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今天的点心是仰望星空派》保持通话

73、时之音（16）

　　白川露出不屑的表情：“声音是介质随时间的振动，‘时间的声音’又是什么，时间随时间振动？”

　　路东律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也是看过人类高中生物理教材的好吗！因为我的权能是‘涅槃’，它是一种与‘时空’沟通的能力，所以我能察觉到一般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玄羲问。

　　“相对论大家都了解吧？”路东律说。

　　白川：“这我熟啊，你想说啥？广义相对论的最新实验证明还是量子引力理论的最新进展？”

　　玄羲：“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仅限于夏国高中物理教材范围。”

　　斯蒂芬：“抱歉，先生，这个名词对我来说很陌生，可以请您解释一下吗？”

　　路东律：“……总之就是，时间的流速并不是均匀的，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它与引力场和速度有关，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可以忽略，正常人也感受不到，因为他们和时间是同步的。

　　“但我能感受到时间这种不均匀性，它的流速、方向，就像音乐一样。”

　　白川点点头：“有趣，展开说说。”

　　路东律：“我去镇上的精神病院询问过那些病人后，猜测‘衰老’碎片就在那片林子里，然后就叫斯蒂芬从龙游市过来和我一起，但我想自己先进去探索一番。

　　“我随便找了个入口进入森林，本想随便逛逛，结果……我听到了时间振荡的声音，极微弱，但确实是来自时间本身。”

　　“时间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玄羲问。

　　路东律挠头：“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人有视觉、听觉、触觉，但没有对时间的感觉，就像正常人很难向先天失明的人描述色彩……你们可以理解为时间是一首曲子，正常播放的时候，时间是前进的，倒放的时候，时间就流向了过去，加速播放的时候，时间就流得快，0.5倍速播放，时间就流得慢。”

　　玄羲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总之，我立刻意识到‘衰老’碎片就在林子里，它扭曲了它周围的时间，我便决定循着声音去找它。

　　“我能听到时间的音乐，意味着我身上的时间流速也是波动的，那段音乐很不稳定，而且在不停地播放、倒放、再播放，也就是说，我的时间并不是均匀前进的，而是在‘返回过去’和‘走向未来’之间循环。

　　“我最初听到的时间的音乐应该是‘倒放的’，因为我回到了‘过去’，也就是一星期之前，那时候我还在办公室等放假。我就像突然穿越了，我并没有关于挪国发生的一切的记忆，所以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森林。

　　“但是我依然能听到时间的音乐，于是我立刻意识到这片森林有问题，是‘衰老’碎片影响了我的时间，于是我决定去找碎片，我继续循着音乐，一点点深入森林。

　　“而当我的时间到达‘未来’……我现在并没有‘未来’的记忆，并不知道‘未来’的我在森林里做了什么，但我推测，‘未来’的我是想要离开森林的。‘过去’的我想要深入森林，‘未来’的我想要远离，后果就是我一直在原地打转。”

　　斯蒂芬补充：“我寻找主人的时候，也进入了‘衰老’碎片的影响范围，虽然我听不见时间的音乐，但我也被困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后来还是主人找到的我。”

　　玄羲明白了。所以那些“时空穿越”人类是在森林里误入了“衰老”碎片的影响范围，但由于他们听不到时间的声音，他们发现自己“时空穿越”后就离开了森林，并不会像路东律那样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然后被困在森林里。

　　这时，他们点的餐被端了上来。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玄羲的注意力便被食物吸引了。回到挪国这几天，玄羲的一日三餐都是糊弄过去的，他现在食欲大增。

　　玄羲盛了一碗鱼汤。“鱼汤”是挪语Fikesuppe的直译，它实际是一道多种海鲜加香料和奶油炖煮的浓汤。

　　他用一片酸面包蘸了奶油浓汤，放进嘴里，好吃！面包麦香温润，口感柔软又有嚼劲，鱼汤鲜而醇厚。

　　玄羲快速吃完一碗鱼汤、一块烟熏三文鱼和两片面包，胃得到了极大满足。桌上还有一只炖羊腿，他打算歇会儿再吃。

　　他趁空刁难对面的人：“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接我电话。”

　　路东律嚼着一片面包，嘴里含糊：“我确实听到了你的电话……”

