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尔》失陆

5、一地鸡毛

　　“我要搬出去住。”

　　章书景总是语出惊人。

　　翟雾看了一眼周时砚，后者没表现出惊讶，扣手的动作也没停。

　　“快回归了，还是先住在宿舍好，这个小区环境不错，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迟早要搬走的，又不能一起住一辈子……”

　　章书景总算记起还有林渝这个新同事在，没什么都往外说。

　　“再等等吧，最近都是团体活动，省的麻烦司机师傅多跑一趟。”

　　“你有驾照吗？” 翟雾突然问林渝。

　　“我开车来的。”

　　“那以后有可能会用到，于秋她不会开车。”

　　“希望用不到，不然得加工资才行。”

　　她只是开个玩笑，不知道哪里又惹到章书景。

　　“这不也是你的工作么，本来就该做的。”

　　她就说了吧，迟早要被气出结节来。这人怎么依旧这么讨厌？

　　“现在又不是我的工作，不是有司机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又没说不干，况且不干又怎样？我欠你的？”

　　于秋微微叹了口气，和周时砚对视了一眼，平时被人惯坏了，难得看章书景吃瘪。

　　“田经理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神人？幸好不是我的助理，于秋，还是你正常点。”

　　于秋没理他。

　　她、周时砚，还有章书景是高中同学，她和章书景差不多认识十年了，和周时砚认识得更早，从小学起就是同学。

　　章书景是高二转学来他们班上的，那时候他妈妈生二胎，就给他转学了。学了一年到了准备高考的时候，又回去原籍上学。结果后来大学也没上成先出道了，连带着周时砚也跟着他胡闹。

　　其实上了大学好像也还是会走到这条路上，她不就是么，谁能想到他们三个人现在又天天在一起了。但终归有一些东西变了模样，谁是新人，谁又是旧人？

　　“于秋，拜托你考个驾照吧！到时候就不用求人了。”

　　“谁求谁？打车这么方便，开什么车。还嫌堵车不够严重，地球污染太少？”

　　“你别催她，她怕开车，坐公共交通挺好的。”

　　“不逼她一把，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于秋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周时砚又和章书景争执起来，他们俩最近越来越频繁地闹不愉快，劝都劝累了。章书景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等哪天彻底把周时砚推远了，他就知道后悔了。

　　“打住。这么爱教育人，你去考个教资吧。别管我，我就不考。”

　　林渝心想，看样子于秋和他们很熟悉，林桐不是说她刚进公司么，难道以前就是他们的助理？真的看着有点脸熟，是不是以前哪个站姐忘了给工作人员打码的照片被林渝刷到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于秋。

　　翟雾担心林渝觉得自己被孤立，又主动找她聊天：“我们平时就这样，随意一点，你以后就是我和徐朗的助理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们。加个好友吧，有事方便联系。”

　　“方便联系……” 章书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嘴，被翟雾瞪了回去。

　　林渝并不想加，即使这和私联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就是排斥。还没成为前担时就没想过缩短舞台和观众席的距离，现在都是前担了，更加要保持距离，否则脱粉回踩也不是不可能。

　　就当照顾一下队长的脆弱心灵，当众拒绝太下面子。

　　“别半夜指派任务就行，约会我也不会给你们打掩护的。”

　　“咳咳咳……” 又是章书景，林渝要是变成黑粉，一半都得由章书景负责。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这也没什么奇怪，普通人都有各种需求，而他们几个年轻帅气，不约会难道内部解决。

　　什么，偶像不能谈恋爱？偶尔哄哄自己差不多了，别真把自己骗进去了。

　　这句话得分开看，偶像只是不能恋爱，并不是不谈恋爱。不能是别人要求的，不谈是不可能的。

　　“going crazy”出道六年，绯闻集中出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翟雾，另一个就是章书景。严谨一点，不是他们两个传绯闻，是各自和别人。章书景的绯闻当时闹得比较大，因为绯闻对象是女明星。

　　至于翟雾，各种传闻一直都有，有说和男人暧昧，有说被富婆看上，最离谱的是说他和队友谈过。

　　林渝嗑cp都要避免嗑RPS，看剧还行，能把角色和演员分开，追星就很难，尤其是追组合。她总是能嗑到公司最不推的cp，比如翟雾和周时砚。

　　组合一共才四个人，就算两两搭一遍也不算过分，怎么能冷门成这样。那时候她就没吃过自家产品的饱饭，但好饭肯定是有，不然也不会嗑到。

　　因为她不嗑翟雾和章书景的cp，所以自动否认了他们两个的绯闻，直到今天她依然觉得是他们的前公司在炒作。你要说周时砚和章书景谈过还比较可信，翟雾和章书景不会撞号吗？

　　林渝又好奇地瞄了一眼徐朗，她最近刷到很多曾一毫和他的视频，大概率是粉丝拉郎，配上解说挺像那么回事儿。

　　“4 For You”的cp组合也挺复杂，之前从那俩实习生口中就可以得知，他们的队长杨卷帆挺抢手的。人都有慕强的心理，感觉和强者放一块儿自己也会变厉害。

　　如果跨队联姻也行，那翟雾和杨卷帆的cp名该取什么好。反正要一起合拍综艺，有远见的人现在就可以买股了，海景房不是梦。

　　双队长，听起来就很酷，超级带感！

　　不知道韩冰业务繁忙到什么程度，最后是司机师傅过来敲门问是否已经收工了。

　　“领导怎么说，他们的人说接到通知下午不拍了。”

