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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MK:梁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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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亦大大’直播断线后,suko 酱立马着手第二次起诉,这次她询问专业律师,得知第一次撤案后,如果没有新证据便无法重新报案。
突破口只能在她弟那。
suko 酱看着她和她弟的寥寥无几的 VX 聊天界面,思绪万千,输入框迟迟没有打下一个字。
她叫梁悦,他叫梁瑞霖。
悦者,幼时取悦父母,大时取悦伴侣,唯独没有悦己的含义。
瑞霖者,八字算的吉祥名,资源倾斜、运势常伴、继承香火。
‘梁瑞霖’三个字高高地悬在聊天框顶部,梁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学校找他。
她曾经还挺天真,看着朋友们的兄弟姐妹情深,想着自己或许也得和弟弟搞好关系,虽然可能是两人时间线交叉不多,但血缘相连总归还是最亲的亲人。
当时网络上很火的‘血脉压制’、‘弟弟是姐姐最忠实的妈生仆’、‘哥哥是妹妹的专属骑士’之类的论调。
她当时看着虽然有些反感但也只当是个乐呵,现在只觉悲凉。
父母生下的孩子,孩子没有选择权,却因为所谓的年龄、性别,就自然而然地承受着父母的责任外包。
而网络上总是喜欢掀起与现实相反的狂欢。
社会对性别期待与评价体系的不同,造就男性是打拼权力的强者,女性是依附家庭的弱者的固板印象。
所以网络上刻意塑造出的反差掩盖权力不对等与个人价值的忽视,让她不适。
这是她作为记者最为敏锐的洞察力。
她曾经因为自己的敏锐而痛苦,如今因为自己的敏锐而欣喜。
她曾经作为现实记者,无法与‘社会价值’所背离所以痛苦,而如今她作为自己创业而成的网络记者,她完全可以撰稿自己的一切。
这个职业给她带来了财富、底气、人脉,外界的流言蜚语不断压力她,但她的笔一直紧握在她的手上。
她的朋友们得知她的遭遇,都尽可能地想帮助她,但面对她的家庭,她只能自己去解决——
“你是梁瑞霖的姐姐是吧,梁瑞霖到底想不想考大学,成绩一直倒数,你们爹妈拼死拼活把他送进来,他倒好,上次还被教导主任抓住在晚自习和最后一排的同学打牌,再扣一次分本来是打算请家长的,既然你来了就刚好跟你说说……”
梁悦点点头,朝班主任道:
“幸苦老师费心了,您喊他出来吧,我跟他谈谈。”
“梁瑞霖,你姐来找你。”
她的父母托关系花钱硬是把梁瑞霖弄进了重点高中的普通班,现在刚好是自习的时间,梁瑞霖坐在最后一排,被重重叠叠的垒高的课本挡着,一时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座位上。
老师从一群探头探脑的目光中走过去敲了敲梁瑞霖的桌子,梁瑞霖才不情不愿地出来。
“把手机解开。”
他们走到了教学楼外的花园,梁悦将刚刚从班主任那要来的梁瑞霖寄存的手机递出来,朝一直低着头的梁瑞霖道。
“……”
“手机是最新款的,爸妈肯定没给你这么多钱,你拿那个人让你在我房间装微型摄像头的钱买的是吗。”
梁瑞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几欲张嘴却只咽了口唾沫,梁悦冷笑道:
“你还挺要脸啊,按法律追缴,你‘赚’的这些钱可都得归我。”
“我……姐……”
“别喊我姐,你要真拿我当姐你就不会干这种事!”
梁瑞霖脸都憋红了,低下头小声道:
“你先带我离开学校再说。”
没了父母的庇护,长得比梁悦高但缩胸驼背的梁瑞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的脸烧红着,周围的一点动静都像是有人正在望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
梁悦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个人,只觉可笑道:
“在我房间装微型摄像头的时候没想过这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导致这事没解决,过年就带着你到亲戚朋友那走一遭,我可就要把这事大说特说了。”
闹、闹得越大越好,她就是网络记者,她就是自媒体人,这就是素材、这就是热点,是她的舒适区,是她最擅长的领域玩转着流量。
经过这么一遭,她想明白了,她就是对着摄像头工作的,摄像头有什么可怕的,谁敢拍到明面上说谁就有理。
这不是她的污点,是梁瑞霖一生的污点,敢做就要敢当一辈子。
梁瑞霖瑟缩了下,兀地掉下几颗眼泪来,伸手想拉梁悦,梁悦立马后退一步,紧皱着眉看着梁瑞霖毫无诚意地哭诉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那个人自己说的很喜欢你,就看看不会外传,反正就拍一下又不会真的怎么样……”
‘啪!’
梁悦忍无可忍,直接把梁瑞霖的头给扇偏了,反应过来时手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来。
“呵,不会怎么样,那有人出价全程录制你所有的生活隐私,你愿意?”
