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好时辰[重生]》午垚

102、摸底考试 听

　　听到对方的抱怨，时辰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把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奶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辛苦了，给你带了奶茶。”

　　“诶？”宋文佳低头一看杯身上的logo，眼睛瞬间亮了，“这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超好吃的那家吗！我还想着集训结束的时候再跑去买呢，你怎么自己先去了？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扎开奶茶，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喝好喝，还是那个味儿。不过你怎么没给我带杨枝甘露啊？那个我也馋好久了。”

　　“下次有机会去的话给你带。”时辰语气自然，没半点脾气，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倒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坐在一旁的余生，心里却已经一点一点地拧紧了。

　　她脸上原本松快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那杯奶茶的杯壁，没有插话。

　　“你怎么坐这么前面啊？到时候想走个神都不方便。”宋文佳探过身子往教室里张望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伸手去拽时辰的袖子，“诶，我俩坐后面去呀，我看见沈珺在第三排呢。”

　　时辰摇了摇头，把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回来：“你去吧，我跟我朋友一起。”

　　“嗯？你朋友？”宋文佳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注意到时辰旁边还坐着人。她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越过时辰，落在余生和纪邵身上。

　　她的视线在余生脸上停了一秒，随即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外又诧异的表情：“你好呀，我是宋文佳——诶，你也是一高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呀？”她十分自来熟地打起招呼，语气热络。

　　余生微笑着点点头，笑容得体地挂在嘴角，分寸拿捏得刚好：“你好，余生。我是华城二高的。没见过很正常。”

　　她说得坦然极了，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遮掩或难为情的意思。

　　听到“余生”两个字，宋文佳脸上先是扬起笑容，随后在听到“二高”时笑容停顿了那么一瞬。

　　她眼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丝轻蔑，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淡了几分。再开口时，语气里的那股热络已经明显降温：“行，那你们坐着吧，我先去后面找沈珺了。”

　　说完她就站起身，拎着那杯奶茶往后排走去，淡黄色的身影穿过几排座位，在第三排边缘坐下。那背影轻快随意，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冷场根本不曾发生过。

　　余生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里腾起一股不悦。倒不是因为对方那副若有若无的轻慢模样，她还不至于为这个动气。她心里拧着的是：她凭什么对时辰这么理直气壮地颐指气使？那是她的时辰。

　　她斜了时辰一眼，收回目光站起身，拿着喝空的奶茶杯去找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时辰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余生留给他的背影。他莫名从那个背影里察觉出了一些杀气，不禁眨了眨眼，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杯子稳稳落入垃圾桶。余生站在原地，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心头那股暗火压下去了，才放平心态转了回来。

　　好巧不巧，她恰好听见宋文佳正拉着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那声音倒是不大，但架不住余生离得近，刚好飘进余生耳朵里。

　　“你说二高的怎么也能来参加集训啊？那个余生好像还跟我一个宿舍呢。”

　　宋文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优越，轻飘飘的，“时辰怎么看起来跟她关系挺好啊？他们怎么认识的？”

　　余生的脚步一停。

　　她偏过头，看了宋文佳一眼。那目光很平静，看不出里面隐藏的情绪。

　　坐在宋文佳身边的沈珺先注意到余生停在那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说话的宋文佳。

　　宋文佳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正对上余生的目光。

　　“……嗨？”她扯了扯嘴角，尴尬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奶茶杯里。

　　余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继续往座位走去。宋文佳的脸却烧得通红。

　　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宋文佳压低了嗓子抓狂的声音：“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提醒我啊！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看见的时候，她已经在你旁边了。”沈珺也很无奈，她已经立刻提醒对方了。

　　教室里的这点小风波还没完全平息，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余生还没走到座位，余光就瞥见了为首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是林知时。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面孔有些熟悉，应该都是一高实验班的学生。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林知时那张原本淡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弯起了清浅的弧度。他一边朝余生的方向走来，一边远远地朝余生点了点头，算是隔空打了个招呼。

