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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宋明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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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誓刚踏入操场,便看见傅相忘已站在起跑器上,蓄势待发。发令枪声骤然响起,傅相忘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宋明誓目睹这一幕,心中一紧,立刻朝傅相忘高声喊道:“开局别太猛!留点体力!”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带着一丝急切与关切。
一旁的江博文轻轻拍了拍宋明誓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对他说道:“放心吧,傅少跑得那么快,就算故意放慢速度,后面的人也追不上他。”
宋明誓听完江博文的话,一时间有些发懵,愣愣地开口问道:“啥意思?”江博文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欣赏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他以前曾经破过校记录。”
宋明誓“啊”了一声,迅速转过头,便看见傅相忘如一阵疾风般在操场上飞驰。他矫健的身影一次次掠过对手,将他们甩在身后。身为女生的她忍不住尖叫起来,挥舞着手臂高喊:“傅相忘!加油!”一旁的江博文也被点燃了热情,扯着嗓子大喊:“傅少牛逼!”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崇拜。
“呜呼!”
在尖叫声如潮水般涌来的瞬间,傅相忘冲过了终点线。他双手撑住膝盖,微微弯下腰,急促的喘息声像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余音未歇。宋明誓一眼看见了他,急忙迈开步子跑上前,将一瓶水递到傅相忘面前。傅相忘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水便仰头喝下,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落,驱散了些许疲惫。
一群女生突然蜂拥而上,手中各自握着一瓶水,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混乱。宋明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中满是茫然。而傅相忘则是一脸淡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微笑着婉拒了她们的好意。“水就不用了,我有。”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将那些热情却稍显唐突的举动轻轻化解。
其他女生带着几分失落悻悻散去,唯独剩下几个女生执着地举着手机,对着这边不停地按下快门。江博文匆匆赶来,眉头微皱,朝着那几个拍照的女生喊道:“喂!CP粉们,别拍了!这俩人可是直的!”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强硬。那几个女生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收起手机离开。傅相忘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江博文的肩膀,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打趣道:“怎么,你这是打算当我们经纪人了?”
高晓福也走了过来,看着三人说道:“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最后一组比完就要回班了,而且马上要下雨了。”傅相忘伸手探了探,果然有几滴冰凉的雨点落在手背上,他连忙催促道:“哎呀,好像真要下了!走走走,赶紧回去,谁带伞了?”高晓福撑开手中的伞,回头对那三个还没动弹的身影喊道:“这把伞勉强还能再挤下一个人,先到先得啊。”
江博文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拔腿就冲了过去,边跑边喊:“姑奶奶,咱俩就行了!” “叫谁姑奶奶呢?”高晓福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随即伸手精准地揪住他的耳朵。 “嘶——错了错了,福宝”江博文吃痛求饶,声音拔高了几分。
身后的傅相忘和宋明誓目睹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无奈地对视一眼。雨水渐渐密集起来,打湿了他们的发梢与肩头,可他们却只顾着摇头轻笑,仿佛眼前的混乱反倒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日常。
宋明誓脱下外套,轻轻披在自己和傅相忘的头上。他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低声道:“走吧,别感冒了。”傅相忘乖乖地缩在外套下,嘴里小声嘟囔着:“老师当初为什么抓我打游戏,却不抓前面那两个早恋的?江博文喜欢高晓福这事,都快写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宋明誓笑而不语,安慰着:“好啦,走吧。”
两个人到了班级聚集点,班主任急急忙忙的迎接着班里的“大工程”。
“哎呦喂,快来快来,傅相忘。龚俊豪,我叫你去我办公室拿毛巾的,毛巾呢?”