梁瑞霖被扇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梁悦步步紧逼,道:
“梁瑞霖,你还欠我个道歉,你全家人都欠我个道歉,我告诉你,以后你爹妈不会再护着你,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梁瑞霖耳鸣了一阵,听到梁悦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捂着脸望向梁悦的脸,她的脸上满是冷冽。
他很震惊,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敢动的手,不就是被拍一下么,她自己也是每天对着手机屏幕搔首弄姿的,赚的钱又没给他花,是爹妈说的,她挣的钱都是给他花的,她就是可以给他花钱的工具,可她不给他花钱,那他还不能自己找钱花么,她既然有这层价值被他发现了理应由他利用……
这里是住宿制的重点高中,而像他这种花钱找关系进来的学生被安排在最差的班级,班里的其他学生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家里有权,总之像他这种想融入进去,就得阔啊。
是爹妈说的,让他缺钱就说,他说了他们给得又抠抠搜搜,撺掇着他们管亲戚或者梁悦要钱要到的时候,他的钱才多点。
曾经被家里惯坏的小少爷,来了这就是连圈子都融不进去的边缘人。
高中,已经是个缩小版的社会了,没把心思放学习上的人,自然要在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找乐趣。
他跟那些阔少爷的共同话题就只有违纪校规和黄腔看片,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而被他们指指点点造黄谣的女同学女老师、片里的□□,是另一类人,甚至不算人,只是随意点评的玩具。
那天照常聚在教学楼天台,抽烟的抽烟,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片的看片,其中家庭背景最硬的那个头儿说现在的片都看腻味了没意思,就有人聊到了‘Sexual nature’。
他灵机一动,凑头儿身边说:
“我姐可比这些漂亮,她就是做自媒体的,太哥你可以去搜搜看。”
太哥去看了果然满意,还对着他说:
“你小子一脸猥琐相,你姐姐倒挺漂亮,怎么,你妈出轨生的你啊。”
太哥说完引起一群人的口哨调笑,他也只讪讪笑了几声,太哥转了转眼珠子,薅过他的肩膀道:
“我想到个有意思的,这S 啥啥的不是谁都可以上传么,那咱也当回创作者咋样,感觉比看片刺激。”
他知道这群人没人看得起他,可他还是上赶着奉承,反正他学习又不好,就只能在这攀附些人脉,人脉可比学习有用。
太哥见他犹豫,还以为他不愿意,豪爽道:
“既然是造福兄弟们,那报酬肯定不会少的,每人给个几百几千的,你说不定连大学学费都有了,哦不对,你考得上大学么。”
这群人考不考得上大学都无所谓,反正要学历就送出国镀金,不要学历就继承家业,横竖都活得舒坦。
他当时咧着嘴,笑得比苦还难看道:
“就当时提前给各位打工,干得满意到时候毕业就说不定直接给你们谁当打工仔了呢。”
在一阵哄笑声中,这事就这么定了。
那时的梁悦对他不冷不淡的,但他提些合理的小要求她倒也会答应,真像个‘好姐姐’。
于是放假的时候他便借口去玩几天,其实放了摄像头后便找借口回家跟那群兄弟去黑网吧通宵了。
愧疚?倒不如说是心虚,他更怕自己的前途受到影响,他都想好了,捧着那群阔少爷的臭脚,总归能能傍到一个混的人模人样的,但要是被退学了,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之前出卖的自尊就都是徒劳。
他其实很想把自己脸上这巴掌扇回梁悦脸上,但是他得忍住做戏,他便压着声音乞哀道:
“是爸妈非要把我塞到这重点高中,我本来就不会读书,他们从来没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只会强加他们的意愿在我身上,一直说我是家里的男孩,要顶天立地,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大的压力,我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这里确实有些人有点人脉,我就想融入他们,总得有钱啊,难不成我高中走一遭什么都没捞到走到社会上去干些体力活?我混的好对你难道没有帮助?”
不就是原生家庭吗,谁不会卖弄可怜,反正怪爹怪妈就是怪不到他身上。
梁悦被梁瑞霖那试探性的眼神恶心地想扇他另一边脸,但她忍住了,嗤笑一声道:
“你作为最大的受益者还委屈上了,梁瑞霖你三观早就被塑歪了,我看你是不是得进少管所重造了一下,你没也必要祸水东引,你们几个我自然一个一个处理收拾,你少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你这手机解还是不解。”
“为什么非得闹这么难看,你又没受到什么伤害,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要反过来侵犯我的隐私干嘛,不就是要钱么,那我把那些钱全转给你。”
梁瑞霖感觉梁悦整个人都变了,他倒也真被她的气势唬住,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梁悦这才反应过来她手里攥着的是高仿模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