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降落千千万万次》空临水

113、113.N.亏空 16年前，

　　【千松凭什么能卖499？？】
　　整整一上午，各个社交平台目光所及的帖子都是千松涨价的博文，各大领域开始分析千松和音瑞这一波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也有金融领域，魏涛一语成谶，和他们不一样的是，那些分析局势的人不知道瑞臻和音瑞的法人负责人具体是谁，最多只能分析到音瑞的对赌协议没有完成，现在要钱回购股票。

　　【胡迪：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就，要是现场氛围好的话真的六百块钱我都会去，说白了livehouse听得不就是一个氛围吗？所以这就是值不值的问题，千松的场子我去过，我本人看的话，两个字，不值。。】

　　【三个猪八戒：纠正一下，这回499是含周边了好吗？和上次也差不了多少啊】
　　【水滴不试穿：卧槽我肚肚笑炸了，所以你觉得很便宜吗？都不说499了，他们凭什么卖398，早鸟票凭什么卖395[狗头][狗头]】

　　【天下第一帅：我真是笑死了，看看自行车多少钱，自行车正价票才240[惊讶]，每场还有嘉宾助演[思考]，麒麟手来那场也是240[得意]，这次野风来了也还是240[吐舌头] ，买一件周边就能签售合影[相机]，甚至买个十块钱的钥匙扣就可以[钥匙]，们千松呢，必须购买两件50R及50R以上的周边或者单件100R的[钱]，边成硕你要是真的吃不起饭了你可以直接发收款码[米饭]，我们水滴筹[水滴]，全国人民一人给你一块钱都能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抠鼻] 】

　　【啊我饿：说贵的真的先去考查一下好吗？先不说其他的，他们人和乐器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要多少路费知道吗？音瑞厂下的每个乐队巡演的调音设备都是什么级别的知道吗？周边的质量那么好成本需要多少知道吗？我说实话就这些一天下来连半场的票钱都收不回来】

　　【心如止水：楼上我告诉你答案，不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人能收回来他们收不回来那就是他们的问题[抠鼻]不过你的人和你的名字还真一样一样】

　　【创飞整个地球：499大家真的觉得贵吗？去掉租房成本、水电成本、物流成本、技术投入成本、机器设备购入成本、机器维修成本、原材料成本、一家八口吃饭成本、游戏充值成本、小孩上补习班成本、家里老人生病住院成本、养老金成本、爹妈赡养费成本、老公抽烟喝酒成本、子孙三代彩礼及买房买车成本，再加上以下这些成本，其实赚不了几块钱：税费成本、广告宣传成本、员工培训成本、员工福利成本、意外损失成本、节日庆典成本、社交媒体运营成本、日常办公用品成本、店内装饰成本、环保设备购置成本、环保税及排污费、员工健康保险成本、店内清洁及卫生维护成本、员工制服及工作鞋成本、店内音乐及氛围营造成本、客户回馈及优惠活动成本，现在看看还贵吗？】

　　【爱打卡的茵茵：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odjn：小心一会儿我们白主唱跟你要精神损失费再随一张律师函】

　　虽然惹起众怒，但千松也并没有降下票价，还是照常宣发周边，宣发签售规则，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的签售不一样了，竟然不要求买周边了，一件都不用就可以签售。

　　【凹凸曼：签售都0元了你们还要怎样[哭笑]】
　　【稻香湖：那怎么了，签售0元难道没收你门票？】
　　【阿拉丁妈妈：那意思是门票也0元吗？他们是巡演不是开慈善晚会，这是工作赚钱，他们难道不吃饭吗？】
　　【稻香湖：嚯，我真想把我的手伸在千松的钱包里暖一暖，等哪天你们心肝把银行卡余额亮出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一直吵一直骂，好像所有人都是：反正隔着两个屏幕，我骂死你也是你活该。

　　看归看，骂归骂，饭总得吃，到中午的时候实时贴更新的慢了下来。

　　几个人就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饭店点了几个炒菜，饭店没有包厢，就是玻璃挡板，几个人坐在了最里面。

