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住了个贵妃》苏锦辞

5、星巴克与“椒房殿”的下午茶 一整个

　　一整个上午，林薇薇都坐立不安，生怕Jason突然冲过来把她叫去办公室骂一顿或者直接让她滚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有几个同事路过她的工位时，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好奇和探究，态度也比平时客气了些。
　　“看，”萧玉璃淡然道，“本宫所言如何？恶犬狂吠，你若退缩，它便追着咬；你若捡起棍子，它反而要掂量几分。”
　　林薇薇稍稍安心，同时又觉得无比荒谬。她竟然在用一个古代贵妃的宫斗哲学来指导自己的现代职场生活？
　　但……好像真的有用？
　　午休时间到了，她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待在气氛诡异的办公室，决定下楼去附近的星巴克坐坐，顺便……完成早上夸下的海口——修改报告。
　　点了杯最便宜的拿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脑中的萧玉璃又开始发表意见：“此间馆子倒是别致，就是这饮子（咖啡）……味道苦涩怪异，远不如清茶醇香。”
　　林薇薇只好小声解释：“这是咖啡，提神的……我们现代人都喝这个。”
　　“啧，现代人……”萧玉璃的语气颇有些“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修改报告。有了早上的经历，她莫名多了点底气，尝试着将萧玉璃昨晚提到的“洞察人心”、“把握上意”（虽然Jason不算什么“上”）的思路融入进去，不再只是罗列数据，而是试图分析数据背后的动机和可能的发展。
　　遇到卡壳的地方，她会下意识地在心里“问”萧玉璃。
　　“此节……若依本宫看，那狂徒并非真要看数据，而是想看你是否知他心中所想，是否会如他所料般行事。你便投其所好，在此处加上一句……” “此处结论太过直白，易授人以柄。用词需更圆融些，譬如‘或许可尝试’、‘不排除此种可能’，进退皆有余地。” “颜色！这图表颜色太过素净，如何能引人注目？换成朱红与鎏金……呃，便是大红和亮黄色！”
　　林薇薇：“……”大红配亮黄，Jason可能会瞎。
　　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调整了图表颜色，使其更醒目突出。
　　在萧玉璃时而精辟、时而跑偏的指导下，报告竟然修改得异常顺利。林薇薇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份新报告比之前那份有了质的提升，不仅数据扎实，观点也更犀利，表述更……“狡猾”。
　　下午一点五十分，她准时将报告发到了Jason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打完了一场仗。
　　阳光透过星巴克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第一次觉得这苦涩的味道里，好像也有一点淡淡的回甘。
　　“嗯，”萧玉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短暂的宁静和完成任务的松弛感，语气缓和了不少，“虽处所简陋，饮子粗劣，但此刻日光和暖，倒让本宫想起……想起在宫中暖阁，午后小憩品茗的光景。”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怀念。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林薇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情绪。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娘娘，谢谢您。”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闯入她身体的古代灵魂，她现在可能还在办公室里一边哭一边改报告，或者已经被Jason骂得怀疑人生。
　　萧玉璃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口吻：“哼，不过是瞧不过眼罢了。你既是本宫暂时的……居所，自然不能任人折辱。”
　　别扭，却又真实。
　　林薇薇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新微信。
　　发信人是一个她几乎没怎么聊过的头像——顾云深。
　　那个昨天在晚宴上帮她解围，行业里传闻很厉害的男人。
　　信息内容很简单：“林小姐，下午好。不知是否方便，想请教一下关于贵公司昨日提到的那个项目的一个细节？”
　　林薇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而脑中的萧玉璃，则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