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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危机 林小羽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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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不是烈阳,是被灰尘滤过的暖金色,斜斜地洒在高架水渠上,把混凝土渠体的影子拉得狭长,像条沉默的灰黑色巨蟒,盘踞在废弃城区的断壁之间。
水渠壁爬满斑驳的深绿苔藓,缝隙里嵌着末世初期的弹壳,风一吹,弹壳就跟着渠沿的碎石子一起簌簌作响,像是亡魂在低声呜咽。渠底积着浅浅的泥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鸟雀掠过,影子在泥水里晃一下就消失,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沈晏行站在渠沿上,黑色的发丝被风掀得贴住耳廓,露出的脖颈线条比寒玉更剔透,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他没戴帽子,后脑勺的发尾扫过银灰色作战服的衣领,衣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指尖划过渠壁苔藓时,湿润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他微微弯腰,指腹按压在混凝土上,确认承重后才直起身,目光扫过远处城区轮廓里黑黢黢的楼群——那些楼大多塌了半截,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窝,透着死寂的气息。
“这里承重够,而且能避开地面尸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唐俞耳里,浅褐色的桃花眼在暖光里泛着微光,眼尾那颗淡红的痣像刻意点上去的朱砂,连说话时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带着不经意的惑人。
唐俞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折叠地图,指腹反复摩挲着地图边缘的折痕。他的视线本该落在渠体结构上,却不自觉飘向沈晏行的侧脸,对方的黑发被风掀起时,能看见光洁的额头,
眼尾的红痣在日光下格外显眼,连认真勘察时,这张脸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压下心里翻涌的在意,才开口补充:“夜间温度低,丧尸活动会减少,我们可以提前半小时出发,争取在凌晨前穿过城区核心。”
沈晏行点点头,指尖又碰了碰渠壁上的裂缝,确认没有空鼓,
“让队员提前检查装备,别带多余的东西,轻装走。”他说着,转身时黑色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阵轻痒,后腰处半截白色羽翼露在作战服外,像落了片细碎的雪,在暗沉的废墟背景里格外扎眼。
唐俞立刻跟上,“我去通知队员,你在这里等我,别走远。”
他总记着上次沈晏行单独侦查时蹭到货架,羽毛落了一地,哪怕知道对方现在能力更强,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护着。沈晏行笑着应了,看着唐俞快步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渠壁。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度假酒店时,暮色正像墨汁般漫过庭院。
酒店的大理石门廊爬满深绿藤蔓,有的藤蔓甚至缠上了倒塌的欧式雕塑,只露出个模糊的轮廓;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地,水晶吊灯倒在地面,碎片泛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前台的木质柜台被烧得焦黑,地上还留着几块碳化的木板,空气中混着霉味和淡淡的焦糊味。
沈晏行绕过倒塌的前台,沿着长满杂草的石板路往后山走,白汽正从庭院尽头袅袅升起,混着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硫磺味。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汪温泉,池面泛着细碎的涟漪,白汽在暮色里像轻纱般飘着,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杂草,池边的藤编躺椅落满灰尘,椅面都有些腐烂了。
“想泡。”
他转头对跟过来的唐俞说,声音里没什么波澜。黑色的发丝垂在肩前,被暮色染成深棕色,眼尾的红痣在昏暗中依旧显眼。
唐俞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走向技术队的帐篷,脚步快得像踩着风:“我去叫张队带检测仪来,看看水质有没有问题。”他担心水里有残留的病毒,更担心池底有碎玻璃或者尖锐的石头,伤到沈晏行。
林小羽蹲在不远处整理物资,怀里抱着几包压缩饼干,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的指尖猛地攥紧了饼干袋,塑料包装被捏得发白。
沈晏行不过随口说句话,唐俞就跑得这么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晚饭时,他坐在队尾,一边和队友聊天,一边不经意到
“唐队找张队带检测仪去后山了,好像是沈哥要用水,怕温泉不安全。”
饭桌上的动静瞬间轻了半拍,林小羽得意的笑了笑。
几个刚加入队伍的年轻男孩猛地抬头,耳尖蹭地红透,手里的压缩饼干都差点捏碎。坐在林小羽旁边的阿凯更是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后山方向。
谁没偷偷见过沈晏行卸力时靠在树干上的模样?那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作战服都遮不住的那身气质,配上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本就容易让人上火。
“沈哥长得是真好看,不怪唐队这么在意。”有人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传进了林小羽耳里。他咬了咬下唇,筷子戳着碗里的速热饭,心里像被针扎。
