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尊他拒绝洗白》山外山星

3、悲催的主角

　　从阁楼下来，白羲行又试了试白漓的本命法器银犀。

　　这款佩戴在左腕的蛟形银镯，由蛟形骨架与数百片银鳞组成，弯曲有致的骨架取自深海万年寒云铁，鳞片由环纹雪犀的独角打磨而成。注入灵力后，银镯按白羲行心中所想迅速膨大，化为巨大的银色蛟龙盘绕身侧，形成严密的防护罩。

　　接着他又试着把蛟龙变作长枪，鳞片单独脱出作为飞刃使用。尝试了多种组合攻击方式后发自内心感慨道：攻守兼备，不愧大妖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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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时间比较充裕，白漓选择了速度较慢的马车出行。斑斑甩着大尾巴也跟着跳上了车，他对毛茸茸向来没有抵抗力，但驺吾体型之大，一车装不下。稍作思考，白漓走到湖边，用银犀勾出一尾大鱼，他念动口诀，随后指尖对准挣扎摆动的大鱼：“小！”

　　两尺长的大鱼瞬间缩小成两寸大小。

　　再次念动咒语：“大！”

　　小鱼又变回大鱼模样。

　　嘿，现世的咒语在这个世界也可以用！

　　白漓把斑斑变成猫咪大小抱在怀里，愉快地出发了。

　　灵气充盈的世界生机勃勃，时不时还能看到天空中有御剑路过的修士。

　　六月二十八日，马车到达禹都城外的一座小村庄，夕阳的余晖照映在石头垒筑的房屋上，石缝中肆意生长的杂草覆盖了大部分石屋，整座村子瞧着已荒废了许久。

　　猎户打扮的男子带着一男孩儿在村门口烧纸。

　　斑斑在马车里睡了一下午，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纵身跳出窗户，三两下跑到燃烧的纸堆那儿，大概是饿了，猫爪子径直伸向供品烤鸡。

　　还好白漓眼尖，冰蓝灵丝瞬间从指尖射出，圈住小猫倏地把它拉回怀里，抱着它走向二人，一脸歉意道：“对不住二位，家猫顽劣，并非故意冒犯。”

　　猎户大抵见过其他修士，对灵丝没有过多惊讶，摆摆手道：“仙师的小狸奴很可爱啊，村里以前也有好多狸奴，不过现在应该都投生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白漓听他这话说得，似有隐情，于是坐下来边给斑斑喂肉干边问：“这村子是遭了什么事故呢？”

　　猎户道：“两年前的事了，不知打哪儿跑来一头巨熊，半夜里将村里几十口人连同鸡鸭猫狗全都咬死了，我和侄儿外出探亲才逃过一劫。”

　　——竟是一场灭村惨案。

　　猎户叹了口气：“那恶熊不仅咬死人，还把尸体糟蹋成许多块，满村都是断肢残臂，简直丧尽天良！自那以后，邪门儿事接连发生，禹都城外的好些个村子都成了空村。”

　　原书中空了的村子是国师孔夷在夺舍低阶魔族六臂熊后，为满足自己饮血吃肉的欲望生生吃没的。但这起屠村碎尸案发生的时间更早，白漓接着问：“此案是由谁处理的呢？”

　　“国师孔夷啊。”猎户答道：“得知有恶熊作乱，国师出动大量人马去抓，花了半个月终于在山里将那厮抓获，拉到这里来剥皮抽筋以慰村民在天之灵。至于其他那些村子，有遭泥石流的，有遭大火的，都是尸骨无存。”

　　贼喊捉贼，白漓在心中嗤道，又问：“出了这么多人命大案，附近没有修真宗门派人过来看看吗？”

　　“有啊，咱樗梁国附近最大的宗门无相山，每次都派人来瞧，但他们修的是长生道，平日里干的最多的事儿除了炼丹就是种药草，来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走个过场就离开了。”

　　白漓：“……”

