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景王不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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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年长我十一岁，他八岁入东宫，我出生时，他已做了好些年的太子。
“大约等到我开蒙识字的时候，他和先太子妃成婚，若平郡主赵丹只比我小三岁。他被许德嫔一杯毒酒毒死的时候，我和明夷正在东宫习字。
“自此，我再没踏足东宫。东宫于我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若我真……那我岂不是顶替了大哥的存在，还会有谁记得大哥。”
陆徽仪想了想，道：“太子是你大哥，但不仅是大哥，总不好因为你的思念，就不准储君叫太子吧？我想，除了你记得，皇后娘娘也一直记得。包括陛下。”
“陛下？就是陛下命许氏杀的他，陛下恐怕早就忘了！”赵萦愤愤道。
陆徽仪摇头道：“陛下没有忘。你说起许氏给了先太子一杯毒酒，我终于想通了，为何死的夏三娘，疯的是许德嫔。
“哪怕是自己下的决定，陛下也不见得能容忍杀害自己长子的人好端端活着。若许家还在京城，德嫔尚能留在宫中制衡，许家一倒，德嫔便被软禁。
“至于那夏三娘，是受了夏家牵连。夏家先攀上魏氏，后让妹妹嫁许嵘，最后更是两姐妹一起攀附我们景王殿下。这般行事，岂不是成了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宫中这样放肆地使用一石二鸟之计的人，当然是天下之主。故而我觉着，你也没必要因前世夏三娘之死太过介怀。只有我倒霉，是真受你牵连被刺杀。”
“那时的我真是……若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子求陛下赐婚，害你受伤。”
陆徽仪慢慢勾起嘴角，打趣道：“哦，所以是景王后悔和我成婚了。”
“少来歪曲我的意思，”赵萦牵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赵萦长叹一声，重新说回和亲之事：“你说得对，在其位谋其事。姑娘们没有食君之禄，不论谁去和亲，都是不应当的。”
“就是嘛，应当让什么魏阁老、什么兴王裕王，甚至最上头那位去和亲，才是最有效的么。”
赵萦窝在她身边笑了，笑够了才继续道：“放心，没有和亲公主，也一样能和谈的。越和于阗之间的联系，难道是靠尉迟灵牵制的么。”
雨势不见小，丹娥撑开伞，走出陆家，叩响景王府大门。
“来者何人？”门房并不为她开门。
“婢子是陆家六夫人舒氏是婢女，求见景王妃。”
门房记得王妃十分优待这位舒氏，便拉开门，请她进屋：“不知是有何事，我好去禀报。”
丹娥收起伞，脸上不知是泪痕还是水痕：“我们夫人难产，求王妃救命！”
人命关天，门房不敢耽搁，一路冒雨跑去主院。
陆徽仪听见这消息，急得跳脚：“快，拿我的令牌去请王沉王太医，还有……”
游巫通常善女科，明夷是否也擅长？她顿了顿，可是明夷身份特殊。
“采荷先去请王太医来，寇嬷嬷拿上钥匙去库房取一株千年人参。门房备马车，柏云跟我先去一趟陆家。”
马车上，丹娥狼狈地向陆徽仪说道：“今日午后我们夫人便说腹中不适要休息，再醒过来身下就已经见血，算算时间也到了发动的日子，府里也已经预备好了稳婆和奶娘。约莫过了一炷香，稳婆竟说我们夫人胎位不正，怕是要一尸两命。”
闪电劈下，照亮昏暗潮湿的夏夜，陆徽仪看见丹娥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仍在流泪。
“轰——”
雷声炸响，陆徽仪分不清，是自己的心声还是真的有雷鸣。
她张开干涸的嘴唇：“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舒梦泽的屋子里四处都是烛火，烛光照亮了整个院落，跳跃的火光随着大雨跳动。
她站在门口，问舒梦泽的情况。
“我一身寒气，不方便进屋，六嫂可还好？”
稳婆站在门口，烛光在她身后，她一身是血，像来收尸的恶鬼。
“不妨事，六夫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王妃请进屋，有什么话，还需趁现在说……”
陆徽仪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冷，她抓着柏云稳定自己的身形，问：“千年人参可有用？我让寇嬷嬷去取了千年人参来，至少先保住六嫂的性命。”
陆家已经请不起府医，临时从外头请来的大夫低着头不敢看陆徽仪，低声道：“或可一试。”
陆徽仪去隔间里换下被淋湿的衣衫，才进屋去见舒梦泽。
还没走进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舒梦泽的母亲坐在床边在给她喂药，可喂下去的药多半又从嘴边留下，她的母亲一边垂泪一边擦药。
乔夫人和曲夫人站在屋内，互相对视了一样，同时摇摇头。
