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降落千千万万次》空临水

59、59.P.喜欢 【创乐队】

　　其实季泽予也并不是说看不惯混圈这个说法，现在什么都有固定的圈子，他的重点就是后面那四个“网红乐队”，都说滚圈现在饭圈化严重，但到底如何定义怎么才算是饭圈化说法一直都不一，他对这些并不抱什么看法，也懒得看，一直抱着的就是他好好写歌，好好玩自己的音乐就好，音乐不分什么圈子，但总有那么一些傻子往他枪口上撞。

　　再之后野风的路走得顺利得可怕，签了经纪公司和厂牌，有了推广平台，又写了几首歌，虽然没有《伪装》那么多讨论度了，但反响还都不错。

　　短短两个月时间，这只年轻的乐队还就真的打出来了一点名堂，音瑞也好像真的把所有资源和人脉给了他们，把这只鲜活的乐队送上了首档以直播形式进行乐队竞演的音综类节目——《创乐队》。

　　来参加节目的不止有像他们这样被推荐来的乐队，也有刚成立不久自己在网上看到节目宣发自己报名来的，也有一些老乐队，中锋也在其中之一。

　　而季泽予签公司这件事情都是在要去重庆的时候才跟季明泽和于慧莲说的，当然不免一顿大骂。

　　“你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去年突然说要去贵州支教，再怎么说那个倒也是去当老师，那这个呢，啊？你签的这是个什么公司，你听说过吗你就签公司了，你这签的是卖身契！”季明泽要被气死了，季泽予心知理亏，埋着头站在茶几前不说话。

　　“这么大的事不跟我们说一句，都准备要走了你才说，你就知道人家肯定是把你们送在重庆不是别的地方？就算是送在重庆人家想的话也可以把你再送去别的地方，每年，每个月，每天，你看看新闻上有多少走丢的大学生，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话呢？”季明泽敲着茶几说道。

　　于慧莲叹了口气：“一定得去吗？”

　　季泽予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嗯，已经报名了，初选也过了，那边流程也已经安排好了，就差过去彩排了，如果不去的话……算违约。”

　　“你看看！”季明泽站了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说完季明泽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穿上鞋就走了，门“啪”地一响，坐在单人沙发的季曼雅吓了一大跳。

　　“嗯……那个，妈，要不这样，我陪着小予去怎么样？你们这想陪着他去也有心无力不是，还得上课呢。”

　　季明泽和于慧莲高中放假晚，但季曼雅幼儿园放假早。

　　于慧莲也该走了，站了起来说：“我去学校看看你爸怎么说吧。”
　　路过季泽予的身边叹了口气：“你说说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啊。”

　　客厅里就剩下姐弟两个人了，季曼雅看着季泽予，叹了口气抿着嘴：“行了，别站着了，来坐吧。”

　　季泽予这才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季曼雅也起身坐了过来，侧过身盘起了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季泽予的胳膊，季泽予转过了头：“姐……”

　　“您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少爷，”季曼雅眯着眼睛说，“太牛了。”
　　这阴阳怪气一脉传承。

　　季泽予扯了扯嘴角，季曼雅说：“没事儿，我不都说了吗，到时候我陪你去。”

　　季泽予转过头：“但是他们不同意啊。”
　　季曼雅手指指了指季泽予的头：“现在又转不过来弯儿了，你想想他们能不让你去吗？你都说了违约了，违约不得交违约金啊，他们就是怕你被骗。”

　　季泽予点了点头：“我知道……”
　　“呵呵。”

　　季曼雅说：“我看看火车票，火车票谁订的？”
　　季泽予把手机递了过去，说：“我订的，公司报销了。”

　　季曼雅看了看，是去的重庆，不是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季曼雅点了点头：“行了，别惆怅了，这节目看着也是个正规节目，评委也挺出名的都，这几天你就好好排练你的歌曲，然后收拾好东西，等晚上爸妈回来了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他们不走我就买票，到时候陪你去。”

　　季泽予感觉自己眼睛有点酸，沉默了一会儿一声不吭地歪头靠在了季曼雅的肩上，季曼雅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干什么，撒娇啊。”

　　季泽予没说话，抬手抹了把眼睛，但季曼雅罕见地没嘲笑他，反而抬手替他擦眼泪：“别哭，姐姐陪着你。”

　　季泽予笑了一声，哑声说：“谢谢你，姐。”

　　到最后季明泽和于慧莲确实也松口了，但放不下两个班的学生，到底还是只有季曼雅陪着几个人去了。

　　那个时候不止是季泽予，包括季曼雅都想过，自己弟弟可能真的会和他的这群兄弟一条道就这么走下去。

　　周越比季曼雅还要大两岁，在路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季曼雅问他和这群毛头小子在一起不觉得累吗？