　　这倒是很符合此宗门醉心炼丹沉迷休闲养生的咸鱼调性。

　　别过二人，白漓若有所思地抱起斑斑回到马车。几十条人命一夕横死，夜半梦中，还是在安全感比较重的家里，死亡时会产生大量怨气、戾气等阴浊之气，即便凶手伏诛也很难消除——更何况凶手尚逍遥人世。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既有阳灵生发，便也有阴浊降世。阴浊之气源于杀伐，是怨气、戾气、煞气等邪气的统称，一旦产生，在不做干预的情况下难以自行消散。

　　白漓展开神识向外探去——五里、十里、二十里……居然没有一丝阴浊之气？

　　突兀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恭喜宿主补全剧情漏洞——’第一场灭村案’，获得重要线索——’消失的阴浊之气’，踏上洗白征程第一步！”

　　这就开始了？

　　系统？在？

　　脑海中恢复平静，无人应答。白漓只好将线索记在心底，催动马车继续赶路。

　　…………

　　禹都城地处樗梁国边境，贸易往来发达，清晨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白漓因着魂体孱弱的缘故特别注重养生，作息也很规律。魂穿进来后依旧保持在雾隐山的作息——巳时初起床并用饭--午时用饭--未时午休--酉时用饭--亥时睡觉。

　　此时正值巳时中，早饭时间。白漓抱着斑斑在一家包子铺找了个座儿，就着邻桌食客的八卦杂谈下饭。

　　青年书生说：“那些跳祈雨舞的姑娘，是两年前国师征召的良家适龄女子，在国师府闭关练习两年，今日的祈雨仪式定然不同凡响！”

　　“能辅助国师祈雨本就是大功德一件，国师还给每个姑娘家里补贴了足足三百两银子呢！”

　　“好阔绰的手笔！”周围响起阵阵惊叹声。

　　“那些姑娘们命真好！”“可惜我家只有两个臭小子，没这福气，只有羡慕的份儿。”

　　等众人感叹完，书生继续道：“要说这国师啊，可真是咱樗梁国的大福星。还记得五年前的怪熊吃人案吗？国师亲自去收服怪熊，与那厮在山上斗了七天七夜才将其收服，据说那头长了六条手臂的怪熊此前已吃了上百人，厉害着呢！若不是国师出手，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命丧熊口！”

　　“太凶残了这畜生，居然吃了上百人！”“实在丧心病狂！！”“太可怕了还好有国师出手！”“国师威武！”

　　竟是在五年前夺舍的六臂熊，白漓暗暗吃惊。

　　在《沧云风华录》的设定里，魔族诞生于朔风原炼骨池，被封印挡在暝日山脉之外，有低阶，中阶，高阶三个等级。低阶魔族生得比较猎奇，两个脑袋七只眼睛五条腿普遍得很，六臂熊正属此类，特性是智力低下，喜食腐尸。中阶魔族生得普通些，但更有追求，喜吞食活物，更好吸食怨气、戾气等阴浊之气。高阶魔族可随意化形，能隐匿魔气，喜食魂魄。

　　低阶魔族对腐肉烂骨的渴求是非常迫切的，孔夷在夺舍六臂熊后能压抑魔族天性三年才去杀人食尸，也算得上是“心性坚韧”了。第一次犯案没吃掉村民的尸体，估计是当时还没过得去心里那道坎，后来魔性上头就不管不顾了。

　　用完早饭，白漓精神了许多，慢悠悠来到与黑蟾族石长老约定的客栈。

　　石长老是个白胡子矮胖老头，看到白漓出现的那一刻瞳孔泛光，几乎要落下泪来。失踪的幼崽是他的孙子和弟子们，已经失踪大半个月，老人家急得生了一嘴燎泡。

　　白漓在他的带领下来到国师府外，偌大的国师府被近乎透明的罩子包围，维持罩子的是位于宅院八个方位墙头上的石兽。这些石兽样貌丑陋，不仅嘴歪眼斜还缺胳膊少腿的，是按照典型的低阶魔族形象打造。

