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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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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浩在五岁那年,便知道双亲失,家人散是怎样的感觉。
他家本不在西岐江城,而是在古都金陵。他的父亲是金陵都尉,从五品。
而他是金陵安家的最小子,自打出生,便是家中最宠的一人儿。
虽年龄最小,但他三岁便能读背四书五经,四岁便能将《论语》等倒背如流。成为金陵安家乃至整个金陵的一大荣耀。
金陵曾有一段诗瑶:金陵安家有小儿,俗俚争争羡慕之,三岁便能背四书,四岁便能知论语,其他孩童问不知,一问金陵安家孩,对答如那流水般,流水般。
若不出意外,金陵安家是打算将他培养成下一个十二岁便能入朝为宰相的人。
只是世事难料,问题不是出现在这位小神童的身上,而是其父不知何原因被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这在那时,并不是大罪,只要处理得好,连乌纱帽都可以保得住,谁知其父不仅没能保住头上的帽子还掉了脑袋。
其母忽闻此事时竟未能挺住,先其父去一步。
家中三个哥哥,四个姐姐,姨娘八个,家仆一百四三人,竟无一人能掌着大局,先是几个哥哥抱着媳妇哭,再是两个姐姐被退婚,之后几个胆大心狠的姨娘收拾收拾东西趁乱跑了。
安浩那时躲在树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口中念念叨叨:“娇态盈盈,香风冉冉,翠盖昂昂。
一任游人竞赏,尽教鸥鹭埋藏。世态炎凉,只恐秋凉,冷落空房。”
世态炎凉,只恐秋凉,冷落空房。
(2)
安浩是在家中出事后的第五天被人接走的,来的人说是他的兄长。
他不知真假,直到三月后,他才晓得,安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且不多说,就说他与这位西岐江城的兄长之间竟是血亲,而他小了兄长整整二十五岁。
这位兄长,本在金陵安家排行第三,上有一哥一姐,他是三姨娘所生。只是年少出门读书路过西岐遇到一女子,自此便无心学业,只想将那女子娶回家中。
那女子美是美,但性子着实古怪,此前扬言:这世上她要嫁的人一能允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二能留在西岐入赘她家。
这第一点,便拦住无数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是七八十年如一日盯着一张面皮看还不得看吐喽?
这第二点,让无数穷少年跃跃欲试,她家中虽无官,但家底丰厚,富能敌下半个国。从穷到富,还能美人在怀,这辈子够了。但爱面子的却碎了一口吐沫,争个面红耳赤,非说人家是悍妇。
这样的美人,他追了五年,终在二十七岁那年追到了手。但此时,他已离家九年,九年前离家求学,八年前遇到她,七年前因家中逼婚与父亲断绝关系,来到西岐,凭着赤手空拳,一腔抱负和迎娶美人的心,终是干成了番事业。
安府,便在西岐江城落成,成为江城最大的府邸。
这些,都是安浩在江城待了一年多才知道的。
(3)
安浩五岁那年刚到江城,便见到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兄长说:这孩子是你的侄儿,叫易书。
他只是点了点头,望向二岁的安易书时眸子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他来到江城安府后,不说话只会点头或者摇头,只有在读背诗书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安府的下人便会再背后嘀嘀咕咕,说他奇怪。
他听见了,也佯装听不见,继续低头读背,只是声音越发的小。
他八岁那年,安易书五岁。
那时候,安易书便天天嚷嚷着要见未来的媳妇,颇有他爹当年追她娘的那份气势。
而安浩便在房间听他的嚷嚷声,心里冷笑:蠢物。
这一年,安家给安浩和安易书分别请了私塾先生在家授业。
本请一位即可,谁知安浩已将家中能读的能背的都读背完毕,而安易书除了会嚷嚷要见媳妇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写更别说四书五经论语中庸大学了。
而教安浩的老师又不愿做安易书的启蒙。理由无他,不过就是那句: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