　　周越笑着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年轻到和小予一样的年纪了？”季曼雅打趣道。

　　周越笑了：“是，差不多，我听小予说你是幼儿园老师？”
　　“是，”季曼雅点着头说，“嘶，要按这个说法说的话那我不得直接返老归童了？”

　　说完两个人就开始笑。
　　周越：“也不是没道理。”

　　两个人聊了几句加了微信，季曼雅直接打开了人朋友圈，挑了挑眉说：“呀，你有女朋友呀。”

　　周越点头：“是啊，名花有主了。”
　　季曼雅摇了摇头说：“行吧，那我就找下家了。”

　　周越笑着摇了摇头，这两姐弟性格还真是差不多，坦率坦诚都是一脉相承。

　　******

　　早上八点出发，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到了。

　　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恍然有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人上人了，他们是来参加比赛的，是让自己更上一步的，而不是来来往往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边成硕比他们早几天到，订好了酒店，也找好了排练室，离节目开播还有十天，几个人去酒店放了东西就去了排练室。

　　没成想边成硕找的这个排练室还不错，季曼雅就坐在一边往家庭群里发视频，于慧莲一下晚自习就赶紧回办公室打开手机看，看完发了个：【不错不错，好好练！】

　　临近开播的日子越来越近，几个人心态也开始不稳了，节目官方都有官拍，不管是壮志凌云还是愁云惨淡都进了镜头，最后一天独立排练的上午不是贝斯抢拍就是鼓手没拿稳鼓槌，但好在联排的时候没出什么差错。

　　从场馆出来的外面天已经黑了，季曼雅走在了众人前面，转身说：“要不我们去吃火锅？我请客！”

　　其实本来想着是第一轮公演结束后几个人再去吃火锅，地方都找好了，但早吃晚吃都是吃，早吃是打气，晚吃是庆祝。

　　几个人想了想便同意了。

　　这档节目在各平台预热的时间不算短，是一个大型节目，评委和主持人都是人人皆知的，临近开播，来的乐迷也不在少数，没想到去了火锅店还碰到了认识他们的乐迷，跟几个人都合了照。

　　季泽予有些不知所措，就比着很标准的男生拍照手势——手背朝前横着比剪刀手，拍完后两个耳朵竟然还红了。

　　季曼雅笑着说：“哟，不错了，我们家有大明星了。”

　　火锅的热气冒了出来，周越端着啤酒站了起来：“那个我先说几句啊，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咱们可就已经表演完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忘记一切，明天拿出最好的精气神儿！”

　　其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其他客人看着这一群人跟看一群中二少年一样，穿着打扮和普通人一样，T恤半裤牛仔裤，但眼睛里的光比普通人的亮。

　　酒瓶在冒着热气的火锅上相撞，酒水从瓶口撞出，被顶灯照的闪出了光，刺眼又醉人，像晚上在天上闪了一晚上的星星，也像舞台上方亮如白昼的聚光灯。

　　第一轮公演正式开始。

　　******

　　“开始了！”

　　石岚拿着手机站在台阶上喊厨房聊天的两个老人：“阿公，阿婆!开始了!”
　　闻言两个老人快步走了出来。

　　三个人全程观看，从首期乐队访谈就开始看了，这几天石岚和季泽予通了两通电话，第一通是中考前一天晚上季泽予打来的，还是给阿公的手机上打的，石岚没有告诉季泽予他还是买了手机，他不敢做季泽予不让做的事情，但做了也不会告诉对方。

　　“阿岚干什么着呢？”季泽予问。
　　“……准备给你打电话。”石岚说。

　　季泽予笑了一声：“那这次算我赢了，我先给你打了。”
　　石岚“嗯”了一声。

　　“算了，还是当做你赢吧，我大大后天赢。”季泽予说道。
　　石岚被逗笑了，说：“你肯定会的。”

　　季泽予：“我们阿岚都说我能了那我肯定能。”
　　石岚半天没说话，只感觉胸腔里的东西在砰砰砰跳个没完。

　　“阿岚？”季泽予叫了对方一声，石岚大脑又轰地一声。
　　磁性的声音，尾音上挑，还有那张好看的脸，都和他梦里的一摸一样。

　　他是不是疯了。

　　石岚回过神来，说了声“在”。
　　季泽予笑了声说：“发什么呆呢，半天不说话。”

　　“没，”石岚转身看背后没人，说，“阿公刚刚叫我。”
　　“哦，行吧，”季泽予没多想，“该说正事儿了，明天就要中考了，还担心我，你准备的怎么样？”