没人觉得唐俞的举动奇怪,基地里早传开了唐队对沈晏行的特殊,何况后来顾免也总黏在他们身边,三人凑在一起时,氛围虽微妙,却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
张队很快拿着检测仪回来,对唐俞点头:“水质没问题,硫磺含量低,能泡,就是池底有几块碎石头,我让人清理一下。”
唐俞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往后山走,手里还攥着条干净的毛巾。
沈晏行正蹲在池边,指尖碰了碰池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黑色的发丝垂在池面,映出模糊的影子。
“可以泡了。”唐俞把毛巾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我在旁边守着,有情况我叫你。”
沈晏行接过毛巾,笑着摇头:“一起泡吧,缓解疲劳,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他说着,开始解作战服的扣子,黑色的作战服滑落时,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后腰处的白色羽翼完全展开,像两扇雪白的帆,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他踏入温泉时喟叹一声,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带着淡淡的硫磺味,缓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白色羽翼在水里展开半截,绒羽沾了水像浸雪的棉絮,变得沉甸甸的,黑色的发丝垂在颈间,水珠滴进池面泛开涟漪。他从空间里取出枚淡蓝色晶核,指尖捏着晶核在水里轻轻晃动,晶核的能量顺着温热的泉水渗入肌理,皮肤渐渐泛起淡红,唇色也从苍白染上薄红,整个人像被雾霭裹住的易碎珍宝。
“过来。”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时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勾勾手指。唐俞几乎是立刻脱鞋下水,黑色作战靴放在池边,池水漫过腰际时,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没等他站稳,沈晏行已经凑了上来,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温泉的暖意和淡淡的晶核甜意,连泉水都仿佛暖了几分。
唐俞的呼吸瞬间变重,手臂下意识地圈住沈晏行的腰,指尖碰到对方的白色羽翼时,动作立刻放轻——怕弄疼那柔软的绒羽。沈晏行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轻痒,两人的呼吸在雾气里交织,连暮色都变得暧昧起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顾免的脚步声带着笑意靠近,他手里拿着件干净的浴袍,黑色的发丝被风掀得贴住脸颊,眼底带着点揶揄。沈晏行侧过头,黑色的发丝散在水中像浮着的墨,抬手勾住顾免的手腕往水里带:“正好,一起泡。”
顾免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脱鞋下水,黑色的触手从袖口探出来,轻轻缠上沈晏行的手腕,吸盘蹭过皮肤时力道极轻:“刚才去清理外围的丧尸,回来晚了。”他说着,凑到沈晏行另一侧,三人的身影在雾汽里交叠,唯有偶尔溢出的低喘被风吹散在林间,与远处的虫鸣混在一起,倒有了几分末世前的安宁。
天还未亮,晨露像碎钻般沾在枝叶上,队伍已踏着晨露向城区进发。沈晏行裹着厚外套走在最前,黑色的发丝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惹得身后几个队员频频侧目。阿凯跟在队尾,偷偷看着沈晏行的背影——对方的外套领口微敞,能看见半截白色羽翼,走路时羽翼轻轻晃动,像只收起翅膀的白鸽,连步伐都带着莫名的优雅。
“沈哥好像永远都这么从容。”阿凯小声对身边的小庄说,眼神里带着点崇拜,“上次面对三只变异体都没慌,换我早就手抖了。”小庄点点头,目光也落在沈晏行身上:“不仅从容,还好看,难怪唐队和顾哥都护着他。”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逃过沈晏行的耳朵,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却没回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末世里,好看的皮囊或许是麻烦,却也能带来些便利,比如队员的信任,比如唐俞和顾免的在意。
直到踏入城区边界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发出刺啦的杂音,像是有电流在里面窜动。阿凯的通讯器最先掉在地上,屏幕闪了几下就黑了屏;小庄的通讯器还在响,却只有刺耳的电流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沈晏行的通讯器也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屏幕上信号格全黑,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
“磁场干扰如期而至,与基地的联系彻底中断。”沈晏行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黑色的发丝被风掀得贴在脸颊上,“大家提高警惕,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他的空间感知扩散开来,能感觉到周围的磁场在剧烈波动,连空间都跟着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这片区域的能量场。
——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的基地指挥室里,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满墙的屏幕,雷达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红点正从北方呈扇形铺开,密密麻麻像泼了墨,几乎覆盖了半个屏幕。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角沁出了细汗,声音带着颤:“至少五千只!正向城区方向移动,速度很快,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城区边界!”