　　算起来，两人也算有些交情。每次竞赛，座位都离得不远，一来二去打过几次照面，渐渐地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思。都是聪明人，不必多说什么，一点就通。

　　余生也朝他微微一笑，算是回礼。那笑容淡而真诚，像是对一个熟人的问候。

　　她径直走到第一排坐下，脚步没停。林知时没怎么犹豫，迈着长腿走到她正后方的位置落座。跟他同来的两个男生对看一眼，也顺势在第二排坐了下来，一左一右，正好把林知时夹在中间。

　　“来得很早？”林知时坐下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他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前方，而是落在余生后脑勺微微偏侧的方向，像是在等着她回头。

　　“嗯，周边逛了逛。”余生微微侧过脸，语气平淡却不算疏离，是那种介于熟人和朋友之间的分寸。

　　时辰听见动静，也好奇地偏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林知时脸上，只顿了片刻便认了出来——是之前在图书馆占了他们自习室的那个人。

　　时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余生看起来和对方认识，关系似乎还不错。

　　林知时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看见余生旁边除了纪邵还多了一张面孔，眉头轻轻一挑：“这位是？”

　　“时辰，康城一高的。”余生替他报了家门，语气自然。随即又转向时辰，“林知时，华城一高。”

　　时辰转过身，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林知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但他似乎也认出了时辰，目光里多了一丝斟酌，似乎是在翻找记忆里那个不太愉快的片段，“我们是不是见过？”

　　时辰点点头，语气平静：“上次图书馆。”

　　那次碰面的场面属实算不上愉快。林知时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郑重：“那天的事，抱歉。”

　　时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眼睛自然地看向了余生的方向。

　　纪邵没有听到时辰的回答，偏过头看了眼，就看见他看着余生，那眼神仿佛在说：原不原谅看你，我不替你做决定。

　　余生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心里莫名觉得舒服了一些。她侧过身，明明是对着林知时的方向，眼睛却看着时辰，嘴角微微一弯：“不打不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林知时：“……”

　　为什么感觉他们明明是在和我说话，但没有一个人看着我说话。感觉不太礼貌，再看看。

　　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对余生而言，基本都是陌生的面孔。

　　对他们而言，余生也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面孔。

　　作为难得将几个县城的尖子生们凑到一起的培训，现场的面孔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彼此之间都带着一些好奇的打量。那些目光或明或暗，在教室里交错穿行。

　　时间刚指向六点半，市一高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各位同学好，我是负责本次赛前培训的老师任立，接下来十天将由我陪伴大家一起度过。在培训正式开始前，请大家先完成一份摸底试卷，让我大致了解一下大家的程度和水平。”

　　试卷从第一排最左边的座位开始传起。一边传，任立低沉的声音一边继续说着，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能相聚在这里的都是数学领域三县两区的佼佼者，纪律问题我想应该不需要和各位强调了。我的原则是手机不要带进教室，不要迟到。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希望大家优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可以和其他同学一起沟通讨论，最后再考虑问我。问我的时候给我你的思路。没有经过思考的题目我不会回答。”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整间教室。

　　“好了，拿到卷子就可以开始答题了。草稿纸不够的可以举手示意我。”

　　一阵沙沙的传卷声后，教室里只能听到笔尖簌簌的声响，安静得不需要强调任何纪律。那是一种属于顶尖学生的自觉，也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任立收回剩下的卷子，见众人都已经开始下笔答题，满意地点点头，走回讲台坐下，没有多看台下一眼。

　　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监考的。作弊是不存在的。

　　余生拿到卷子，注意力就直接被题目吸走了。她已经忽略了身边坐着的是时辰，也没有关注左边是纪邵。教室后面甚至还有个宋文佳。然而这些通通被她隔绝在思绪之外。

　　她粗略扫了一遍题目，没有什么太过意料之外的。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密而果断。

　　时辰也沉浸在题目中，但他还记得边上坐着余生。抬头见她已经沉迷答题，侧脸的线条专注而好看，他低下头，拿起笔开始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