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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N.温存 如果时间能 ...

  •   二月淌过,冬天过去,三月入春,早鸟在外面的秃树枝上叫了几声飞走了。
      石岚翻了个身伸了个腰,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旁边已经没人了,起身打开房门就看见季泽予在厨房忙活,看他醒了还和他打招呼。

      “睡醒了?”季泽予把蒸好的小笼包端了出来。
      石岚点头:“什么时候起来的?”

      季泽予看了一眼手表说:“一个小时吧,差不多。”
      石岚半个多月没去清吧,一直在家陪着季泽予,四天前的早上季泽予醒来说感觉自己好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一改前段时间的郁郁寡欢,下午就说自己能回清吧了,给顾青之一通电话打过去,说要把之前半个月没唱的歌全部补回来。

      顾青之直接就说这几天歇业,让季泽予在家待着,季泽予不信,还专门跑去了清吧,顾青之没骗他,门真的上锁了,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后来石岚偷偷问顾青之是不是因为季泽予,要是是的话他补这几天的营业,顾青之说不是,只是因为他要搬家,而且石岚补也相当于他补,顾老板说:“你的工资不也是我开的吗?”

      但搬家也就是几天的事儿,季泽予昨天晚上又给顾青之发了消息,顾青之先给石岚发了消息,石岚允了之后才和季泽予说今天下午营业。

      季泽予当即就说要回去,两个人晚上八点一人背着一把吉他到了清吧。

      “诶诶诶,水。”顾青之拿着一瓶啤酒站在门口看手机,抬腿挡了两人一下。

      季泽予跟在石岚后面看手机,头也不抬直接撞在了石岚身上,石岚差点越过顾青之的腿朝前倾倒,季泽予手疾眼快伸手揽住人腰捞了回来,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宝贝儿。”

      话音刚落下清吧的小哥拿着拖布来拖门口洒下的饮料。
      “眼睛呢季泽予,”顾青之揽过石岚的肩膀,“走,小岚,今天进了新的汽水,青哥请你喝。”

      进了包间郑潇和张雷都在,他俩回来这事儿顾青之给忙忘了,谁都没跟说,郑潇惊呼了一声:“诶哟,这是谁啊!”

      郑潇看季泽予心情说话,认识这么多年季泽予什么心情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郑潇“啧”了一声:“我俩这上半场都结束了你俩才来,干嘛去了啊,人大雷哥今天都来这么早。”
      季泽予边开吉他包边说打了个哈欠,说:“睡觉,困,雷哥不加班快乐啊。”

      话一说出口郑潇和张雷的眼神就移到了石岚身上,石岚正喝着汽水,露出的眼珠转过看两人,然后不动声色地抬手拉了拉衣领,这时候的遮遮掩掩便是欲盖弥彰,郑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不当人啊。”
      张雷:“我同意。”

      季泽予抿了抿嘴说:“滚滚滚,别看我们家宝贝儿。”
      “行行行,不看,”郑潇放下啤酒,大马金刀地翘起腿靠着沙发背,“赶紧调设备吧,再会儿顾老板该骂了,扣我工资我就抢你的。”

      正好下班的点清吧来的人有点多,顾青之顾不上和他们聊天,和吧台小哥进来扔了俩果盘和几瓶汽水就走了。

      季泽予够了一瓶橙味汽水打开递给了石岚,自己拧了瓶矿泉水。
      “啧啧啧,”郑潇靠着沙发靠背摇头晃脑,“区别对待啊。”

      季泽予乜了他一眼,附和道:“那给你也打一瓶?”
      “不用,开个玩笑,我有这个。”郑潇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今天唱吗?”

      “唱啊,”季泽予说,“来了不就是唱呗。”
      “唱哪首啊?”郑潇问。

      季泽予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就转头问石岚:“有想听的吗?我唱。”
      石岚笑了声说:“都行。”

      郑潇长吁短叹:“‘都行’的人最难伺候,一个就够了,还给我来俩。”

      最后几个人商量cover了Led Wander乐队的歌,Led Wander是国外的一支蓝调乐队,前几年来国内开了两场live house巡回,后来因为和公司的纠纷乐队解散,但歌在国内国外一直都火。

      当了几天代主唱的郑潇终于不用唱了,键盘调了口琴的音色,放飞自我,手都要在琴键上跳舞。

      石岚弹切分,季泽予弹分解,张雷的鼓跟着shuffle律动,下面的人在聊天交流,不时地传来碰杯的声音。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屋外的人头顶着公文包死气沉沉地踩过水坑,屋内的人端着五颜六色的酒漫步英伦街头,白天在这条街上不是那么起眼的“有品”在这个时候却好像变成了人人向往的香格里拉。

      「I come from a city that no one else knows
      (我来自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城市)
      The people here sing loudly
      (这里的人们放声高歌)
      The children here are enthusiastic and lovely
      (这里的孩子热情可爱)
      The elderly here walk flexible and freely」
      (这里的老人步履飞快)