　　石岚“嗯”了一声：“挺好的。”
　　石岚成绩不差，考了好几次全班第一，照模考的成绩的话他能进最好的高中。

　　季泽予其实都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考试了，考了多少，他清楚得很。

　　“那就行，”季泽予说，“等我比完赛了我就回去看你。”
　　石岚一愣：“真的？什么时候？”

　　季泽予一下就乐了：“想我了？”
　　石岚心“咯噔”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想了。”

　　本来就是逗逗小孩儿，但没想到小孩儿还真这么实诚地应了，季泽予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了，反应慢半拍地问道：“……想谁了？”
　　“予哥。”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说：“等七月底吧，那会儿应该差不多都完事儿了，我回去的时候告诉你，到时候带你出来玩儿。”
　　前方一下子就有了奔头，石岚点了好几下头，虽然对方看不见，说：“好。”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好半天，季泽予先出了声：“那就这样吧？”
　　石岚：“嗯。”

　　“好好考，我相信你。”

　　这是第一通电话，第二通是考完的那天晚上，也是季泽予他们第一轮公演的前一天晚上。

　　这回是石岚打的，他知道季泽予白天在排练，所以一直等在九点才打了过去。

　　连接音响了五声季泽予才接起，一接起来石岚就抢着叫了声“予哥”。

　　季泽予笑了：“这么开心啊，看来考得不错。”
　　石岚“嗯”了一声：“我感觉我能去一中了，而且今天王叔来跟我说，有人资助了我一笔助学金。”

　　季泽予“嚯”了一声：“就给你一个人了吗？”
　　“嗯，”石岚听起来真的很高兴，“可能是我连着考了两次第一？”

　　“有这个可能，但也说不定是人家看你努力，看你刻苦，看你可爱，所以就资助你了。”

　　前面两个形容词还好，但后面一个石岚就稍微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季泽予不止一次说过他可爱，但他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能可爱在哪儿，石岚选择性忽略，就当对方口嗨了。

　　“予哥，”石岚叫了一声对方，“明天加油。”
　　季泽予“嗯”了一声：“其实……我还挺想让你看的，哎，没事儿，以后也能看。”

　　石岚想了想说：“我会看的。”
　　“嗯？”季泽予疑惑，“你怎么看，不对，你是不是没听话买手机了。”

　　“石头哥回来了，我拿他的手机看。”
　　“哦……行，”季泽予又相信了，“那知道在哪儿看吗？”
　　“石头哥知道。”
　　“行，那我得好好唱了，不能给我们阿岚丢人。”

　　石岚低声说：“不会丢人的。”
　　你唱的都好听。

　　“行，”季泽予笑着说，“那就，明天见？”
　　“嗯，明天见。”

　　电话挂了，石岚的耳边还是季泽予的“晚安”，要是能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季泽予说就好了。

　　石岚闭上了眼睛，他16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心底肆意生长，横穿他整颗心脏，让他睁眼闭眼都是季泽予。

　　做梦也是，现实也是。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平淡如水的生活突然有个人像入室抢劫一样闯了进来，让他笑，让他高兴，还不讲理地让他叫哥，给他吃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奶糖，不顾自己危险把他从深不见底的山洞里救出来给了他条命，教他弹琴，教他唱歌，教他写日记，教他抬起头看自己。

　　到底是什么……

　　是感激吗？
　　好像有点少。
　　是崇拜吗？
　　好像不是很标准。
　　是理想吗？
　　好像……沾点边。

　　心跳得越来越快，石岚抬头看见了坐在屋里说话的阿婆和阿公，那样的岁月静好，两个人数十年如一日的相伴左右。

　　季泽予以后也会和他的爱人这样吗？从少年到白头。
　　石岚不想去想，想一想心就像被刀划了一样的疼。

　　但如果季泽予对面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

　　石岚想努力掐断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他控制不住。

　　大概十六岁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拼搏到最后石岚还是放弃挣扎了。

　　自己就是喜欢上季泽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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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岚的日记本》

　　2019年6月23日

　　今天中考完了，明天予哥要上台比赛了，希望他也能顺顺利利的，晚上和他打个电话吧。

　　王叔突然给我了一笔助学金，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对方一定是个好人，谢谢这位好心人，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他的期望，也不辜负予哥的期望。

　　好想现在就给予哥打电话……

　　[宝贝儿，以后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直接打，想见我的时候就直接说，不要害怕，不用犹豫，在我不犯病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其实我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好好长大，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
　　所以你不管走哪条路都不会辜负我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