舒梦泽躺在床上，圆润的手腕失去生气搭在床沿，陆徽仪三步并两步扑过去，抓起她的手。
陆徽仪看见舒梦泽惨白将死的脸庞，眼泪滴落在舒梦泽的指尖：“六嫂，六嫂你不要有事。”
可是舒梦泽甚至没有气力回应她。
“王妃，王太医来了——”
陆徽仪忙起身让开，让王沉诊脉。
王沉皱眉看向陆徽仪，陆徽仪看着她的神情，心直直地往下坠。
王沉说：“我只能尽力一试。”
“好。”陆徽仪点点头，然后走出门。
乔夫人追出来问她：“徽娘，你要去哪？”
陆徽仪回头告诉她：“三伯母，我知道有一人或许能救六嫂，我马上就回来……”
舒母站在门后，她苦苦哀求道：“王妃，求你了……”
“一定会没事的。”
她把柏云和寇嬷嬷都留在舒梦泽这里，只带了采荷离开。
暴雨的黑夜，马车沉默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里，采荷走下马车，扣响窄小的院门。
扣门声混淆在雨声里，难以分辨。
“吱呀——”一个女人打开门。
采荷后退半步，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原来是，陆姑娘。”
陆徽仪没有要寒暄的意思，半张脸隐匿在伞下：“林丹参，我需要你救一个人。”
林丹参把人都赶了出去，屋内只有她和舒梦泽，这一夜格外漫长，天光熹微时，她才打开门，整个人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旁的人早就撑不住回去歇息了，只有陆徽仪和舒母仍旧守在隔壁厢房里，故而林丹参刚有动静，她便睁开了眼睛。
林丹参有些撑不住，她靠在门边：“是个女儿，母女俩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要精细养着。”
陆徽仪进去时，舒梦泽刚醒，她喝了一碗药之后，才有精力开口。
“徽娘，多谢你，不然我恐怕。”
舒母也跟着说：“多谢王妃救了她们母女二人。”
陆徽仪笑了笑：“六哥不惧艰险出使异国，我可不能让他回来之后发现你不在了，这是我应当做的。”
舒母问起来：“那位大夫是何人？还没能感谢她呢。”
“那位……怕是已经离开陆家了。”
“离开？可我还没有感谢救命恩人呢。”舒梦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陆徽仪让她躺回去：“你可千万要休息好了，莫要这样。那位大夫……不爱和人说话，放心，我已向她许诺了重金。”
舒梦泽的女儿小小的，被舒母抱在怀里，舒梦泽为她取了个乳名。
“久雨初晴天气新，风烟草树尽欣欣。[9]昨夜一场大雨，这会也雨过天晴，不如就叫久雨。”
“嘿！”舒母一霎那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要叫欣欣呢。”
陆徽仪倒是不惊奇，这个孩子前世便存在，名叫陆初晴，乳名久雨。
“因为我想，让她名叫陆初晴，不过，还得等文和再商量。”
陆徽仪凑过去看久雨，她睁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陆徽仪“久雨”、“久雨”地唤她，久雨一听见这名字就露出了笑容。
“稀奇，这孩子也喜欢久雨这名字呢。”舒母也笑呵呵道。
陆徽仪正欲离开，正巧柏云进来道：“王妃，王爷来了。”
陆徽仪便说：“可否让我带久雨出去，让她姑父瞧瞧？”
舒母和舒梦泽自是应允，可陆徽仪从未抱过婴孩，舒母手把手教她调整姿势。
陆徽仪看着自己怀里的婴孩，心里头一阵柔软，想起自己前世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赵萦正站在院中等她，见她抱着孩子走出来，干脆上前几步。
“这就是文和的孩子？”
陆徽仪点点头：“昨夜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林丹参还在京中。真奇怪，前世六嫂明明是顺产的。”
“你瞧，她还会笑呢。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初晴，她是陆初晴吗。”
“是，乳名久雨。你怎的来了？”
“采荷让人来报信，说六嫂已经平安。昨夜我不方便前来，今日既然已经无事我便想来看看，顺带接你回家。”
乔夫人也敢来，隔得远远的，便听见她喜气洋洋的声音：“真是老天保佑，让我瞧瞧孩子。”
“三伯母。”陆徽仪喊道，赵萦也跟着她这样称呼。
她从陆徽仪手中熟练地接过孩子，还打趣他们道：“瞧你那样子，孩子哪里是那样抱的。不过也是，等徽娘也有了孩子，你们便自然而然熟练咯。”
得了景王殿下一声三伯母，乔夫人在母女平安的喜气影响下，被冲昏了头脑，胆子大得敢打趣景王。
赵萦的确不会因为这点儿语气恼怒，乔夫人是陆徽仪的长辈，是她前半生的半个母亲，赵萦自然也认为她是自己的长辈。
赵萦想象了一下陆徽仪有孕的场景，心里竟然浮起一个强烈的想法。
他不希望陆徽仪有孕。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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