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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李忘生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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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推开门帘进到李重茂屋内,李重茂在烛光下探着脑袋看他,见他进来了,开心的招呼他,“忘生师兄快来,一并躺到床上说话吧,地下太凉了。”说着,拍了拍右侧的被筒。
李忘生看他这样,想起小时候还在家时,冬天也曾跟堂兄弟们一起躺在床上缩在各自的被筒里胡天胡地说话的场景,当时总是一点小事都能说上半天,乐不可支的直到大人们来催促快睡为止。
好久没有和人这样亲密无间了,李忘生想,然后笑着欣然同意了。
李忘生踢掉刚才洗完澡后随便靸拉着的鞋,踏上了床,小心翼翼的注意别踩着李重茂。
中途他看见李重茂看着他穿着袜子的脚,一副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物想问又忍住的表情,便忍不住奇怪道,“重茂,是师兄的袜子怎么了吗?”
李重茂听了,脸上透出被人发现偷窥的羞红,连连摇头道,“不是的师兄,我只是在想,我每日洗漱完毕赤足便睡了,师兄为何特意穿袜,不嫌麻烦吗?”
说着,还不怕冷的从被筒里伸出一只白嫩的脚丫子示意李忘生看。
李忘生不免失笑,“难怪师弟身体虚弱,原来是平日里不注重保养自身。穿着袜子睡觉脚更容易热,身体也更容易暖和,所以我冬天洗漱完总会换一双干净的袜子穿着睡觉。”
接着,又说了好些类似于“寒气从脚底生,穿袜能睡得更好”的话,末了还劝李重茂也试试。他说干就干,转身下床,从衣柜下层的抽屉里找到李重茂的袜子,再轻车熟路的帮着穿上才作罢。
李重茂全程红着脸随着师兄摆弄他,起初还推拒了两下,想坐起身来。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伤也没有那么重了,日常起居已经能做到了,穿袜这种事情怎么好再麻烦师兄。只是师兄坚持,还说再争执下去恐怕要挣开伤口了,强按着他不许起来,只好作罢。
等李忘生帮李重茂穿好袜子,重新把他塞到暖和的被窝里再压实被角,才回到自己的被子里躺下。
李重茂侧着身子看向李忘生,他察觉今天忘生师兄兴致不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明明下午他听风儿说两位师兄起了小矛盾呢,怎么各自出去一趟再一起回来好像就都开心了,真神奇呀。不过这是好事,他乐见其成,只是好奇罢了。
“云流师兄可真厉害,一下就让忘生师兄开心了,要是我也能替忘生师兄排忧解难就好了。”李重茂在心里想,接着他又转而自卑起来,他现在恐怕只有给人添麻烦吧……
李忘生看着他先是满是好奇,又突然莫名情绪低落,不免有些担心。
“茂儿……我能这么喊你吗?之前我听师兄私下这么喊过你。”李忘生开口道。“
李重茂赶忙回答,“当然能,忘生师兄,你和云流师兄一样,都对茂儿百般照顾,是茂儿现在最亲近的人。”他其实也很喜欢谢云流和李忘生两位师兄这么唤他,让他觉得很亲切。
他孤身一人漂泊在外,远离亲人和从小长大的皇宫,虽说那些人多数不过是对他包藏祸心的虎狼之辈,那个地方也总是让他有身陷囹圄之感。可是世人皆要抱团取暖,他也不能免俗。
独自在这纯阳宫中,夜深人静睡不着或是伤口疼痛难忍的时候,他常常觉得孤独,所以他很珍惜两位师兄还有风儿对他的真心,哪怕是一丁点,都能温暖他许久,所以今天忘生师兄关心他怎么还没睡下,还愿意过来陪他说说话,他真的很开心。
李忘生微笑着看着他“茂儿是不是很好奇下午大师兄和我说了什么?”
李重茂连忙点点头,他很好奇。
李忘生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太突然,比如他对大师兄表明心意。
不过他想,其实大师兄未必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想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吧。
可是今天他说出来了,大师兄听是听了,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现在和大师兄算是怎么回事?应该不算道侣吧?那这些事情还要不要和重茂说?说的话又要怎么说?
