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7.P.忘记 你能救他， ...
-
季泽予一到郁期就睡不醒，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石岚一晚上没怎么睡，季泽予睡着了老是挠自己，尤其是脖子，一挠就挠破，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石岚听见有动静就醒来，抓着季泽予的手，之前有次太困了不小心睡过去了，早上醒来季泽予的脖子上都是一道一道地血痕，就连他自己指甲缝里都是残存的血痂。
六点多醒来季泽予背对着自己蜷缩着，呼吸声也很重，他没敢动，又闭上了眼睛，半眯半醒的，季泽予一直睡到十点才翻了个身醒来。
石岚一只胳膊撑着坐了起来看对方，醒是醒了，但眼睛还是闭着。
石岚正想开口叫人起床，但季泽予却皱了皱眉头，被子下的胳膊动了动。
石岚便温声问道：“予哥，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季泽予皱了皱眉头，过了半晌才说了个“疼”。
石岚以为是他手腕疼，说：“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了。”
季泽予却没往出拿胳膊，哑声说：“腿疼。”
石岚坐了起来，反方向坐了过去给季泽予揉腿。
季泽予呼吸很重，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放在了自己心脏上方的地方揉了几下，额头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汗。
又心悸了，胸闷气短，浑身又疼又痒，这就是季泽予躯体化时候的表现。
平常的时候还开玩笑跟石岚说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每次来得时候是真的难受的不行。
石岚给他揉了会儿腿，起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了床头柜，坐在床边揉着季泽予的胳膊和两个肩膀，揉了一会儿对方眉头慢慢平缓了下来，这是石岚慢慢发现的，按摩会让季泽予缓解下来。
快半个小时季泽予才过去那股劲儿，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石岚扶着他坐了起来，刚好水不烫了，他端了过来。
“喝点水吧。”石岚说。
季泽予点了点头拿住了杯子，但石岚也没松手，就这样就着喝了两口水，石岚顺着季泽予的后背。
石岚拿过手机，说道：“想吃面吗？要不喝点粥。”
季泽予放下水杯，摇了摇头，揪了揪被子又躺了下去，翻身背对着石岚。
石岚默默地叹了口气，低头在手机上点了早餐，反正先买吧，吃不吃再说。
石岚选了家比较近的，半个多小时就送过来了，季泽予爱吃蒸蛋，石岚点了两杯豆浆和两份蒸蛋，打开放在了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俯身叫了季泽予：“予哥，早餐到了，起来吃点吧，吃一口也行，好吗？”
季泽予没动。
石岚又说：“我给你买了蒸蛋，起来吃一点，吃完把药吃了，然后嗯……陪你下会儿飞行棋，或者去楼下转转，可以吗？”
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季泽予动了动，然后平躺了过来，还闭着眼睛，石岚轻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下季泽予的额头，胳膊插在对方头下，半扶半抱让人坐了起来。
胳膊这才从被子里出来，石岚先轻拿起胳膊看了看，还好，没有撕裂了。
石岚又放下胳膊，拉起季泽予的另一只手，说：“走吧，去洗漱。”
季泽予任由石岚拉着自己，结果穿好鞋一站起身腿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下，连带着石岚差点摔倒。
仓促之间季泽予手撑了下地，刚好是那只受伤的手，他皱了皱眉头，石岚慌了，连忙拿起胳膊看，刚看了一眼季泽予就收回了手，说：“没事儿。”
没有血渗出来，石岚也没多看，带着人进去洗漱了。
另外一只手不方便，石岚就给他弄湿了毛巾，接好了水，洗漱完出来让人坐在了沙发上，他把饭都摆在了茶几上，季泽予视线移到蒸蛋的壳子上，一股恶心感没来由地涌了上来，石岚打开盖子闻到味后更是难受，季泽予站起身就往卫生间跑。
石岚跟着追了上去，季泽予对着垃圾桶就吐，石岚轻拍着他后背，结果半天过去只是干呕，没吐出来东西。
石岚又重新打湿毛巾给人擦了脸和手，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石岚便拉着人出去坐下了。
先喝了点水石岚才把蒸蛋给他放在面前，结果季泽予拿起勺子手就开始抖，但他自己却意识不到，石岚把勺子拿过去的时候他还有点疑惑，石岚说：“你在手抖，我来吧。”
季泽予没说话，这种情况石岚就当他是默认了。
但没吃几口季泽予就不想吃了，低声说自己想吐，石岚便没在给他吃。
“你吃吧。”季泽予向后头枕在我沙发背靠上闭上了眼睛。
吃完饭石岚把垃圾收拾了起来，拿湿巾擦了桌子，看季泽予还闭着眼睛，过去弯腰看人，听呼吸声是没睡着，刚要站起身，季泽予就睁开眼睛了，看着石岚不说话，那一瞬间石岚感觉对方好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
“予哥？”石岚叫了声对方。
季泽予半晌才“嗯”了一声。
“想玩儿飞行棋还是下楼散散步，还是想再睡会儿？”石岚问道。
季泽予眨了眨眼睛，重复道：“飞行棋？”
石岚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飞行棋。”
季泽予不知道想了什么，然后抬头说：“不会玩儿。”
石岚这回真的懵住了，他的飞行棋还是季泽予教的呢，现在教他的人说自己不会玩飞行棋。
石岚短暂诧异了一下，就顺着说：“没事儿，我教你啊。”
季泽予点了点头。
石岚起身去包里拿出了飞行棋，先把药给季泽予吃了，才把棋纸铺在了茶几上，季泽予看着一大张棋纸，好像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连赢十把把石岚气的一天没理他的事了。
石岚笑了一声，拿出了棋子，让季泽予选自己喜欢的颜色，季泽予选了蓝，他选了对角的绿。
石岚把骰子给了季泽予，说：“扔起来，要是能扔在‘6’，就能出家门了，在这儿。”
石岚指着蓝色机场，季泽予点了点头，把骰子扔了下去，没扔到“6”，石岚接了过来，说：“轮到我了。”
他双手笼着骰子晃了几下，骰子刚好掉在了6，石岚笑了声，说：“我可以出家门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到他了，之前玩儿他连家门都出不了。
石岚把棋子放在了起飞点，又投了一下，投在了“3”，刚好跃过了自己的绿色，季泽予又投，这回投在“6”了，然后慢吞吞地把蓝色棋子放在了自己的起飞点，再一投，刚好是“2”，又到蓝色了，又起飞了。
