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白月光情敌 ...
-
苏荇正被景淮抱在怀里，手里捧着个奶瓶，听着景淮放柔了声音哄她“乖乖”。
“乖乖，娘亲的小乖乖。”景淮一遍给苏荇喂奶，一遍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动作温柔，神态也带着母亲的慈爱，“你要快快长大，娘亲好教你本事，让你不被旁人欺负了去。”
说完，景淮还哼起了歌。旋律非常之阴暗，零星听清的几个词似乎是什么“白骨”、“魂灵”、“至死不休”之类的少儿不宜的词汇，让苏荇喝奶的动作都是一顿。
好消息，她似乎是改变了一点点的剧情，至少原文里景淮没有逼着苏荇叫他娘。
坏消息，景淮似乎真的是个变态，她有一点受不住。
可能这就是修仙界吧，当一个人类活得太久，他就不太像人了。
景淮给苏荇喂了奶，还给她拍了拍背，应当是方便苏荇来打奶嗝。
如果只看景淮现在的神情和动作，苏荇都会怀疑这人只是一位寻常妇人，深爱自己的孩子。
甚至这人的动作都那么刚刚好，不会让她难受。
周围还跪着几个女人，都是被景淮抓来服侍苏荇的奶娘。就算苏荇有成人的意识尽量做个乖孩子，半夜也还是会饿，并且她也需要如厕。
谁敢让魔尊大人换尿布啊？
况且，景淮一向随心所欲，这时候愿意扮作妇人哄孩子，下一秒，可能就又换了个身份。
“荇儿，爹的荇儿。”景淮给苏荇拍了奶隔，突然又换了个声线，听着就是个慈爱的老父亲，“爹爹的乖乖荇儿啊……”
景淮说着，又去拿手指戳苏荇。
苏荇一把抓住，咬了上去。
“大胆！”景淮压低了声音，故作气愤。
苏荇不管，只是一边笑一边拿景淮的手指磨牙。
直到景淮又换了面孔。
“傻孩子，快把你爹放了。”景淮又恢复成温柔妇人的模样，对着旁边不存在的空气人嗔怪道，“你呀，不会带孩子，就莫要再来捣乱，都把我们的乖乖荇儿给气到了。”
是了，景淮就是这般的戏精。
自导自演不说，还能一人分饰两角。
“谁说的？我看荇儿就很喜欢我。”景淮收了手指，脸贴近苏荇，“说，荇儿是不是最喜欢爹爹了？”
苏荇笑呵呵地挥舞着手臂，小手打在景淮脸上。
除了她，还有谁敢这样冒犯景淮这个大魔头，苏荇自信为民除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景淮用脸接了这一掌，下一步就要飞升的修为在这，他自然是一点感觉没有。
倒是苏荇被自己这一下疼哭了。
没办法，她倒不想哭，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忍不住。
“乖乖荇儿这般柔弱可不好。”景淮觉得有趣，又戳了戳苏荇，“看来还是得再给你找个师尊，好好学本事才是。”
景淮说完，又看向一旁跪得整齐的奶娘和他的下属，语气轻柔地发问：“你们说，是不是？”
被问的人心里又是一阵哆嗦，他们哪知道是不是，更是不敢不回答，只不过是先沉默着，避免成为先被打的出头鸟。
景淮怀中的苏荇则发出了些“啊啊”的声音，又是点头又是笑，想把景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景淮也的确把目光重新放在这个襁褓里的婴儿身上。
这么脆弱的存在，竟然也在他手里能存活上三个月，景淮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另一面，这也证明了他分明脾气很好，连死对头的转世他都能心平气和养了三个月，足以可见平日里他杀的那些人有多该死。
“乖乖荇儿想要师尊？”景淮问道。
苏荇点了点头，傻笑。
“你和他倒是真不像。”景淮低声说了一句，把婴儿交给了其中一位奶娘，“伺候好她，要是有什么差错……”
景淮都不用把威胁说出口，从小听着魔尊恐怖故事长大的人也会把结尾补全。
奶娘双手接过苏荇：“是，大人，我们必然会伺候好小主子。”
等景淮走了，几个人也过了一阵才起身，围着苏荇，七嘴八舌地小声讨论。
“你是新被抓来的？你倒是机灵，没有乱说什么话。”
“我哪里敢啊？这可是……他怎么……”
“嘘！噤声！既然现在被绑过来，那就是魔宫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敢讨论主子的事？”
“那这丫头，难道是那位的孩子？”
“啧，你倒是真不要命啦？”
诸如此类，总是聊着聊着就拐到人际关系，或者表达思乡之情。
“唉，我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就被带到这里来。”
“来到这里有什么不好？只要伺候好小主子一个就好了。我告诉你们，人多就容易乱，你们可不要拖我后腿，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又或者像这样，聊着聊着吵起来。
这些人说话时，口音天南地北，用起屋子里的东西和逗苏荇开心时的玩法，也是各有不同。不过这些人应该也都不是修仙者，苏荇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额外的功夫也就是去听听这些人的交谈，多了解世界。
“行了行了，别闹了，再吵了小主子。”
“你还知道有小主子呢？既来之则安之，到了魔宫的地界，咱们有幸能服侍小主子，那是咱们的运气，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收好了！你想去死，我可不要陪着你一起。”
“说得轻巧，真出什么事，你以为你就能脱身了？”
苏荇听见这些人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要动手打起来，顿时强打起精神，哇哇大哭起来。
都别吵了！