李忘生心中一瞬间转过很多念头。最终话锋一转化成了一声轻叹,“茂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李重茂听呆了,“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李忘生摇摇头,陷入回忆,“我12岁那年,师父云游四方时因缘际会收我为徒,于是我便跟着师父来了纯阳,也就成了师兄的师弟。”
“那时我总想着我入门晚,要多多勤学苦练,好早日能与师兄并肩携手。所以师兄邀我一同下山游玩时,我也只好拒绝,久而久之,师兄便不再叫我了。后来他在江湖上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是你。”
接着他回过神来看着李重茂,“茂儿,说句冒犯的话,从前我总以为江湖朋友不过是酒肉兄弟,我不甚在意,也没有想过这些江湖朋友能比纯阳重要,师兄在山下再怎么玩,也总是要回到这华山上的。”
“直到我得知师兄愿意为了你舍下纯阳。”李忘生眼中带着不作伪的羡慕。“师兄说他曾打算带你远渡重洋逃往东瀛,虽是事后的随口一提,却也不难听出他之前确有此打算,他是真的想过不牵连纯阳也要带你走的。”
李重茂从刚才就楞楞地听着。在别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差点引得纯阳大弟子叛逃师门的祸害。可是他也不想这样,他也不希望这些事情发生,可是他实在是太没用了,遇到事情只会一味地哭,只能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
李忘生看见李重茂眼中似有泪水涌现,连忙爬起来轻逝他的眼角,“茂儿,你不要哭,我说这些不是怪你。其实仔细想想,我喜欢的正是这样敢作敢当的大师兄,如果他对挚友见死不救,那也不是我认识的谢云流了。所以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有点羡慕,羡慕那个能让他舍生忘死的人是你。”
李忘生补充道,“况且,前尘旧事只因你生在帝王家,牵扯进这许多,但是一个人的出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所以此事错不在你,师兄也好,师父也好,我们都不怪你。”
李重茂听了更是哭泣不止,“师兄师父……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山上一辈子,哪儿也不去。”
他继续哭着作了许多保证,“我要好好练剑,和你们一起保护师门;我还要潜心修道,远离世俗纷争。”
李忘生松开眉头莞尔一笑,“好好好,你还要教风儿习字读书,要教会他三百首诗才够。”
李重茂重重点头,“嗯!”止住哭泣之后他缓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感觉自己和忘生师兄更亲密了,在分享了这些心里话之后。
于是他也忍不住同李忘生说起自己的心里话,“忘生师兄,其实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今天听见大师兄所说,我也是十分震惊。我知大师兄待我好,但是我没想到他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可是,我,无以为报……”
回忆的过程中他神色黯然,但是不等李忘生安慰,又很快自己振作起来,“但是我知道大师兄不会嫌弃我,你们都不会嫌弃我,所以我一定努力,等我的伤好了,之前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看他重新恢复精神,不再那么郁郁寡欢,李忘生也终于放心了。
聊完了正事,李重茂突然道,“所以忘生师兄,你刚才说的喜欢大师兄,是哪种喜欢呀?”他眼里藏着的好奇止不住,又把话题绕回到李忘生身上了。
李忘生暗中懊恼,刚才为了安慰重茂,一时情绪上头说出去了,不知道重茂会怎么看待这种事呢,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
看他神色变换,李重茂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些,不禁连忙找补道,“忘生师兄不用担心,我在山下见过许多有情人,同是男子也不算多稀奇,千万不要因为我提起此事,而疏远了大师兄,否则大师兄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我的气了。”说着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
李忘生只好对他点点头,脸上飞过一抹红霞,侧过脸去轻咳一声说就是他想的那样。不过又补充到,但是大师兄对自己是怎样想,还不知道,只是自己自顾自喜欢大师兄罢了。
李重茂看李忘生居然也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很是稀奇,不过他也不知道一时之间该接什么话,毕竟大师兄对忘生师兄的心意又是怎样,他也不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奇怪,私心里说,云流师兄救了他,又表明了曾想过抛下纯阳也要保全他性命,不惜和他一起逃往东瀛。
若说对这样拼死护他周全的大师兄,不感到依赖和倾慕,那是假话。他一直把谢云流当做救命稻草,现在也依然会下意识寻求对方的帮助和保护,也希望对方能一直庇佑自己。
可是看着忘生师兄这样为情所困心绪不宁的样子,他又很希望云流师兄能回应忘生师兄,不叫忘生师兄明珠暗投。
因为他从被带回纯阳以来,忘生师兄就对他百般照拂,他的衣食起居,伤口换药,甚至是如厕,无不是忘生师兄亲力亲为,忘生师兄对他亦有大恩。所以对于这样好的忘生师兄,他亦是心有好感。
李重茂也开始有点纠结,李忘生看他面露难色满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问他是怎么了。
李重茂想了想,决定装痴卖嗔一次,心想忘生师兄最是好性子,估计也不会怪他。索性直接坦白了心意,“忘生师兄,实话同你说吧,其实我也一直倾慕云流师兄。在没上山之前,他带着我逃命,想方设法护我周全,我依赖他倾慕他,只是那时候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后来被带到纯阳之后又觉得现在平静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就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倒叫我想起了我对他的心意。”
李忘生初听十分诧异,可是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话本里也经常出现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的故事,话本故事又都是从人间事中改写,所以重茂这样想也不奇怪,人之常情,他不怪重茂对大师兄的心思。
何况照他说,大师兄就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12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他与常人不同,只要他想,天底下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做不了的事,长得好看武功又高,师兄是天下第一。
李忘生这样想着,把自己逗笑了,李重茂见他表情由惊转安,不仅没生气还微笑出声,不禁奇了,也更有底气了,便继续说下去。
“不过,忘生师兄,我来了纯阳也有月余,你对我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我也很喜欢你,要不你别喜欢大师兄了,改喜欢我吧?”说着兀自嬉笑起来。
他接着说道,“哎呀,不过我也希望你和大师兄能结成道侣,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本子也是我最喜欢看的。总之我说不明白了,难道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幸福美满吗?”他把这个问题抛给李忘生。
李忘生听了没把他对自己的喜欢当回事,想了想道,“茂儿你还小呢,说不准过几年你再大些,就会发现你对大师兄也好对我也好,都只是孺慕之情罢了。而且我对大师兄的心意,也不指望他回应,能和他一同为护纯阳宫无恙就很好了。”
接着又以:“况且我们在这做种种打算,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是何想法,万一是热脸贴人冷屁股,好没意思,还是不想了,随他去罢。”做结,颇有些对大师兄着恼的样子。
李重茂想想也是,今天能和忘生师兄说这么多,之前的疑惑和好奇也得到了解答,已经很足够了,真开心。
知道忘生师兄也不会真的生云流师兄的气,便招呼一声,两人都闭上眼睛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