龚俊豪像支离弦的箭般猛地窜了出来,手中已捏着一条干毛巾,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一本正经地汇报:“报告班主任,干毛巾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供您使用。”林智抬眼扫了他一下,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好了,回去吧。让班长组织大家回班自习。”龚俊豪应了声“得嘞”,转身便朝班长的方向快步走去。
班长高晨俞神色匆忙,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催促着大家迅速返回教室自习。而另一边,宋明誓则陪着傅相忘往厕所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背影在走廊上拉得悠长,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傅相忘在厕所里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些。宋明誓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跑得挺快。”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又似乎藏着些许未明的情绪。
傅相忘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他挑眉看向宋明誓,语气满是得意:“破过校记录,牛逼吧。”宋明誓看着他,那一瞬间,他的神情仿佛也回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无所顾忌的少年,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宋明誓唇角微扬,笑意如同一缕轻柔的阳光拂过脸庞,他淡淡说道:“走吧,还有节晚自习。”话音未落,两人已并肩而行,脚步默契地朝向教室迈去。那一刻,斜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悠长,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段尚未展开的篇章,隐隐透露着岁月深处的悸动与期许。
最后一节课美其名曰是晚自习,实则成了校园里的“灰色地带”,宛如一个藏在规则背后的小小江湖。有早恋的小情侣躲在角落悄声低语,有烟瘾难耐的学生趁着夜色溜到僻静处吞云吐雾,还有人沉迷于游戏世界,屏幕微光映着他们专注的神情,更不用提那些捧着小说看得入迷的人,仿佛书页间藏着另一个宇宙。年级排名靠前的二十位学生仍在埋头刷题,为梦想积蓄力量;而倒数的二十名,则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把这里当作了逃避学习的乐土,唯独与课本无关的一切,都能让他们兴致盎然。
“有人来了!”
不知是谁突如其来地大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教室刹那间寂静如夜,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压制。众人的心头陡然一紧,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板,仿佛下一秒便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将从那里降临。
“吱呀——”
“喂,我和学神这么像老师啊。”
教室的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随之涌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然而,当看清来人的身影时,那股短暂的肃静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炸裂开来,窃窃私语与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气氛再度变得喧嚣而放肆。
宋明誓回到座位,翻开习题册开始埋头苦刷。而傅相忘则径直走向了班级后方那被称为“小网吧”的角落。他兴致勃勃地凑到江博文身边,打算在王者荣耀的晋级赛里大显身手。然而事与愿违,两局下来,把把惨败,连带着他的兴致也跌到了谷底。面对江博文略带调侃的安慰,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句,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随手刷起了微博,似乎想用动态流的喧嚣冲淡刚才的挫败感。
傅相忘向来极少在班里刷微博,生怕稍不留神就“掉马甲”,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可这一次,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觉得非得找点事情做不可。随手翻出几张上午运动会拍的照片,他漫不经心地修了修图,又草草敲下几行文字,便直接点了发送。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仿佛这一切随意之举背后藏着某种自己尚未察觉的情绪。
宋明誓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傅相忘的手机屏幕,随即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旁人的视线。那动作自然而又隐秘,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转身,却巧妙地将屏幕上的内容掩藏得严严实实。
宋明誓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提示音接连响起,“相爱相杀一家人”群里消息疯狂涌入。他瞄了一眼,心中暗忖,大概又是哪个街角的小混混前来滋事生非。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争端如同家常便饭,不足为奇。每一次手机震动都像是在诉说着街头巷尾那无尽的喧嚣与纷扰。
宋明誓将手机调至静音,轻轻放回桌肚,指尖在屏幕上游走的瞬间,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习题册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再次填满了这片小小的空间。每一道题目都像是一座等待攻克的堡垒,而他的思绪已然化作利刃,毫不犹豫地劈开层层迷雾,向着答案进发。
傅相忘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并无异样后,随即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回复着一条又一条微博评论。
“喂,傅少,语文的小练笔咋写?”
高晓福缓步走到傅相忘身旁,带着几分探询的语气开口询问。傅相忘正专注于回复微博,手忽然微微一顿,像是被某种情绪攫住了动作。“哐当”一声,他直接将手机丢进了桌肚里,短暂的沉默后,才愣愣地回过神来,眉头轻皱,语气中透着一丝茫然:“小练笔?那是什么东西?”
宋明誓“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文课上布置的作业,让写个分别的片段,这周末的作业要求,四五百字起步。”他话语间透着一丝无奈,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对傅相忘的询问感到好笑。
傅相忘稍作思索,语气间透着几分疑惑:“啊?那东西我昨天就写完了,字数好像刚过八百出头。”
宋明誓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八……八百字出头?!”傅相忘却一脸淡然,仿佛这根本不足为奇:“对啊,八百字出头而已,这东西挺简单的,只要有脑子,谁都能写。”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令宋明誓一时无言以对。
高晓福瞧见宋明誓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宋大学神,您可别小瞧了我们家傅相忘。想当年,他可是咱们差生班语文老师的掌上明珠呢。”
“我初中那会儿我妈说我文科好让我读文,到了高中我爸说男孩子读理有出息,非要我读理。”
傅相忘带着几分无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随后转头对高晓福说道:“我先在微信上给你写一篇,你回头自己抄下来吧。”他的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妥协。
“得嘞!”
