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降落千千万万次》空临水

85、85.N.鹰眼 天神会保佑

　　下午一点多到了若尔盖，几个人在一家民宿住了下来，在楼下一人点了一碗牦牛拉面，店门外的小孩儿们“阿佳拉阿佳拉”地叫，老板穿着藏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玩儿。

　　郑潇和隋停安拿着小菜回来就见石岚和季泽予凑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两个人放下小菜也弯下腰凑过来看，季泽予在翻他们抖音视频的评论区。

　　郑潇眯了眯眼：“嗯？这啥时候发的视频。”
　　视频很短，就录了几秒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

　　这是时隔四年后野风乐队第一次再在公共平台上发布内容，虽然和音乐无关，但已经能证明了——
　　野风乐队，真的要复活了。

　　评论区就是大型刷怪现场。
　　【阿克丹：我去真的假的，我没瞎吧】
　　【马超Yzzs：@纯情火热公蟑螂
　　纯情火热公蟑螂：我去，我就说，只要我我活得久我就能等到野风回来】

　　【就打瞌睡了：666，抄袭怪还能宣布复出的】
　　【其实我是你爹：哪儿抄袭了，谁抄谁啊到底，有的人自己倒打一耙还卖了四年惨，说人家抄袭，那我说你还模仿我当人了】

　　【凋残的花：楼上好嘴，爷青回】

　　【iao吃吗：钱花完了又回来圈了呗】
　　【咔咔咔咔咔：哦，人家重出江湖回来就能圈，你能吗？你不能吧】

　　几个人都不知道季泽予发视频，连石岚都不知道，这视频就是上午录的，绿色的草地上是遍地慢慢悠悠的牦牛。

　　郑潇笑了一声坐了回去，说：“怎么，正面硬刚啊。”
　　季泽予拿起筷子吃了口咸菜，说：“昨天晚上有人偷拍我们。”

　　郑潇正准备喝茶，差点一口呛住：“什么？”
　　季泽予又重复了一遍：“被偷拍了。”

　　郑潇无奈叹了一口气：“不是，那你咋不说呢？”
　　“这不说了吗？”季泽予眼里带着轻佻的意味，嘴上还带着笑。

　　隋停安还在愣着：“被偷拍？偷拍谁？”
　　“我，”季泽予指了指自己，又靠向了椅子背靠，胳膊搭在了石岚的椅背上，继续说，“还有他。”

　　隋停安拿起来的筷子“啪”一声，直直地掉回了桌子上，郑潇转头拿起来又给人放回了手上。

　　“正常，”郑潇说，“偷拍也是一项职业，一项后果自负的职业。”

　　面端上来了，隋停安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那你们看到是谁拍的了吗？”
　　季泽予正要摇头，石岚却点了点头，说：“看到了。”

　　三个人都转头看他，石岚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点开了一个图片——闪光灯直直地闪着一个坐在路对面停车场里停着的车里的人，还欲盖弥彰地带着帽子和口罩。

　　季泽予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掉在了桌子上，看着石岚说：“宝贝儿，你还有这本事呢。”

　　偷拍反被拍，季泽予这辈子还没有干过。

　　“你怎么看到他的啊，小岚。”郑潇问道。
　　石岚想了想说：“他拍照也忘记关闪光灯了。”

　　季泽予：“也？”
　　郑潇：“所以你也是忘记关了？”
　　一个“也”字拉得长到火星。

　　石岚：“嗯。”

　　“…………………………”

　　在急转弯上能看到飞速的大货车车牌号就不说了，半夜三更还能拍到在百米外车里偷拍的狗仔。
　　非常人之所能。

　　郑潇笑了，说：“小岚，以后我就叫你‘小鹰眼’了，牛逼。”
　　石岚笑了一下低头吃了口面。

　　季泽予手上拿着筷子，也不吃面，还在看着那张照片，石岚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闻言季泽予这才慢吞吞开始扒拉面，低笑了一声说：“这都过多少年了，边成硕还真是穷啊，也不再雇个人。”

　　石岚：“嗯？”
　　季泽予指了指图片上的人说：“这人是边成硕的御用狗仔，四年前公司里什么放假料偷拍炒作就都是他。”

　　“他以前就偷拍过你们啊？”隋停安问道。
　　郑潇笑出了声，说：“你还挺会抓重点啊弟弟。”
　　“啊？”
　　郑潇：“嗯……拍过。”
　　石岚：“什么？”
　　季泽予：“……没什么吧。”
　　郑潇：“嗯，没什么。”
　　石岚：“………………”

　　话音刚落老板过来了，问几个人面怎么样，郑潇首先竖了个大拇指，阿佳拉高兴了，说：“好吃呀。”

　　几个人连连点头

　　阿佳拉的汉话不那么标准，是藏族人，身上穿着深红色的藏袍，约摸将近五十，两鬓有一点白，说：“我们的牛肉都是这样的，好吃，鲜，嫩。”

　　几个人随便找的一家面馆真的非常实惠，面里的肉片非常大，汤底也非常鲜。

　　季泽予问道：“阿……阿佳拉，您这店开多少年了？”
　　阿佳拉想了想说：“我开了大概有十一年了，我还有一家店，离这里远，在夏河那边。”

　　“夏河……”季泽予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地名，说，“行，那有机会我们去那边呀。”

　　“好啊没问题，”阿佳拉笑着说，“对了，前面那里有牦牛酸奶，我们自己家里做的，你们要不要尝一下？”