      季泽予的每一句都在每一小节的第二拍进入,慵懒的嗓音和石岚的和声贴合在一起,人不紧不慢,歌也跟着不紧不慢。

      「I held a cup of coffee and greeted the people passing by
      (我拿着一杯咖啡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They all responded to me with smiles
      (他们也都微笑着回应我)
      I seem to have grown a pair of wings
      (我好像还长了一双翅膀)
      Can fly freely in the sky
      (可以自由的翱翔天空)
      No one can restrain me
      (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我)
      I am very happy
      (我无比的高兴)
      But The next second
      (但是在下一秒)
      I accidentally fell down as a result
      (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I opened my eyes
      (我睁开眼睛)
      It turns out that this is just a beautiful dream that I directed and acted myself」
      (原来这只是我自导自演的美梦)

      一曲结束,乌托邦消散,聚光灯灭了,开了常亮的暖光灯,乐队短暂休整进入下一首歌。

      一晚上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三个人唱完最后一首歌是十点,轮到另外一个乐队了,几个人回包间吃了点东西都回家了。

      ******

      清吧离家不是很远,石岚和季泽予平常都是步行来回,刚进了楼门石岚的衣角突然被人揪住了,吓了一跳,季泽予条件反射把石岚拉了回来。

      对面也被两个人这反应吓到了:“是我,是我……”
      是何辉。

      “辉哥,”季泽予叫了一声,“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何辉笑着说:“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我一抬头你俩进来了,差点还没抓住……也没什么事儿,就跟你俩说一声,水管出问题了,这片的供水你们也知道,下午修是修了,但好像又出问题了,你们回去看看,要是没热水了给我发消息。”

      季泽予点头:“行,谢了辉哥。”
      “没事儿。”

      一回去季泽予就进了浴室打开淋浴放水,有热水,立马就喊石岚先洗澡。
      石岚应了一声回卧室拿换洗的衣服,季泽予擦了手正要出来,结果被抱着一摞衣服站在门口的石岚挡住了。

      季泽予低头看了一眼,石岚不仅抱着他自己的睡衣还有季泽予的。
      “阿岚你这是……”

      石岚看着季泽予,咽了咽口水说:“一起洗吧。”
      季泽予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了半天,两个人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但是石岚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水冲在两人身上冒着热气,石岚的头发散开沾在了白皙的肩膀上,水雾升起,季泽予抬手拂过石岚的眼睛,哑声说:“宝贝儿,你眼睛上沾水了。”

      如果是前段时间季泽予估计早就忍不住了,但前几天的自己不在正常状态,能说是精力超常旺盛,今天早上恍惚着回想才发觉好像有些过度,但这种事情食髓知味,明知道过多不好也忍不住。

      石岚知道季泽予在想什么,笑了一声,低声说:“你不是帮我擦掉了吗?”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过去头抵在石岚的肩膀上:“别勾我了宝贝儿。”

      两人贴得近,石岚低声说:“谁勾你了……”手却不动声色地抬了起来。
      季泽予倒吸了一口冷气,呵着气叫了声“阿岚”,结果尾音都飘了。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季泽予的手从石岚的腰间挪到了后脖颈上,水汽越来越多,也沾在了他自己的眼睛上,他挑起石岚眼前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抓着对方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凌乱的呼吸声和水声掺和在了一起。
      石岚稍微离开了些季泽予的嘴唇,说:“予哥,我说过,在我这里你不用克制……”

      话没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嘴,一个澡仓促地洗完,季泽予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了一条浴巾裹在了石岚身上。

      两个人倒在了床褥间,石岚仰起了脖子,空调的风被季泽予调小了,偶尔吹出来的一点风扫过脖子,划过了锁骨,石岚打了个颤。

      下午刚下过雨,两个人走的时候没关紧窗户,雨点飘进了靠床的书桌上,桌面上还有遗留的水珠,桌子摇晃了一下水珠就顺着倾斜的桌面不堪一击地从桌角夹缝里流了下来,洇湿了浅色的床单,留下了水印。

      季泽予弹了这么多年的吉他手指上全是茧子,他亲了亲石岚,问了句:“难不难受?”然后又接着去咬对方的脖颈。
      石岚没说话。

      季泽予抬起头问怎么了,石岚手一直揽着季泽予的脖子,说:“你上次不是这么问的。”
      季泽予愣了愣,短暂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低头咬上了石岚的嘴唇:“喜欢吗?”

      石岚收紧手,把季泽予拉低了些,凑在他耳边说:“喜欢。”

      空调就算被调小了也一直在鸣响,大概是开的时间长了,声音越来越大,石岚攥紧了床单。

      不仅是因为今天下雨,顶楼本来就潮,桌角的水珠好像掉不完,被月光照在墙上的影子一直在乱晃。

      热空气徘徊在卧室内,深醉其中,无法自拔。
      散尽之后床边上的水印已经快被空调吹干了。

      ******

      季泽予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两点了,手上还拿着吹风机,把插头插在了床头,坐在床边开始给石岚吹头发,石岚在床上懒懒地趴着,耷拉着眼皮。

      头发吹干了,软软地搭在被子上,季泽予手指捏起一撮,温声问:“困了吗?”