说罢,高晓福脸上漾开一抹满足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转身,带着几分雀跃的神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放学时分。宋明誓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准备按下开机键,却愕然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手机竟然没电了。他心头一沉,暗自咒骂了一声:“靠!”无奈与懊恼交织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令他眉头紧锁,仿佛这一刻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闷。
傅相忘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最后猛地一拉,书包带“嗖”地一下滑落到他肩膀上。他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对着身旁的宋明誓说道:“同桌,一起走?”宋明誓闻言,神情终于松懈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应声道:“行。”
“沙沙,沙沙。”
小区里的树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声响。宋明誓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神经。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花坛上——那一处竟莫名凹陷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过一般,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傅相忘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小坑上,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说道:“我和你说,这坑啊,早就有了,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宋明誓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笑容略显僵硬,声音含糊地接道:“估摸着……是有人不小心摔的吧。”
傅相忘唇角微扬,笑意浮上面容,道:“那人也是真够厉害的,有灯还能摔成那样。”宋明誓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抹窘迫,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头,声音略显迟疑,结结巴巴地接过了话茬:“是……是啊。”语气中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与无奈。
没过多久,他们便上了楼。宋明誓与傅相忘简单道别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家中。
宋明誓回到卧室,目光游离在这间并不属于他的房间里,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片刻后,他走到床头,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随后转身坐定,指尖轻触屏幕,沉浸入题海之中。
“滴——”
一个男人推开门,满身酒气扑面而来,他步履蹒跚,整个人昏沉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宋明誓手里的笔一顿,眉头轻蹙,目光投向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他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和不耐:“张叔,下次少喝点。”这个男人是宋明誓的继父,两人关系淡漠,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然而,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只是浑浑噩噩地朝自己的房间挪去。还没走到门口,“哗”的一声,男人径直吐在了自己卧室门前。酸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宋明誓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色也愈加阴沉。他抬手用力一摔,“啪”的一声将房门紧紧关上,似乎是想要将这一片狼藉彻底隔绝在外。
宋明誓无奈地倚在门板上,仰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片单调的天花板。时间悄然流逝,他的思绪似乎也随着那片空白而漂浮不定。不知为何,身体竟像失去了支撑般,鬼使神差地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直至坐到冰冷的地面。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只剩下他心底无声的叹息在悄然蔓延。
宋明誓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传来一阵酸涩,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那种难以名状的难受,就像一团无声无息的雾气,悄然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无法解释,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宋明誓终究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情绪,脸深深埋进双臂之中,整个人瘫坐在地,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抽噎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悲伤浸透,沉重得令人窒息。
宋明誓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独自躲藏,悄然落泪。他从未敢放声痛哭,只是压抑着声音,小声抽泣,仿佛生怕惊扰了谁。他不愿让人因自己而忧心,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自从母亲改嫁后,他就学会了将真实的自己深深掩埋。他收敛起自己的性格,变得懂事而顺从;他藏起了悲伤的情绪,伪装成乐观与坚强。然而,这一切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周围的世界依旧平静如常。
宋明誓的泪水肆意地流淌,仿佛无尽的悲伤都化作了这滚滚而下的泪珠。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眼皮像挂上了千斤重的铅块,越来越沉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最终,他在冰凉的地板上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傅相忘终于完成了最新一章小说的创作,他轻轻放下笔,身体疲惫却内心满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映照着他略显倦意的面容。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后便顺势趴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宋明誓一夜酣眠至晨曦初露,梦境未曾叨扰。而傅相忘却陷入了一场漫长而纷杂的梦境之中。时而化身为挣脱樊笼的飞鸟,“自己”仓皇逃离那被称作家的囚笼,不慎跌落至小区花坛,头部与通告栏柱子猛烈相撞;时而又目睹警察踏入那个家展开审问,宋明誓言的母亲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似风雨中飘摇的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