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N.蜗牛 一辈子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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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吃了半碗面就不太想吃了，阿公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看两个人拿着伞出来了，问道：“诶，下雨着呢，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我们出去转转。”石岚说。
阿公点了点头：“行，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嗷。”
“好。”
现在从家到学校的路已经不是一下雨就泥泞的土路了，还有校车接送，到学校就半个小时，步行的话也不用绕山走，沿着铺了石油的路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雨点打在伞上成了均匀的白噪音，还有草丛里的草虫参差不齐地叫着，在雨声里显得比平时都清脆。
走了这么一会儿季泽予就感觉心情好像没有那么烦躁了，石岚也感觉他好了很多。
“怎么突然想回学校去了？”石岚问道。
季泽予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是想回去看，季泽予经常这样，平常的话说不定想一想还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现在脑子好像宕机了一样，身体能动就已经是极限了。
“想不起来。”季泽予笑了声说。
石岚也笑了一声，说：“那就不想了，我也一直挺想回去的。”
“为什么想回去？”季泽予问道。
“嗯……不知道。”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不同的人，两个人都笑了。
“对了予哥，我想起个事。”石岚突然说。
“什么？”
“那会儿小安来家里，跟我说他想给阿叔留钱，但是阿叔不让，让我给他想藏钱的招，我把你之前教我的那招教他了。”
“我之前？”季泽予一下有些想不起来。
石岚点头：“嗯，就我春节回来的时候。”
季泽予低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他想不起来完整的经过了。
石岚知道他不记得了，就又给他讲了一遍，这回季泽予完全想起来了，无奈地笑了一声说：“想起来了。”
“其实我当时是逗你的，瞎说的，没想到你真的这样干了。”季泽予说。
“你说的话我都信啊，”石岚说，“不能怪我。”
季泽予点着头说：“嗯，怪我，那这次不能怪我了，是小孩儿自己学坏了。”
石岚想了想说：“百分之五十吧。”
话音刚落下季泽予突然拦住了他，石岚转头看他：“怎么了？”
季泽予朝地下扬了扬下巴，石岚看了过去，有只蜗牛在地上缓缓爬行。
两个人蹲了下来。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背着比自己大两倍的壳在地上爬着，这种顽强拼搏的意志渗透了每个中国人的读书时代。
“我小时候一直就觉得他肯定特别累。”石岚说。
季泽予问：“为什么？”
“背着这么重的壳爬着走能不累吗？”
季泽予笑了声说：“应该不吧，这壳可是他的宝贝。”
“宝贝？”
“嗯，”季泽予继续说，“其实这壳一点也不重，这可是它保命的东西，和它的内脏连在一起，提供营养和呼吸又保护它自己不受伤。”
“所以是看着重实则不重，看着累赘其实是宝贝，一辈子都不能分开，也分不开。”
石岚点了点头，问道：“没有壳它就活不了吧。”
季泽予点头说是。
地上的蜗牛还在缓缓爬着，都说蜗牛爬得慢，但就两人说话的光景，牛已经快爬出雨伞的范围了。
两个人站了起来，蜗牛走了人也继续走。
“阿婆以前和我说，你看水牛儿背这么重的壳这么累都知道爬，你也应该学一下。”石岚学着阿婆的调子给季泽予重复了一遍。
季泽予笑了声说：“所以有的时候其实看见的都是假，看不见的才是真。”
石岚转头问：“那为什么又说‘眼见为实’？”
“嗯……可能是对自己的心理安慰。”
明明已经有明确结果的事情但就是不相信，拼的就是服从自己内心的“倔强”，说简单一点就是捂着耳朵蒙着眼睛往前冲，选择性看自己想看的东西，自己不愿意看的就是假的，哪怕有无数个声音告诉他你看到的就是假象，但无奈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永远都无法打碎他们用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建筑起来的城墙。
所谓“眼见为实”，实则是“心眼见为实”，且心眼比针眼都细，对付这种低级技能反着来就行，心大一点海纳百川。
石岚没说话，转头看季泽予，季泽予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石岚一直都在用这种办法去教他那些他本来就知道的道理，提出问题的是对方，醍醐灌顶的却是他。
大概也因为前段时间躁期过得比较舒坦，还写出了歌，所以这次进入郁期没有季泽予没有之前那次难熬。
季泽予停了下来看石岚，石岚眼睛里有笑意，他抬起双手捂住了季泽予的耳朵，雨声隔绝在了石岚的双手之外，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心跳竟然缓和了下来。
“予哥，”石岚叫了一声对方，声音从指缝之间和淅淅沥沥的雨声进入耳朵，“对我来说你也一点都不重，也和我的内脏连在一起，支撑着我的呼吸，一辈子也分不开，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雨渐渐小了下来，山头后有了半边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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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已经翻新过了几次，早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扩建了教室，学生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都穿上了一样的校服。