石岚眼皮跳了跳，正准备和季泽予说他可以继续飞，结果季泽予自己就把棋子放在了下一个蓝色，根本不用他说，机械记忆还在，再抬头，他看见季泽予勾了勾嘴角。
算了，再继续输也没事儿。
石岚拿过骰子双手笼住晃，这样的方法也是季泽予教他的，想当初他连骰子都不会投，季泽予就抓着他两个手并在一块儿慢慢晃，但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没在一起，只是那样，就足够他心乱了。
就像现在，他依然觉得季泽予还在抓着他的手。
骰子落在桌上，石岚投出“3”，刚好走在绿色了，他也能飞了，虽然没飞多远，但比季泽予飞得远。
这回季泽予晃，闭着眼睛晃了半天，落桌骰子上是“6”，石岚眼睛睁圆了些，他可能是没有赢飞行棋的命吧，看着季泽予走了六步又两步，两步完了又起飞，然后直接滑到了跑道对面。
石岚呼出了一口气，好像也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再不走远点，季泽予直接就给他撞回家了。
有一种定律叫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石岚投了“1”，季泽予投了个“6”，再一投，成“1”了，他一飞机被撞回了家。
石岚拿起棋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棋子放回了家里，下一秒就听见季泽予笑了一声。
石岚心口一紧抬头看了过去，嗯，真的，输了也没关系。
于是就这样一直输，到最后季泽予的棋子全部到了终点，而他只到了一个，石岚叹了口气，说：“你赢了。”
季泽予看着桌子上的棋，突然说：“阿岚，我不是第一次玩儿吧。”
石岚怔愣了一下如实地“嗯”了一声，说：“不是。”
季泽予刚打起来的精神明显又落了下去，石岚说：“还要玩儿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石岚说：“那还想干些什么？”
季泽予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石岚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季泽予直接侧过身盘腿靠着在了沙发扶手上，石岚刚准备走，对方闷声说：“可以把窗帘拉上吗？”
石岚“嗯”了一声，过去拉上了窗帘，看季泽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皱了皱眉出了外面，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明明好起来了，结果就在一瞬间。
石岚仰头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鼻子有点酸，好想哭。
就这么仰头靠了一会儿，脖子上突然贴上了个东西，他吓了一跳，是梁媛，把自己手里的小本子贴在了他脖子上。
梁媛笑了一声，问道：“怎么坐这儿了？”
石岚疲态挂在脸上，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梁媛点了点头，问两个人上午干了什么，石岚都一一给说了，听完了梁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你的方法是对的，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石岚问道。
“那你得自己好好意会一下了。”说完梁媛季起身进了病房。
石岚看着对方坐在了他刚刚坐着的单人沙发上，面对着季泽予。
季泽予一开始不搭理不说话，不知道梁媛说了句什么，季泽予抬起了头，梁媛点了点头，看口型是说了个“真的”。
之后梁媛又说了句话，季泽予点了点头，梁媛站起来去拉开了窗帘。
石岚看着那个沙发上的那个背影，刚刚的那些情绪慢慢又离开了，慢慢来，总会好的。
梁媛和季泽予聊了将近四十分钟，石岚就在外面站了四十分钟，一打开门梁媛惊了一下，笑了声说：“报复我呢这是，吓我一跳。”
石岚摇了摇头，问道：“他怎么样了？”
梁媛带着石岚走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说：“现在情况其实不太好，但是他自己也在控制，慢慢来吧。”
石岚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为什么刚刚……”
梁媛挑了挑眉，说：“还没有想到吗？”
石岚根本不知道从哪方面想，摇了摇头。
梁媛靠着墙说：“我问你，他之前有过短暂性失忆的这种症状吗？”
石岚想了想说：“没有像今天这种忘记自己会的事的情况，但也有忘记事情的时候，说过的话之类的。”
“那会不会有类似于走神，然后感觉像是不认识人的情况。”
石岚点了点头，这就是刚刚季泽予的表现。
梁媛说：“他这是解离。”
石岚皱了皱眉头：“解离？”
梁媛“嗯”了一声：“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大脑的保护，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总有支撑不住的时候，痛苦多了便想忘记，想让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逃出来，这就是解离，再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为了活下去而发展出来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石岚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梁媛继续说：“解离是会忘记一些东西，但说实话，他控制不了太多，他怕自己有一天失控，不小心忘记了一些不想忘记的事情，或者人，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石岚嘴半张着说不出话，梁媛拍了拍他肩膀说：“他不是不想活，也不是想忘记。”
石岚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梁媛“嗯”了一声，站了起来，石岚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个角度两个人正好能透过病房门的窗户看见里面的人。
穿着病号服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听着下面的小孩嬉闹。
“小岚，”梁媛叫了石岚一声，说，“你能救他，如果可以的话，别放弃他。”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97.P.忘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