他的喊声让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裴司令站在屏幕前,手指重重按在桌沿,指节泛白:“联系上沈晏行的队伍了吗?”通讯兵摇摇头,声音更低了:“磁场干扰太强,所有信号都断了,根本联系不上。”
裴子诘猛地站起来,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震得旁边的椅子都晃了一下。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头盔,指节攥得发白,头盔上的徽章都被捏得变了形:“我去。”他声音冷硬,没等裴司令回应就往外走,身后二组的队员立刻跟上,装备碰撞声在走廊里急促回响,像在跟时间赛跑。
没人需要问原因——整个基地都知道,沈晏行的队伍还在城区里。裴子诘和沈晏行虽不算熟络,却也知道对方是基地重点培养的进化者,更重要的是,唐俞和顾免都在那支队伍里,他们是基地的核心战力,绝不能出事。
裴司令看着裴子诘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副官说:“让后勤准备物资,随时支援,再调两架无人机过去,就算信号不好,也得试试能不能拍到他们的位置。”指挥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每个人都盯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点,祈祷那支深入城区的队伍能撑到支援抵达。
城区高架水渠上,队伍的脚步声被空旷的环境放大,在楼群间传来回声。沈晏行突然停住脚,黑色的发丝下,耳朵轻轻动了动——他听见了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啃噬木头。
“不对。”他轻声说,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浅褐色的桃花眼里,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只剩下警惕。唐俞和顾免立刻警戒起来,唐俞握紧了唐刀,指腹在刀柄上轻轻摩挲;顾免的黑色触手从袖口探出来,尖端的吸盘微微开合,像蛇一样在空中游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顺着沈晏行的目光望去——水渠尽头的雾霭里,正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很快,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楼顶上爬向水渠,它们的皮肤是青灰色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却依旧顽强地往前爬,猩红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凶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沈晏行往前踏出一步,雾气掠过他苍白的脸,眼尾的红痣在紧张的氛围里竟添了几分艳色。他能清晰听见丧尸的嘶吼从风里传来,那声音疯狂又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更能察觉脚下的渠壁在细微震颤——那是大批丧尸聚集的重量,正从前后两个方向迅速逼近,每一秒都离他们更近一步。
通讯器里依旧只有刺啦的杂音,没人能联系上基地,更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到。沈晏行的白色羽翼悄悄展开半截,绒羽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紧绷的脸,深吸一口气:“所有人,战斗队形!唐俞,你和我正面;顾免,你断后;阿凯、小庄,你们负责两侧,别让丧尸绕过来!”
唐俞立刻应声,唐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放心,有我在。”顾免的触手也绷紧了,黑色的发丝被风掀得贴在脸颊上:“我会守住后面,不会让丧尸靠近。”队员们也纷纷拿起武器,虽然脸上带着紧张,却没人退缩——他们信任沈晏行,也知道现在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沈晏行看着身边的两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唐俞的眼神坚定,握着唐刀的手稳得像磐石;顾免的触手在身侧游走,时刻准备攻击。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五千只丧尸,还有可能出现的大型变异体,没有基地支援,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可他不能慌,他是队长,得撑住,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些信任他的人。
雾气越来越浓,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渠壁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沈晏行握紧了短刀,白色羽翼在风里展开,黑色的发丝飘在身后,眼尾的红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