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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42.N.病灶 尘封在一把 ...

  •   “你那天不是说你没事儿吗?”季泽予对着手机说,“你当时疼为什么不跟我说?”
      季泽予站在日间化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这是于慧莲给他说的地方。

      电话那边季曼雅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说:“诶呀我当时真没觉得疼,我第二天都没觉得我疼,能跑能跳的……”
      “你是超人吗?”季泽予打断了季曼雅的话,“你让妈接电话。”

      到现在对方还不打算告诉他。

      “妈……接热水去了。”季曼雅说,“我真的没事儿,你们不用来。”
      季泽予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姐,你到底怎么了。”

      季曼雅没说话。

      “这么长时间了,你看你瘦了多少,吃饭不见油水,头发都掉了那么多,脚崴了一下就骨折了,我不瞎我能看得到,真有什么事儿你告诉我,好吗?”

      季曼雅还是没说话。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到医院了,一会儿就上去。”
      “你别上来。”季曼雅突然说。

      “为什么?”季泽予皱起了眉头。
      季曼雅声音有些发抖,说:“小予,姐姐真的没事儿。”

      “你骗人。”

      这回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了,而是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季曼雅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季泽予阴沉沉的视线。
      化疗室里人很多,季泽予放下了手机走了过来,说:“所以这段时间你其实一直都在医院是吗,那天晚上是专门从医院跑回来给我做饭给我做样子,对吗?”

      季曼雅在床上躺着,看着自己头顶的八袋药,已经输完一袋了,还有七袋。

      “季曼雅,你说话啊。”季泽予说。
      季曼雅“嗯”了一声。

      于慧莲拿着保温杯进来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把里面的凳子搬了出来,说:“坐下吧。”

      石岚捏了捏季泽予的手腕,拉着对方坐在了凳子上,自己站在一边。

      季曼雅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皮包骨,季泽予看着对方右边胳膊上的针管,头顶的头发稀稀疏疏,抬手握住了对方不打针的另外一只手,季曼雅才转回头来。

      “都化疗上了,做手术都不跟我说。”季泽予看着对方,眼圈通红一片,床上躺着的人那是他亲姐姐,他不心疼谁心疼。

      季曼雅被握住的手蜷缩了下,说:“别哭……”
      季泽予说:“骨转移了是吗?”

      季曼雅没回答,季泽予便看向了于慧莲,于慧莲叹了口气拿过了自己的包拿出了诊断书,日期是五月二十五。

      季泽予攥紧了那张单薄的纸,tnbc、颅内多发占位性病变、考虑转移瘤,晚期……那些曾经他脱口就能唱出的字现在却模糊了他的视线,变得陌生了起来。

      晚期、晚期……
      那中期呢。
      早期呢。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

      季曼雅抬手拿过了那张诊断书给于慧莲递了过去,抬手抹了把自己的眼睛,说:“没事儿,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季泽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胳膊支在床上,两只手握着季曼雅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豆大的眼泪一直砸在地上。

      “别哭,小予。”
      “如果可以,我会努力活着的。”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来来往往的人进出着医院,推着轮椅的,被人搀扶着的,还有大着肚子的,有的人进去走的是死路,而有的人走的是活路,但不管哪条路都是为了活下去。

      季泽予朝天呼出了一口气,刚刚他就一直这样,季曼雅一说话他就偏过头。

      石岚握紧了他的手,季泽予就抬手抹了把眼泪,说:“没事儿,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石岚被季泽予拉着走着,七拐八绕的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废弃公园,有掉漆的秋千,还有各种健身设施。

      季泽予拉着石岚过去了一个落灰的长椅上,拿纸擦了擦浮尘就坐下了。

      “这是公园?”石岚问道。
      季泽予点头:“不明显吗?”
      “……明显的。”

      季泽予头靠在了石岚的肩上,说:“我姐小时候就身体不好,经常来医院,小时候起过紫癜,来医院住院,她怕苦,不想吃药,就偷偷跑出来躲在这儿,一个人躲就算了,还带着我。”

      石岚静静地听季泽予说着:“那个时候这儿还没荒废,滑梯还能玩儿,我就在这个滑梯上划破了五条裤子。”

      裤子的布料肯定都是很耐的,所以不可能只坐一次滑梯就划破,一条裤子要滑很多次才能烂掉,那五条裤子滑多少次才能烂,所以季泽予来这滑了多少次楼梯,季曼雅偷跑来了多少次,来了多少次医院,生过多少次病。

      石岚默默地想着,看着前面,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小男孩在滑梯上滑下来,而自己旁边坐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男孩玩累了就跑来找姐姐要水壶喝水。

      晚霞满天,天被染成了红色。

      季泽予开始低低地抽泣,在化疗室他没有哭出来,现在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石岚转过身揽住了对方,顺着对方的背脊。
      明明是中期,为什么会发展这么快。
      自己当时不该同意瞒着季泽予的。

      季泽予哭到最后好像有些喘不过来气,石岚顺着对方的背,让人坐了起来:“予哥,予哥。”

      季泽予一直在抽着气,石岚有些急了,站了起来,弯下腰捧着对方的脸,说:“予哥,你看着我,呼吸。”

      季泽予双眼通红,哭得肿胀的眼睛对上了石岚的眼神,听着石岚的呼吸频率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才缓下来。

      石岚松了口气,低下头把额头和季泽予的额头抵在了一起,季泽予抬手抓着石岚的手,没过多久还是忍不住又哭了。

      那天之后石岚以为他又会一蹶不振,可对方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早早地就去了排练室,照常排练,只不过没有那么爱说话了,能弹到手开始发抖,声音开始发哑,还答应了几个livehouse的邀约,时间都排得很紧,快的隔两三天,慢的隔五六天。