　　苏若栖边喝茶边说：“如果音瑞还要抬高千松票价的话千松下一次巡演就开不了了。”

　　齐知秋问道：“那如果开不了的话音瑞是不是就彻底完了。”
　　苏若栖摇了摇头，说：“不会，如果要完早就完了，陈硕名下不止有瑞臻和音瑞，他还有两家港股上市公司，但都是不同领域，他可以用跨领域投资暂时补亏空，但不能补多，之后再这样下去，他要经历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卖掉音瑞，但是……”

　　“但是什么？”郑潇问道。
　　苏若栖压低声音说：“但是不保证他没有用一些不正当的路子弄钱补亏空，因为目前我没有查到他其他两家港股公司投资音瑞的消息，按道理来说，没有投资音瑞应该早就支撑不住了，但到现在还奄奄一息，所以我觉得他还有其他的路子。”

　　“比如？”季泽予问道。
　　“很多，比如贩毒，洗钱，走私，或者是……”苏若栖停顿了一下，眼神从郑潇身上掠过，低下头轻声说，“人口拐卖。”

　　郑潇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然后低头拿了起来，笑了下拿过了自己的杯子，说：“没事儿，我、我倒杯茶……”

　　上层社会的那些七七八八不是他们作为普通人能干涉的，虽然有人能给他们分清局势，但没人能控制局势。

　　普通人活一辈子都有可能养不活自己，但有些人一手遮天可以扭转无数人的一生。

　　******

　　整整一下午，他们的两个官号私信都要爆炸了，污言秽语不在少数。

　　季泽予翻着那些私信，无所谓自己点进去后对方就会看到“已读”，大部分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话，“网红乐队”“抄袭咖还想翻身”。

　　“别看了，”石岚递了瓶水给他，伸手盖住了手机，说，“别理他们。”

　　予哥抬头笑了一下，关掉了手机，说：“懒得搭理他们，看他们都是给他们脸。”
　　石岚莞尔笑了下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野风”的微博热搜已经降下去了几位，没有人会一直揪着一件事情不放，但千松票价的热搜还高高挂着。

　　祁颜带他们来了这边的一个农场，一个美式农场，散步放空喝咖啡，这次来内蒙还没有出来玩儿过，都说这里环境好，几个人还没有享受过，本来说和自行车再吃一顿饭，结果他们临时有事已经飞北京了。

　　正值中午，农场里还没有多少人，几个人在咖啡屋的露台上一人一个躺椅躺着，下面是一片绿草地，零零散散几个人和小马在合照。

　　石岚转头看季泽予，对方戴着耳机闭上了眼睛，估计睡过去了，他便也转回头闭眼了。

　　中午的农场很安静，风的温度也刚好，一股轻风吹过来头发吹在了脸上，痒痒的。

　　石岚条件反射抬手抹了抹脸，不过一会儿又痒了，他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几双眼，五个人都围在他旁边看他，季泽予蹲在一边戴着墨镜，手上拿着一根草，看他醒来了立马把手背在了背后。

　　“好睡眠啊小岚，”齐知秋说，“在外边都能一动不动睡两个小时，你也不怕哪天被别人卖了。”

　　石岚笑了一声坐了起来正要说话，季泽予先开口了：“呸呸呸，不可能。”
　　齐知秋抬手锁住了嘴。

　　祁颜和苏若栖跑去了草地上和小马合影了，石岚一觉从两点睡在四点，季泽予就在他旁边坐了两个小时，其他几个人把农场都转完了。

　　石岚转头问道：“没有逛一逛吗？”
　　季泽予摇头。

　　郑潇一个胳膊搭在齐知秋的肩膀上说：“你都不知道，我们让他跟我们一块儿去转一会儿，我说这农场是真的好看，结果人家说……”

　　季泽予：“闭嘴。”
　　郑潇：“说最好看的在这儿。”
　　石岚：“……”