今天是工作日，学校还在正常上课，马上也要放学了，两个人转在了以前一块儿吃饭的石头那儿。
雨已经停了，但石头被打湿了不好坐，季泽予收起了伞靠在旁边的树上，大树绿叶成荫，这一场雨都没打湿它的树干。
石岚站在季泽予面前，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拳头握在季泽予面前：“猜猜里面有什么？”
季泽予想了想说：“奶糖？”
闻言石岚张开了手，一颗奶糖就静静地躺在手心，季泽予笑了一声，张开嘴咬住了喂在他嘴边的奶糖，说：“好像比我之前给你的甜。”
“嗯？”石岚眨了眨眼睛，他记得他明明买的是一样的，“真的？”
“嗯。”季泽予又点了一下头。
石岚又走近了点，嘴唇仰头碰上了季泽予的嘴唇，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对方的嘴唇，然后就退开了：“只有一颗。”
季泽予笑了：“那不多品尝品尝了？”
石岚摇了摇头：“一下就很甜了。”
他知道季泽予现在没有接吻的想法，不然早就抓着他不放了。
“那下次多带几颗。”季泽予说。
石岚“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顺着抱住了季泽予，两个人就这样在树下抱着对方。
季泽予抬头看了看说：“我记得以前这棵树好像没这么高。”
“长高了吧。”石岚说。
季泽予点头“嗯”了一声：“估计和你一样，长大了。”
石岚笑了一声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后学校铃声响了便分开了，不过一分钟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孩儿跳着笑着跑了出来。
“阿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两个人转头看去，是王雪峰。
对上季泽予的眼神是王雪峰怔愣了一下就认了出来：“小季？!”
季泽予笑了一声点了下头：“王叔。”
王雪峰拍了拍季泽予的肩膀：“多少年不见了，又长高了。”
“是吗？不能吧，再长高我不得上天了。”季泽予笑着说。
三个人并肩往学校里面走，王雪峰正好有事来找校长，校长还是张华东。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王雪峰问道，“你阿公也没跟我说。”
石岚应道：“有几天了，想着你忙，就没说。”
“我忙什么，再忙自己侄子回来了不得跟喝一杯？”
王雪峰和以前一样善谈，还是一个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西装裤，头发也白了不少。
“没想到当初我们这误打误撞倒是给你安排了个好去处，没想到你们兄弟俩能处这么好，”王雪峰说，“小季现在工作了吧，在学校当老师？”
季泽予摇了摇头：“没，没当。”
“嗯？那干什么？”
“唱歌。”
王雪峰短暂怔了一下：“也挺好，以前就听你经常教阿岚唱歌，有点儿本事是最好的，那阿岚呢？”
石岚说：“一样。”
“我好像看见过你发的朋友圈，”王雪峰说着拿出了兜里的手机原地站定打开了微信，然后点进了石岚的朋友圈，“是这个吧。”
屏幕上是几个人在有品包间里排练的照片，是石岚发的最近的一条朋友圈，那会儿他们还在广州，但王雪峰不太确定是季泽予。
石岚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是。
“你们这个，是叫什么乐队吧。”王雪峰说。
季泽予点了点头：“是，王叔听过乐队吗？”
没成想王雪峰还真点头：“听过啊，我大学的时候和我住在一块儿的室友喜欢听嗯……什么Led Wander，是这样念的吧，哈哈哈，我这洋人话说得不行。”
Led Wander季泽予自然知道，他在有品也没少唱过他们的歌，王雪峰继续说：“我们也好几年不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听不听，挺好的，趁着你们现在还小，多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儿。”
三言两语之间几个人也走到教学楼里面，王雪峰问两个人是和他一起去办公室还是自己转转，两个人没跟着去，凭着记忆上了二楼去了以前的教室。
现在的教室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不及城里的教室，但比以前好太多了，除了大黑板，还换了有桌洞的课桌，不是一下雨就发潮发软还有可能会发霉的木头桌椅了，都是彩塑的。
石岚走在前面，季泽予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跟着走在后面，如他所想，对方走在了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大概人都喜欢怀念过去，还喜欢重温过去做过的事情，课桌上还放着书，刚好是本数学练习册，黑板上俨然写着：今晚数学作业，全优练习册P11-P12，还是个没带作业的，这回完了。
书静静地放在课桌上，季泽予弯下腰，装模作样地“啧”了一声，说：“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以前是不写，现在干脆不拿了，石岚同学，不乖啊。”
季泽予嘴唇离耳朵很近，声音传进来石岚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烫，但他还是转过了头对上了那双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说：“不乖怎么办，小季老师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季泽予摇了摇头，“不乖就宠着。”
石岚笑了一声，两个人贴了几下嘴唇，季泽予沉着声音说：“怎么办啊。”
“怎么了？”石岚问道。
季泽予：“你一说话我就想亲你。”
“那就亲……”
石岚话还没说话后脑就被人揽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