      中午回家饭放在桌子上对方也只是吃几口就不吃了,下午两个人就去医院陪季曼雅,从天亮到天黑,但季曼雅清醒的时间没有那么长。

      人也一天比一天瘦,头发也全部没了,姑且性放疗也无济于事,季曼雅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之中,有时候一下会喘不过来气,只能戴上氧气面罩。

      病灶发展得飞快,死神像是等不及要夺走这条命。
      季泽予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好像昨天这个人还坐在旁边调侃他。

      季曼雅清醒的时候就不想戴面罩,医生允许也就不戴了,说话慢慢的,一句话要喘三口气,还总是笑着。

      而季泽予在季曼雅面前像是打了止哭针,一滴眼泪都不流,和对方正常说笑,说自己今天排练了几个小时,下一次livehouse什么时候,季曼雅会说让他安心排练,她有机会一定去看他们演出。

      但一回到家,季泽予就会躺在床上,把白天没哭的都补上,哭到深夜,哭到忘记怎么呼吸。

      当时把喹硫平换成多塞平的时候其实梁媛就偷偷地和石岚说过,最近要注意着季泽予些,你看他满面春光,什么事儿都没有,但要真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失眠。

      好在新换的药还能让季泽予睡过去。

      石岚拍着季泽予等着他睡着,听着表针转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对方按时吃药,然后在对方好不容易睡着后,一个人在夜深人静里独自悔恨自己自主作张做下的决定。

      如果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季曼雅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绝不会瞒着季泽予。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
      他又食言了。

      ******

      而在上面打架的那几个胜负也快要出分晓了,瑞臻一直持续轧空,魏涛平掉了一部分仓位,本来准备直接爆马,让盛伟出面,反手做多,直接对冲,结果薇盼出事儿了,一群LP们一声不吭地突然集体起诉了边成硕,说他搞诈骗。

      那天魏涛生气也是因为尹覃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要去国外,边成硕把他在M国念书的小儿子接了回来,反而把他妻女送去了另外一个国家。

      他们本以为这枚棋子要废了,结果这人在飞机场给那群LP们集体发了邮件,附赠瑞臻和薇盼资金流通账面。

      窝囊了一辈子终于硬气了一回。

      那份没有公开的对赌协议被公开,刚好一周,又是一个开盘日,瑞臻股价重新跌停。

      就在同一时间,刻点有位自称是瑞臻的内部人员放出了瑞臻用其他两家港股回购股票的风声,却没有披露文件,但总有文件可以披露一下。

      墙倒众人推,聪明的人都会规避风险,瑞臻的审计师刘梁辞任,审计师辞任报告必须披露,瑞臻已然穷途末路,股价直接自由落体。

      本来是“谷寺”一家做空,到最后不知道被多少人推了一把,谷寺上上下下被查了个清楚,注册地在内地就没有查不清楚的道理,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聚东被披露出来当天又是一阵做空风波。

      资本市场就这么大,谁吃的肉多谁被盯的多,再加上谷寺的存在就是个恐怖故事,没人想让他存在,一夜之间就冒出了无数要做空聚东的散户和企业。

      所有人以为这回可以吃到大肥肉了,结果呢,人家自己宣布了谷寺的解散消息,承受这些的不止有吃瓜的人,还有刻点的服务器,一再面临着崩溃,但就是坚持下来了。

      刘砚石本来还再想如果监管来扫荡该怎么应对,结果周启东又突然宣布了聚东地产并入盛伟集团的消息,并在报告里指明了是他自己看上了砚加这个新上线平台的潜力,砚加清清白白。

      老周总还真是功成身退。

      谷寺解散的消息不仅直接登上刻点热点第一,微博的实时热度也直接升到了了顶。

      【手机摔烂了:其实在上面的那些人看来,这些做空机构的威胁确实很大,但我说白了,只要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话怕什么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啊,那有的企业被盯上做空5次都没成功的】
      【safhdui: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威胁,但我们看来的话其实是好的啊,做空机构不就相当于纪检委吗?】
      【我想长小:别说谷寺了,聚东都没了,瑞臻也无了,两大地产龙头都殉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啊】

      已经没有人想去想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盛伟,盛伟集团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京都几大财团之一,谷寺的基金从哪儿来,是不是盛伟的海外基金,已经没意义了,追下去就是连环套。

      但地底下还有一条不曾见光的产业链没有拔出,这一次没有任何资本的阻拦,警方在一周之内翻出了扎根在两个省份的人口贩卖链,而这两条链已经盘踞二十年之久。

      在这段时间之内,野风参加了三场livehouse,场场人爆满,而千松在野风第三场livehouse宣发的时候发了巡演停止的通知,这次并没有多少人嚎叫了,因为本来也没人买。

      凌游带着逮捕证去边成硕家的时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开的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一个名字他差点就脱口而出。

      是不是有点像了。

      审问的时候对方低着头,问叫什么,说吴天宇,问和边成硕什么关系,说是叔侄,但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捡来的。

      审问是要剥掉一层皮的,心理防线再坚固的人也抵不住,不过耗了一个小时,凌游就从吴天宇嘴里得到了这两个人的真实关系。

      屁的叔侄,哪个叔叔会睡自己的侄子。

      那些尘封在一把巨伞下的灰暗面具被掀开,荆刺裸露出来,结果里外都是刺,如果想完全拔起,不管是困在里面的人,还是外面拔刺的人,都要刮掉一层皮,流下一滩血。

      但有的刺是很难拔出来的,经久过后早就和血肉混为一体,适应着那根刺的存在,想要拔出,只能靠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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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目前开始日更(偶尔会双更或者隔日更),每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或者十四点之前发布~ 下一本要开的,希望宝贝们点点收藏~ 《未命名情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