　　齐知秋笑了声说：“行了，走吧，去看马。”
　　四个人都走了，石岚往前坐了坐，双脚踩在了地上，转头抬手摘下了季泽予的墨镜自己戴上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真帅，就是有点大。”
　　言罢站起来把墨镜扶起来卡在了对方的头顶，说：“有时间去给你买个合适的。”

　　石岚“嗯”了一声，两个人下了露台，石岚伸了个腰，季泽予抬手就戳了戳对方的腰，石岚一下收回了胳膊，季泽予继续戳，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跑到了草场正中间，刚好有匹小马在吃草。

　　季泽予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往后撤了几步，叫了声石岚：“阿岚。”
　　石岚转过头对着手机笑了下。

　　两个人和小马拍了几张照片，其他四个人也跑了过来，祁颜站在小马另一边，说：“我也要拍！”

　　几个人刚站定季泽予手机就来电话了，是个广州的号码，他皱了皱眉头，平常也不是没接过广州的骚扰电话，但这个号码季泽予莫名感觉不是一般的电话。

　　“怎么了？”石岚拿下了头上快要掉下的墨镜卡在领子上走了过来。

　　季泽予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静了一会儿才发了声音：“……是、是小季吗？”
　　第一个字出口季泽予就听出来了。

　　是尹覃。

　　季泽予眉头皱得更甚，沉声问道：“干什么。”
　　对方声音好像在发抖一样，说：“我……没什么，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不需要，”季泽予打断了，说，“如果你要是单纯来道个歉的话那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你的道歉现在对我来说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你别挂!”对方急了，说，“是，我知道，现在确实是晚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陈硕骗了我，现在公司要完蛋了，如果聚东再不收手，我会坐牢的，我家里还有孩子和老婆，我真的……”

　　“所以呢？”季泽予又一次打断，“和我有关系吗？”
　　尹覃没出声，季泽予继续说：“你现在走投无路了，知道自己有家人，那你们当时放过我了吗？我他妈凭什么要可怜你啊。”

　　季泽予声音很平静，几个人在草场最边缘，不时地回头看着四周。

　　“不过你要我可怜你也可以，那你先把周越的命还回来。”季泽予说。

　　“我……”尹覃顿了一下，说，“周越他已经不在了，我总不能……”
　　“你不能什么？不能还他一条命吗？不能和他一样眼睛一闭就跳下去去死吗？!”

　　季泽予的情绪有点按捺不住了，声音越说越高，有几个人已经看过来了。

　　“尹覃我告诉你，别来恶心我，聚东要搞垮你们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插手，好好想想你们干过什么恶心的事儿吧。”季泽予说。

　　说完季泽予就要挂电话，但又被尹覃叫住了：“你等等!我我我，我还有事儿!”

　　季泽予眼睛已经红了，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石岚抬手直接拿过了手机，顺手按了通话录音，问道：“有什么事儿？”

　　对方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你是石岚吧。”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石岚反问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给你们说一件事，但是你们必须要聚东现在就收手。”

　　石岚：“你以……”
　　“是关于郑潇的。”这回尹覃先说了。

　　郑潇怔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说：“有屁就放。”

　　“你也在，行，那我就直接说了……”尹覃说话很急促，还很小声，现在更小声了，“陈栋生的第一家公司在上市之前的启动资金其实不是光导纤维……是人口拐卖。”

　　一句话说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郑潇一把拿过手机：“继续。”

　　“后来被陈晓薇发现之后就停了，但后来陈硕接手了公司，就又和他们联系上了，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已经很多年了，最开始的一条产业链，”尹覃一直在大喘着气，顿了下说，“在福建。”

　　郑潇大脑轰地一声，那一瞬间他感觉大脑瞬间膨胀，开始耳鸣。

　　“第一批货的交易时间是2008年。”

　　2008年……

　　郑潇握紧了手机，心要从嗓子里蹦出来，2008年，也就是16年前，那是他跑去福利院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