　　正好这时休息室里的人也收到田经理的消息，让他们回公司开会。

　　“完了！你要被开除了。” 章书景故作可惜地冲林渝瘪嘴。

　　林渝只觉得这人颜值下滑地厉害，为当初嗑过他和周时砚的cp而忏悔。至少周时砚一直稳定地以唱功不凡出圈，只是搭档不太争气。

　　“不劳您操心，我还在实习期，你猜我和公司是不是互选？”

　　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林渝问于秋要不要坐她的车，两个人更宽敞，不用和他们几个挤一辆车。

　　她只答应林桐要多照顾于秋，前担活着就行，多余担心他们的事业。继续和那种不敬业的人合作，回归能有什么水花？他们应该感谢她及时发现问题，多亏她不是黑粉。

　　“你觉得开会内容会是什么？” 赶往公司的路上，于秋没忍住问道。

　　“开除我咯。”

　　“他嘴贫，爱抽风，你不用理他。”

　　于秋有些晕车，开了点车窗透气，林渝见状把车速降了下来。她还不太习惯载人，鲜少自驾，也就没人有机会陪她体验生死时速。

　　“现在对他们团来说，任何一个机会都很珍贵，重新出发不容易，” 于秋缓缓开口，“毕竟大家年纪都不小了，娱乐圈就是这样，更新换代特别快。”

　　说着侧头看向林渝，“我刚实习的时候，闯了不少祸，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有些丢脸。”

　　于秋曾经遇到过同事和公司打官司，那个同事辞职后，公司领导在会上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她并不清楚其中的纠葛，只是本能地对当时领导那些人身攻击反感，而她能做的也只有用横眉冷对表示不赞同。

　　工作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乏味，人际交往容易变成一地鸡毛。现实就是没有工作能让人开心到最后，下班以后一个人在出租屋压低声音哭泣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莫名其妙的，就是需要一场哭戏转场，还要控制好时长。因为不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第二天照样要假装正常人去挤公交或地铁。假装自己是螃蟹也行，生姜换成豆浆，封闭的空间，一张张死气沉沉的面孔，都是同类，谁也逃不出去。

　　“丢脸怕什么，有脸就不怕丢。活得小心翼翼就不会丢脸了？不丢钱就是好的，我宁愿丢脸。”

　　“你这车不便宜吧，还怕丢钱。”

　　“那不一样，钱我花了得听见响，悄摸地丢了算怎么回事，啥也没见着。”

　　“秋秋姐，你跟他们认识多久了？” 林渝干脆将刚才的疑问抛了出来，不然光靠自己瞎猜，容易有过分脑补的倾向。

　　于秋给艺人做助理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挑能回答的说。虽然林渝很仗义，但就像她自己说的，还是实习生，不一定会留下来，目前不能划为自己人。

　　“好几年了，我刚做助理就是在他们前公司。”

　　“原来如此，看你们挺熟的。”

　　林桐也没跟她说，他同学和“going crazy”一个公司出身，这么凑巧吗？那至少也认识四五年了，难怪可以随意开玩笑。

　　“你要是继续做下去也很快会跟他们熟悉起来的，没那么多时间客气，毕竟助理的工作就是负责艺人的所有事情。”

　　“我要跟田经理申请换岗，我没觉得他们跟我客气，只觉得会惹人生气。”

　　“你不想留在光羽吗？这么好的待遇别的公司不一定有，可以等转正以后再提，现在就说，领导可能会质疑你的工作能力。”

　　这才是好前辈，如此掏心窝子的忠告，林渝听进去了，那就看看开会的情况再说吧。

　　“光羽工资是挺高的，但感觉养了很多闲人，我不可能是垫底。”

　　于秋笑了笑没搭话，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哪个公司没有几个闲人，技术含量高的工作一般人也胜任不了。大公司有利有弊，只希望这次的回归能使“going crazy”重回巅峰，不然他们四个真得各自发展了。

　　做音乐是周时砚的梦想，这个梦想又因为章书景坚持到现在，一路走来的艰辛旁人无从知晓。最难最苦籍籍无名的时候四个人相互打气，就这样草草散场不该是他们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