　　大门没有守卫，白漓展开神识扫过整座府邸，府内也没有仆从。

　　怪哉，外围有罩子不用守卫还说得通，平日里不用仆从？

　　斑斑冲着石兽“喵喵”直叫，驺吾对这些邪物气息敏感，白漓在它脑袋上揉了揉，银鳞闪着寒光从腕间飞出，伴随“砰砰砰”的几道声响，石兽全部被击碎，罩子散去，二人一猫从正门大大方方走进去。

　　石长老边走边说：“前几日我寻着孩子们的气息来到这里，本想直接拜访国师探探虚实，可国师闭门不见，我又穿不过外头的罩子。正不知道怎么办，在客栈外遇到一个北宸仙宫的女弟子，听我说了此事，便自告奋勇去帮我探探，可这一探，就再没出来。”

　　原书中，这位女弟子被孔夷制成了傀儡，此时应该在他身边护法。

　　北宸仙宫乃人族第一修真宗门，已开宗立派数千年。仙宫子弟心系苍生，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深受凡人爱戴。而且北宸仙宫不歧视妖修，与妖族相处融洽。这位女弟子与石长老萍水相逢，仍愿意出手相助，可见一斑。

　　白漓的沉默便是答案，石长老跟在他身后，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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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来到在书房前院，此处置石数峰，并有颜色绚丽的藤本花卉，草木间雾气氤氲，看起来颇为雅致。

　　早有准备的白漓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鹅黄色的宝珠，放出里面米粒大小的火萤。数十只金灿灿的飞虫扑向那白雾，半盏茶的功夫，院内雾气尽数散去，雾气中肉眼难辨的毒虫被火萤尽数吞食，吃饱喝足的火萤圆满完成任务，自飞回珠中。

　　白漓收好宝珠，催动银犀化作飞刃，刀锋所过之处，藤蔓尽断，流出黑红色的汁液，并散发出浓烈的腥臭的味。

　　石长老啧啧惊叹：“居然在院子里种食人藤，这厮好生歹毒！”

　　进入地下室的暗门没什么新意地设在书架后，走下长长的台阶，宽阔但阴暗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二人面前。

　　白漓抬手间从袖中飞出雪螺珠，莹润柔和的白光霎时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祖父！”“老师！”“老师！”

　　牢房里，黑蟾族幼崽们看到熟悉的身影开心地叫起来。石长老迫不及待地奔向孩子们，大概是觉得这些小黑蟾妖力低微，牢门外并没有设结界，上面的铁锁被石长老一掌劈开。

　　牢房旁的角落，一个穿着破烂，嘴上套着口枷，四肢缚有铁链的小孩儿似乎不太习惯突如其来的光照，用布满伤疤的手艰难挡住眼睛。

　　这个看起来比街边的流浪狗还要潦草狼狈的便是原书主角——墨燚。

　　破壳降生五百余年，身量竟还不足普通的十岁孩童。白漓轻轻挥手，室内亮度立刻降下大半。察觉到从指缝间透过的光暗下来，墨燚这才放下手，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

　　斑斑对脏兮兮的小孩儿毫无兴趣，从白漓怀里跳了下去，像山大王一样巡视起来。白漓蹲下身，手指点过口枷和铁链，刹那间，这两样束缚墨燚多年的死物化为齑粉，露出他完整的脸庞。

　　长时间没有修剪的枯黄毛发呈现出乱糟糟野蛮生长的姿态，额头上的独角残缺，大半张脸因为瘴毒的侵蚀而溃烂，绽开的皮肉中生出细密的毒瘤，这种毒瘤带来的灼痛和瘙痒感连许多修士都难以忍受，但在墨燚崎岖丑陋的小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好在火系自带净污功能，他身上并无异味。

　　墨燚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几个语意不明的气音。

　　在妖族，还没学会说话的幼崽，会通过额头贴额头的方式传递和交流感情。白漓看着墨燚黑亮的眼睛，身体缓缓前倾。

　　大眼睛眨了眨，没有抵触的意思。

　　白漓松了口气，轻轻将额头送上去，亦如千年前的场景再现。

　　识海相接的一刻，和煦的阳光驱散终年密布的阴云，照进死气沉沉的密林。温和的善意化作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墨燚识海中干旱贫瘠的土地，尔后滋生出数百年纠缠不清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