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尔》失陆

24、岁月无声 光羽还是挺

　　光羽还是挺良心的，要专辑有专辑，要演唱会有演唱会，还有综艺露脸，商务代言，当4 For You的粉丝也太省心了。going crazy红了才有的东西，他们出道就是完成时。

　　哪怕已经哐哐砸资源了，演唱会致谢环节I Do还是没放过光羽，不喊几遍固定口号“光羽倒闭了”，来这一趟像真亏了大钱。

　　尊重粉丝的仪式感，反正林明镜也不在，他又听不见。田经理讪笑着抹了一把脸，林渝反倒还好，口号都喊了，说明演出已经结束了，粉丝嗨粉丝的，他们马上可以结束工作去吃庆功宴了。

　　徐朗和章书景也来看了演唱会，林渝碰到于秋，问她离职的事情真的假的，毕竟怎么看在光羽工作都不输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如果是转行，那就没有吸引力了，隔行如隔山，只能祝她一切顺利。

　　林渝自己这个半吊子非专业娱乐圈人士，也在思考之后该怎么安排。林明镜不管她的好处就在于她想干什么都可以，既然这样，离开光羽当然也可以。

　　她不想和林翙争什么，说不定她在意的人家根本不在乎。始终都是在和自己较劲，想要证明什么？林明镜会多看她一眼吗？

　　她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靠她那个不方便承认父女关系的人派人解决。麻烦有人解决不好么，什么都不用她做，到底在不满意些什么。

　　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更怕太了解自己也会厌弃自己。

　　人啊，不要爱上人，不要把自己当人。

　　当大熊猫吧，非黑即白。要不外星人还是理理我们呗，你们长什么样子？身体有温度吗？

　　徐朗和章书景被安排和4 For You同一桌，摄像机架在眼前，作为演唱会的纪录片素材，两个人就提到了刚才的乐队表演。

　　“很厉害啊！队长和池树那个舞台，看得我都手痒了。”

　　杨卷帆接了话，说下次有机会合作，章书景开玩笑：“那粉丝一直期待的世纪之战终于要实现了。”

　　“朗哥，要是在我们队选一个人battle，你会选谁啊？”

　　池树说完就被曾一毫在桌布底下撞了一下膝盖，他知道曾一毫不敢表现，于是想替他们俩创造话题。

　　“选谁battle？好问题，那就你吧！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的。”

　　嗯？怎么是这个走向，不对啊，他不应该选做过半天室友的毫哥吗？你们的故事线不能断在他手里，池树急忙拒绝：“我直接认输！前辈不能欺负师弟！”

　　“怎么是欺负呢，这是爱的切磋。”

　　“拉倒吧，等会儿师弟对你没爱直接生恨了。” 章书景拆台道。

　　曾一毫无端摆弄起自己面前的摄像机，没有心思吃饭，也没有心思和别人聊天，只留心捕捉那个人的动态。看似在保持形象，余光早已投向那人无数次。

　　以后还有机会，只要能够再见面就满足了。不要打扰，不要说，不用变得熟络，假装这些都不难做到。

　　柳吟辞察觉到曾一毫又开始陷入单相思中，无奈推醒他：“多吃点吧，预备精力给下一场演出，别光想着你的精神食粮。”

　　一场演唱会消耗了许多人的热情，走出场馆，回归现实生活，大家都短暂地做了一程美梦。等这期物料放出来，才能再次衔接上。猜测曾一毫的精神食粮是指什么，剪辑师留下这句话有何深意。

　　不仅在不同时区有时差，就连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联系常常只是告知一声，肇事者已经往前走了，被牵动者赶路的同时还要再回忆一遍。难怪双方的心情无法同步，比起理解更多的是接受。

　　接受意外会发生，才能假装平静地往前走。

　　林璟一整天都没联系自己，林渝忙得也没空发工作以外的消息，第二天睡饱以后还是没看见她发看演唱会的动态。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昨天累晕了，这会儿也应该发点感慨之类的，不信她没有拍照。

　　“还在北京吗？哪个酒店，我去接你吃午饭。”

　　林璟的消息依旧回复地很快：“没去演唱会，我爸病了。”

　　明天跟意外从来不先打招呼……

　　“唉，真不想再上网课了！”

　　虽然上了大学不用管星期几，放不放假都差不多，但林璟上大一之后和林渝打电话的次数少了很多，主要是考虑到林渝的身体不好，怕她耗神。

　　“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你的大学时光被浪费。”

　　本来以为进光羽前的那个冬天够寒冷了，没想到那之后连续三个冬天都逼得人不忍回看。

　　原来最好的春天已经来过了，那也是最后一个寻常的春天。

　　风雪掩埋住了时间的针脚，无声略过像她这样不期待明天的人。过去几年过得飞快，几乎没见到几张新面孔，连不得不客套的亲戚都省了来往。出行限制似乎没影响到她，林渝本身也只适合待在家里养病。

