头,目光平静而锋利,“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犯过同样的错误。”
余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的是她身上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熟悉的是她眼底那一点始终没变的东西。是求生欲。那是余生那时候没有的东西。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若昀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给余生。
余生低头一看,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表格里密密麻麻列着十几只股票的代码、名称、买入区间、目标价位、止损线,每一条都标注了操作逻辑和风险评级。
“这是我接下来半年的操作计划。”沈若昀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但要记住两条:第一,严格按我写的买卖点操作,不要自己乱改;第二,每次仓位不要超过两成,别上杠杆。”
余生攥着那张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沈若昀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她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不怀疑我也不嫉妒我的人。”
余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若昀笑了笑。然后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丢下一句“单我买了”,转身就快步走了。
余生坐在川菜馆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那张表格,看着沈若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若昀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局,精密运转,从不失控。
余生,不知不觉间,也成了这场赌局里的跟注者。
而现在,余生也变成了类似的人。她拿自己当赌注,将重启的人生作为赌局。这一次,她不允许自己输。
她忽然很想把这个人的故事写下来。作为自我激励也好,又或者只是纪念些什么。
想写沈若昀这个人。写一个走投无路的女生,如何靠自己的判断力和胆识,一步一步从泥潭里爬出来。写一个被所有人当作赌徒的人,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清醒、克制且精准。
她打开文档,思考了一会儿,打上了标题:与命运对赌
她没有直接写沈若昀,这太直白了。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着一个沈若昀,也许有一天,她们还会相遇。
她把主角的名字设定成了纪青松,“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青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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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3号下午三点照常恢复更新~ 下本开: 《白月光她装了又装[快穿]》 《她自江湖来》 《论演员(老婆粉)是如何长成的》 《武林第一冤种》 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 谢谢喜欢我文的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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