　　“扑哧——”玄羲一刀刺进羊腿，肉汁溅了出来。

　　路东律惊恐：“你冷静！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你说。”玄羲淡淡地说，手里的餐刀利落地把羊腿切成小块……

　　路东律说：“因为森林中的时间是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反复流动的，只有时间正向流动的时候我才能保存记忆，而时间倒流的时候，我是没办法记忆的，因为‘过去’时刻的我并没有‘现在’的记忆。

　　“所以即使我听到了你的电话，打算接听，下一瞬间时间倒流，我就不记得要接你电话了，我也不会记得你给我打过电话。

　　“所以你前几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时间应该正在倒流。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在时间‘前进’的时候接到了你的电话。

　　“我一看手机，你居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意识到事情不对，我不能再深入森林了，我决定返回。

　　“可是时间一旦倒流，我的记忆又会被抹除，当前的时间循环结束之后，我还是不会记得接过你的电话，于是我趁时间正在正流，赶紧给手机每十分钟设了一个闹钟，名字是‘赶紧离开森林’。

　　“这样每次闹钟响起的时候，我看到闹钟的名字就会往回跑，我也不记得我一共经历过多少次时间循环，但好在我在不断走向森林外围。

　　“最后我终于走出了‘衰老’碎片的影响范围。”

　　白川把脸从餐盘里抬起来，说：“算你小子有些智慧！”

　　玄羲看着路东律，神情怪异：“那么你的时间……和现在‘对齐’了吗？”

　　他别也和埃里克和小镇的精神病人一样，是“时空穿越”而来的吧？

　　“差不多吧。”路东律说。

　　玄羲皱眉：“差不多是差多少？你不会也出现埃里克那样记忆与现实错乱的情况吧？”

　　“不会啦，离‘衰老’碎片越远，时间的扭曲程度越小，我听到的时间音乐的节奏就越慢，我就可以辨别出时间来到‘现在’的时刻，在那一刻赶紧跑出去就好了。”

　　“……那就好。”玄羲说。他拿着一把餐叉，上面叉了块羊肉，听路东律说话的功夫，肉都凉了。

　　“所以，谢谢你给我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如果不是你，我大概要永远留在森林里了。”路东律又说。

　　“嗯。”玄羲点点头。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做了件正确的事。

　　突然，一块温热的羊肉递到了他嘴里，他嚼了嚼，很香，然后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他嘴边举着餐叉的手并不是自己的——他被路东律喂了一块肉。

　　玄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把路东律的手推开，吞下羊肉，恼怒地说：“你干嘛！”

　　路东律嬉笑：“我看你那块肉凉了，帮你换一块。”

　　玄羲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会吃！”

　　“啧啧，没眼看！”白川在旁边揶揄。

　　玄羲伸手把白川的脑袋按下去：“那就不要看，吃你的饭！”

　　白川试图用脑袋把他的手顶开：“玄羲，你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咬你！”

　　玄羲牢牢地按着白川的脑袋，不能让这只猫看见自己的窘相！

　　一人一猫正在交战，玄羲手里的餐叉突然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暖的手，那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玄羲扭头，警惕地看着路东律：“你又要干嘛？”

　　只见那双湛蓝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而那人的语气郑重得仿佛求婚：“我只想说，谢谢你来找我。”

　　玄羲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很温暖，像光流流过心脏，但也十分刺挠，这光流不纯……

　　这家伙能不能别随时随地肉麻！

　　玄羲一手托腮，移开视线，小声说：“总之你以后别想再支开我！”

　　玄羲吃了几块羊肉，又问：“所以，‘衰老’碎片还在森林里，你要怎么拿回来？”

　　路东律沉思：“看起来，碎片是无主的，它只能让周围的时间产生一星期左右的波动，属于正常的波动范围，在下界，一星期只是一眨眼的事，但在人间就不一样了。”

　　“所以？”

　　“所以我也没想好要如何接近碎片……”

　　玄羲：“……”

　　“总之，现在只能先让人类政府把那片森林设为禁区，我已经让莉莉丝去协调了。”路东律说，“只能委屈那些被碎片影响的人再住一段精神病院。”

　　“他们还不是最要紧的。”玄羲说。

　　路东律：“谁是最要紧的？”

　　“埃里克。”玄羲说，“明天，他的时间就会来到雪球音乐节那天，既然他的朋友约恩能‘自爆’，那他……”

　　路东律双手抱头：“见鬼，他说不定也会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