      石岚摇了摇头,平常做完季泽予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就睁不开眼了,季泽予确实也是看石岚今天还睁着眼就问了这么一嘴。

      “嗯?”季泽予摸了摸石岚的头发,软软的,露出了一半侧脸出来,另一半埋在枕头里,季泽予以前就觉得石岚长得俊,现在白了,也长开了,模样就是好看。

      石岚看季泽予一直坐着不动,翻了个身,平躺着拍了拍另外一半床说:“真的不困,上来吧,我们聊会儿天。”
      季泽予:“好。”

      季泽予上了床,让石岚枕在了自己胳膊上,现在的季泽予是处于平静期的。

      有的事情发病的时候提不了,每次过去了这个阶段后石岚就会挑时间和季泽予聊天,试图拉着季泽予迈过那些坎儿。

      季泽予这次发病就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是他之前的乐队经纪人边成硕,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季泽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石岚打心底里恶心这个人。

      “阿岚,”季泽予叫了一声石岚,石岚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他,听他继续说,“那天边成硕说的那句话,你怎么想的。”

      石岚顿了顿说:“我没怎么想,我们在一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季泽予手指拨弄着石岚的头发说:“但当初我要是再晚一点开窍说不定就真把你耗走了。”

      石岚笑了一声说:“你耗不走我。”
      这话听着好像带着一些自豪的意味,季泽予起了逗弄的心思,低头说:“所以你当初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掰弯我?”

      石岚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句话继续说:“我就留在这儿,陪着你重新振作,等你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庭,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我就从你的世界消失。”

      一句话砸进季泽予耳朵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心隐隐被扎了下,他说:“为什么要消失啊,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石岚轻笑了一声说:“怎么做啊。”

      人经常说表白不成还可以当朋友,退一步维护纯洁的友谊,但泼了墨的白衬衫已经留下了印记,用再多漂白剂也回不了以前的颜色,用的多了不是人被腐蚀就是衣服烂掉。

      索性扔掉才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我哪里值得你这么好。”季泽予把头埋进石岚的颈窝里。
      石岚感觉到了湿漉漉的眼泪,温声说:“怎么不值得,季泽予,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爱,而且你现在也在好转了,那就更说明你在努力变好,怎么不值得。”

      说完石岚又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你只要是一个个体,你就能配得上全世界。”

      知道季泽予生病之后石岚翻了无数的资料跑了无数个医院想要治好他,但没有一本书或者一个人告诉他这个病怎么才能根治。

      双相情感障碍,到底障碍在哪儿,他一个从山里出来的文盲其实根本不懂,就连这个词儿都是第一次听说。

      有一次躁期季泽予又没控制住跟石岚发了火,发了疯地让石岚回去,发完火的当天晚上又抱着石岚说了一晚上对不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石岚突然就懂了,情感障碍还能障碍在哪儿,一个人情感无处寄托,无处可依,然后自己把自己全盘否定。

      那个时候石岚还没完全弄清楚两个人分开的这几年季泽予究竟发生了什么,和他说了一晚上“对不起”第二天又低声下气地说让他走,但石岚充耳不闻。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季泽予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有好转,但他又诡异地觉着自己好像真有些好转,脑子里密密麻麻一团乱。

      “好了,别乱想了,”石岚双手揉着季泽予的脸,“不说了,很晚了,睡吧。”

      片刻后石岚听到季泽予笑了一声,转头问笑什么,季泽予还在玩弄着石岚的头发,头发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说:“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做事都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张口就能来。”
      说着季泽予又往石岚脖颈间埋了埋头,说:“你真好。”

      石岚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些都是你以前做过的,不记得了吗?”
      季泽予愣住了:“我以前?”

      卧室里安静了,窗外密密麻麻的楼群又高又黑,和群山一样绵延千里。

      石岚“嗯”了一声说:“是啊,你以前。”
      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好的,那些脱口而出的大道理也都是你告诉我的。

      相比较以前的季泽予,石岚一直觉得自己的这点好远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现在的季泽予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只要是做错一件事,不管大事小事,他自己就先全部定义成罪大恶极的事情,不值得任何人可怜他,更不值得别人去爱他,包容他。

      生了一场病,过去的那些不羁和肆意全部被季泽予忘在了19岁的拐角里,如果时间能倒流,石岚想带着季泽予再回六年前的大山里看看。

      那个时候的季泽予,远比现在要强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N.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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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偶尔会双更或者隔两天更),v后日更 文名已经改啦,以前是《山顶洞乐队》!!小天使们一定要认识我呀T-T,封面过段时间可能也会换,因为文名和封面不对应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