　　“可以啊，”说着季泽予就要站起来去拿，但被阿佳拉拦住了，说，“不用不用，我帮你们拿就好。”

　　阿佳拉转身就去拿了，再回来时提着一个红色的背心式袋子，袋里装着酸奶，给几个人放在了桌子上，说：“我给你们拿了几个，你们也可以拿回去给你们的家人喝。”

　　几个人连着说谢谢。

　　面馆里只有他们四个人了，季泽予拉过了旁边的一个椅子，让阿佳拉坐下，问道：“阿佳拉，我们怎么称呼您。”

　　“我叫拉姆卓玛。”阿佳拉说。
　　后面两字对得上，但前面两个字就对不上了，四个人都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阿佳拉好像看出来了，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笔，直接在记菜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说：“就是这两个字，‘拉姆’在我们这里就是‘仙女’的意思。”

　　几个人边吃着面边和她聊天，东聊一句西聊一句，一直聊到吃完面，几个人都打开了一罐牦牛酸奶，一打开就是一股“牦牛”的味道。

　　季泽予先尝着喝了一口，喝完不动声色地说：“嗯，好喝啊，阿佳拉，这是您自己弄的是吗？”

　　“是的，”拉姆卓玛说，“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拿两个……”
　　“不用不用，阿姨，您坐一会儿，我们也是出来旅游，不回家，拿多了都坏了。”

　　她只好作罢，又说：“我儿子也很喜欢喝这个。”
　　闻言石岚问道：“您儿子多大了呀？”

　　拉姆卓玛说：“他今年27了，夏河那边的那个店就是他开着，而且他那边有那个乐队，会表演的。”

　　这一下勾起的季泽予的好奇心，说：“诶，那他自己表不表演。”
　　拉姆卓玛说：“他会的，他还会拉手风琴，是他阿爸教他的……咳咳……”

　　话还没说完拉姆卓玛就开始咳嗽了，石岚转身直接拿了背后桌子上的杯子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对方喝了点水后好了很多。

　　季泽予问道：“阿佳拉是身体不好吗？”
　　阿佳拉卓玛点了点头，说：“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这里比较偏，很少会有大医生来看病，我觉得应该是那些医生的问题，他们都说我没问题。”

　　石岚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您要不还是有时间去医院看一下吧。”

　　阿佳拉卓玛点了点头，说：“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去外面看看。”

　　说完郑潇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很艰难地咽下去了什么，然后拍了拍隋停安，说：“那和小安，我想去趟卫生间，你跟我去。”
　　然后起身就走了，隋停安跟着走了。

　　两个人走了，拉姆卓玛已经看出来他们怎么了，笑了下说：“大部分人都喝不惯我们这边的酸奶的，没关系的。”

　　拉姆卓玛：“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季泽予点头说“是”，继续说：“我们也今天刚到，一直都没怎么出来过，出来散散心。”

　　拉姆卓玛点点头说：“我看你们好像好像要比我儿子小一些，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就是应该多出来看看的。”

　　两个人听着点了点头。

　　“我儿子小的时候在外地长大，和他阿爸在一起，他去过很多地方的，他读过很多书，但是最后啊，还是回来这里了。”

　　闻言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季泽予先开口了，说：“为什么啊，不遗憾吗？”

　　拉姆卓玛摇了摇头，说：“他的人生是他自己选择的，每个小孩都应该像草原一样肆意生长，敬畏天神，敬畏自己的心，小牦牛也会慢慢长大成大牦牛的，我教他们感恩自己的就好。”

　　拉姆说完刚完正好进来几个客人，她站起来去接待客人了，郑潇和隋停安也回来了，坐下摆着手说：“我保证，今天是我第一次喝它，也是最后一次。”

　　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准备走了，拉姆卓玛在柜台后站着，看几个人要走，走过来说：“你们好好玩，有时间再来。”

　　“天神会保佑你们、保佑自由的灵魂的。”

　　回了民宿两点多，几个人准备睡个午觉起来下午去黄河九曲，结果刚走到门口，季泽予正准备拿起放在门口桌子果篮下面的钥匙准备开门，手腕却突然被石岚摁住了。

　　石岚转头看他，其他两个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石岚低声说：“这儿来过人。”
　　季泽予：“嗯？”
　　郑潇：“什么？”
　　隋停安：“谁？”

　　石岚说：“走的时候钥匙不是这样放的。”
　　季泽予：“说不定是有风呢。”

　　石岚说：“门把手也被按下去了。”
　　原本平着的门把手却歪了。

　　其他三个人都咽了咽口水，季泽予说：“先去看看。”

　　打开了屋门，一起照常如初，民宿一共就两间房，两间房中间就用墙隔着。

　　隋停安和郑潇回两个人的房间看了一会儿也什么都没看出来，这边石岚和季泽予也没看到什么。

　　就剩下最后一个衣柜。

　　石岚转头看季泽予，对方不知道从哪出拿了个一个塑料袋。

　　两个人面对面一起倒数着了几秒钟，之后又面对面站在柜门钱前，季泽予朝他了使了个眼神，石岚立马都懂了。

　　两个人一块儿默念倒数了几秒，剩下三秒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出声。

　　“3……2……1!”

　　门被“唰”地打开，里面的人措不及防，塑料袋被套在了头上。

　　人被季泽予一把揪了出来，季泽予看见那张脸就黑了脸：“怎么他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