　　发生了什么大事么，哪里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

　　“去年姓安的和那个女明星办婚礼之后，我哥好像终于正常了一点，希望他别再惹我妈生气了，我不想成为孤儿。”

　　“别胡思乱想，准备哪天来北京拜年？过来找林翙玩，你们两个大学生可以探讨一下学习经验。”

　　“我？也太看得起我了，天才与我没有共同话题吧，太打击人了。”

　　现在错峰拜年也没什么热闹可言，年纪越大，越有种见一面少一面的感觉，尤其在春节。电视网络里倒是热闹，一放下手机像是穿越了。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一方小小的屏幕，真正触手可及却需要跨过一重又一重山海，太值得一提了。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会不会在想下次见面是什么季节。

　　“天呐！快看新闻，不会是真的吧！”

　　林璟没预兆的惊呼，值得她如此激动的事无非就和娱乐圈有关，林渝猜测也许是哪个明星被曝出瓜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收到林璟的消息。

　　“唉，他粉丝怎么办呀，没等来辟谣却等来了……”

　　漫长的冬夜没有给焦急等待的人带来好消息，在许多人心里，这场大雪大概永远不会停了。

　　于秋依旧一个人过年，离开光羽以后面试上一所高中代课。比起干助理的活，代课是身心俱疲。年前周时砚回国，也没机会见上一面，这几年回来一趟不容易，难得的团聚时刻当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记得他说这两天就又要出国了，算了算时间，应该要落地了。

　　“……昨晚从曲京国际机场起飞，飞往美国纽约的……附近海域坠毁，因这次事故，包括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死亡。”

　　“喂，章书景！你到底来不来啊，同学聚会请不起你这个大明星是吧，人周时砚老早到了。”

　　从光羽离开后不久，高中班长突然说要办个同学聚会，其实前几年也都提过，于秋不在群里，是周时砚问她要不要去。他们那时候都不在北京，借口很好找，现在大家都多少听说了网上的事，既然专门来问了，周时砚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比起于秋，周时砚在班里的人缘相当好，一来就被围住了，班长非得当着他面打电话给章书景，催人赶紧来。不过这也怪不了别人，在座的只有于秋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班长这个大直男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说路上堵车，让我们先吃，人肯定到。不过先说好了，不要乱拍照片发网上去啊，不然下回不好请了，是吧老周！”

　　真是个尴尬的问题。在大家眼中，周时砚应该算退圈了，毕竟出了那样的新闻，一般人很难做到若无其事。成年人互给体面，说话不好听的也委婉了一些，问他接下去有什么计划。

　　周时砚没提自己要出国的事，只说还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的，以前看你们唱歌跳舞也挺辛苦的，赚这么多是该享享福了。”

　　“羡慕吧，长得帅就是不一样，早知道那时候就让你们给签名了。”

　　“等会儿章书景来了还有机会，你带笔了没，谁带笔了？”

　　“你有毛病啊，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人下回真不来了。”

　　这帮人里结婚早的今天也带家属来了，被自家老婆说了不服气顶嘴：“不至于，我和他熟，以前还一起打过球。哎，你不是说要和他合影么，等人到了记得提醒我啊。”

　　幸亏今天没行程，堵车虽然厉害，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

　　章书景已经很久没见到周时砚了，还以为他出国前没机会了，刚好班长问他要不要来参加同学聚会。本来经纪人怕麻烦，劝他不去算了，反正也只当过一年的同学，不去也没人挑他的毛病。

　　章书景没立即答应，转头就跟于秋打听，问她去不去。如果于秋不去，他还真拿不准能不能见到周时砚，如果她去了，那周时砚肯定在。

　　她跟那帮同学能有什么交情，只有周时砚值得她吃这顿饭。

　　“你确定要去？别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

　　“废话真多，都说了会去的，你想见的人也会去，行了吧。”

　　“我可没说……”

　　“继续装，等人飞走了看你还坐不坐得住。”

　　“还可以飞回来啊，我们跑行程不也经常到处飞嘛。”

　　每回看到接送机的返图，屏幕前的粉丝等到你们平安起落的消息才能安心。如果都是这样的心情，无论出不出现，平安最重要。

　　于秋在给周时砚看聊天记录，听见有人叫章书景的名字，两人一抬头就看到这人一路被迫营业打招呼，不知情的可能以为这是他的粉丝见面会。

　　她挪了个座位，把包和大衣放在腿上，章书景过来坐在他们俩中间：“呼，不算太迟吧！”

　　“我还没订机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