众人这才又手忙脚乱地围在苏荇身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苏荇只觉得自己牺牲了太多，当个婴儿都怪不省心的。主要也是景淮，或者说他的手下抓人似乎也没个计划。只要是照顾过孩子的，就抓过来。
苏荇也没办法，只好来一个就抓着对方笑。
她倒也不想留这么多人，可是她要是不笑，景淮就脸色一沉：“那这人在荇儿这里就没用了。”
而景淮此人最出名的几句语录中便包括半句“无用之人就去死”。
比起把抓来的人送回去，显然是直接处理掉更为简单。
而景淮语录的后半句也证明了这一推测的可能性——“死了还能当花肥，也算有点用处”。
苏荇觉得，这大概是真的。
从这些人的交谈内容可以得知，苏荇如今居住的地方正是在魔宫的房间之一，根据景淮手下的说法，此屋坐北朝南，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是最为旺盛的。苏荇无需出门，只抬眼便能从雕花木窗里，看见院中央那棵参天古树，满枝桠缀着血珠似的艳红花朵，似初阳，也似晚霞，更似鲜血。
奶娘中有人了解些医术，曾经说过，那树名曰“渡厄”，需要有血液喂养才能长得茂盛，更是需要有百人的命，才能结出一朵叫“朱砂骨”的花来。
这花据说在方子里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是能吊着命的好东西，亦能助修仙者突破瓶颈。
只不过，若是真的用了这花做的药，体内便会淤积成倍的凶煞之气，待到日后渡劫之时，天雷落下的威力，也会比寻常人重上数倍，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苏荇院子里的这株渡厄开得如此茂盛，更衬得魔宫阴气森森。
景淮每次来找苏荇都是心血来潮、毫无规律，扮演阿娘是两月之前开始的，扮演阿爹是一月之前突然增加的人物，今后他是不是又要扮演师尊，苏荇也不清楚。
苏荇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喝奶、多睡觉，把自己养得壮壮的。
苏荇自认为阻止了一场争吵，心满意足地翻身睡觉。临睡前，她还是又听见了奶娘们的小声念叨。
唉，大人们就是这样，总以为小孩不懂，就可以随意交谈。
“我还是有些想家了，我的小宝才三个月啊，没了我，他可怎么办啊……”其中一人低声哭泣起来。
其余人也被打动，她们多数也都是有家人的，不说待她们是好是坏，至少比沦落到这么个拿人当花肥的地方要好。
“是啊，我也担心，我这么失踪了，也不知道主家会不会怪罪于我家。”
“都怪那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苏荇迷迷糊糊中听见些不该说的词汇，只好张开嘴巴，再次大哭。
这里可是修仙界，门外的侍卫可不是摆设。能在魔宫当侍卫的，怎么也都是金丹期的魔修，按照景淮的话来说，金丹期的修士，耐用，不会死太快，当花肥也是一个顶仨，最重要的是，耳朵和眼睛好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看。
苏荇自认为庭院中的朱砂骨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多开几朵。
可惜她的好心并没有人能领悟。
“这小祖宗又怎么了？之前不是很乖吗？刚换了尿布，怎么又哭了？”
“小的还是个闹人的，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你不是说你懂些岐黄之术，你可有让小孩安睡的法子？”
“是啊姐姐，到时候主子来了，瞧见小主子睡得安稳，也是我们的功劳啊！”
“就是啊，要是小主子总这么闹，那位责罚下来，我们可承受不起啊！”
“那药……确实能让孩童安静，可是……对心智有损……”
“有损不是正好！省的真养出个祸害来！”
“可是……”
“我是不敢杀她，但是为了天下苍生，让她傻了不是更好？”
苏荇的哭声跟着一顿，她听出来了这些人的犹豫。
她并不喜欢景淮那样草菅人命的性子，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能护住她的人，却也只有景淮……
不对。
这本来就是景淮的锅啊！
要不是景淮一身骂名百年之后还威慑四方，要不是她在别人眼中是景淮的孩子，她又何至于被这般针对？
当然，这个世界民风如此剽悍也是苏荇没意料到的。
药喂到嘴边，苏荇也有些犹豫。
按照她看到的员工守则，为了避免任务者迷失在小世界之中，任务者的灵魂是受到保护的。也就是说，哪怕是幻境或对灵魂的攻击，苏荇也始终可以保留一份清醒。
苏荇在考量，一个傻了的她，对景淮而言又会意味着什么。
按照原文，景淮想要的始终都是攸宁，景淮一口一个“荇儿”的叫着，也只是想在之后用来折辱攸宁。
到底怎样的苏荇才能被景淮真正看在眼里？
景淮时不时来逗弄她，到底有没有从中释放一点真心？
要试试吗？
苏荇问自己。
勺子抵在苏荇的嘴边，耳旁是轻柔的催促。
“好宝贝，快喝吧，喝了就乖乖睡觉。”
最终，映入苏荇眼中的，是一片血色。
她在木制摇篮里，只能听见女人们倒地的声音，看见眼前一大片血色的浓雾。
她被抱了起来，那人的体温并不温暖，却是此时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活人的拥抱。
“乖荇儿，没有乱吃东西吧？”景淮坦然地在房间里走动，动动手指，那团血雾砸在窗外的渡厄树上，包裹着它的枝叶、花朵、树干。
景淮哼笑了两声：“我最讨厌自作主张的东西了，我的荇儿，你一定会乖乖的，对不对？”
苏荇看见一朵鲜红的朱砂骨，缓缓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