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空间域（下） 人心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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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
石离九银牙一咬，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两人分明已在人界定情，他凭什么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去？又凭什么将她赶出城主府？
今日，她偏要亲眼瞧瞧，阳翊的空间域中究竟藏着何种秘密。
石离九侧过头，对身侧的宫潋低声斥道：“退后数丈，我要放开私域了。”
宫潋虽不知姐姐为何突然沉下脸色，但还是乖乖退到了密林深处，躲在一株粗壮的古木后，只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唤道：“姐姐，我退好了，你千万莫要动气……”
石离九未回应她，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体内的空间本源之力在方圆一丈范围内凝成一方密不透风的私域，此界之内，若有生人踏足或外来神识窥探，她即刻便能察觉。
“开！——”
她清叱一声，抬手点上眉心的逆鳞印记。
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眉心蜿蜒而下，骤然亮起一抹银白色光辉，光芒流转间，周遭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虚响，石离九眼前的空间被瞬间撕裂，光影交错，斗转星移，那片幽暗的密林如风吹沙砾般寸寸飘散，凭空浮现出一方空旷的虚无空间。
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仙石……这是她第二回开启阳翊的空间域。
但与上回不同，微微洞开的大门上，赫然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孔洞。
看痕迹，似是那把霸道的问天尺急于破空飞出时留下的。
石离九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着这道破损，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怪异之感——
这孔洞如此显眼，阳翊为何迟迟未修缮？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孔洞表面，一股如涓涓细流般的空间本源之力自指尖悄然溢出，盘旋着卷成团状，徐徐将那处破损弥合。
不出数息，被问天尺破开的痕迹便已完好如初，再也瞧不出丝毫被破坏过的痕迹。
阳翊晋升金仙境多年，对空间本源之力的掌控自然远胜于她，既然她能这般轻易地将其修复，他怎么可能做不到？
是无暇顾及……还是无力回天？
石离九收回手，眉头紧拧，无心再细看那处痕迹，径直朝虚无空间深处走去。
整片虚无空间约莫一间普通屋宇大小，塞满了各色宝物及仙石，靠墙的书柜上摆满了新旧不一的卷籍和玉简，显得杂乱无章。
但唯独角落里搁置着一方方形木桌，木桌四周空无一物，上方还悬挂着一枚定时浇灌的灵壶，显然有人刻意打理过。
方形木桌之上，摆放着一盆傲然绽放的芝香花，花香幽然，花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宛如黑夜中孤悬的星辰。
石离九脚步一顿。
芝香花是她在御药园最爱侍弄的灵花，彼时她总爱随手摘下几片花瓣塞入口中，细细吮吸那缕幽香，后来即便搬入了龙吟小院，她也不忘携几株一同移植过去，栽在小院一角。
他竟连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记在心中，还在这虚无空间里替她养着。
石离九靠近数步，指尖轻颤着触向那柔软的花瓣，摘下一瓣，送入口中。
花香袭人，口感温润，似有清冽的溪水淌过喉间，显然这盆芝香花被他照顾得极好，从未有过半分枯萎的迹象。
可这满室幽香，却愈发衬得这方小小天地的寂寥。
她咽下那口花瓣，眼底方涌起一丝酸涩，却又瞬间便被更深的疑惑吞没。
“阳翊，你究竟在躲我什么？”
既有心为她养花，又为何要将她弃之如敝履？
这盆芝香花开得再娇艳，也远不如他在身边来得安心。
石离九用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眶，转身走向那排书架，她倒要瞧一瞧，除了这些温情的旧物，他到底还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目光拂过一排排玉简，里面大多是一些寻常的功法与军书，以及几卷随手记录的游记见闻。
她耐着性子一路翻找，直到目光落在书柜底层，一枚漆黑色玉简被几本厚重的卷籍压在最底下。
那枚玉简毫无半分仙力波动，却隐隐溢散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煞之力，仿佛并非来自仙人之手，而是沾染了妖魔修士的气息。
石离九心头一跳，迅速将那枚玉简抽了出来，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此卷乃《搜魂术》上册，全书共分上下两册，详细记载了此魔界之术的来源、施法要诀及抹除记忆之法。凡修此术者，需以自身神识为引，强行撕裂他人识海，稍有不慎，或许会被对方反噬，轻则神魂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读到此处，她猛地抽回神识，脊背骤然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阳翊堂堂一金仙，为何要修习这般阴毒的邪术？他到底是想对何人施此法？
不可能……他决计不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定是、定是他清剿入侵魔修时，无意收缴来的战利品……
她不敢再往下读，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将那玉简胡乱塞入书柜之中。
恰在此时，一枚圆滚滚的珠子不知从书柜哪处角落中滚落而出，滴溜溜地沿着地面弹跃，最终停在石离九足尖前。
“这是……阳翊的传讯珠？”
她低喃一声，用一缕绿芒摄起地上那枚小珠，定睛一瞧，确与宫潋赠予自己的那枚传讯珠一模一样。
她一把将传讯珠握在掌心，珠子表面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凉意，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昔日的温度。
“嗡——”
低吟响起，传讯珠骤然亮起一抹微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想起，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意：
“阳翊，你猜猜我碰到何人了？是郑‘小小’！啧啧，他那个惨哟，竟被一群仙兵死死缚住，扔在封神海里泡着！幸亏遇见了我，不然还不知他要喝多久海水。”
“哈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寻到了搜魂术下册！不过……说来也怪，这搜魂术明明是禁术，怎会在魔修身上几乎人手一本？”
“奇怪，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完了完了！……姝槿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行踪，竟一路追来，哭天喊地要解除婚约。可是我……唉！”
“姝槿不慎被魔族人擒走，我不能见死不救，我要去救她。”
最后一条讯息落下，传讯珠便停止了震动，光芒缓缓黯淡下去，重归沉寂。
石离九僵立在原地，掌心紧紧攥着那枚传讯珠，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枚珠子生生碾碎。
原来……
疏雨那时独自离开大渊城，奔赴边界，为的竟是寻那下半册《搜魂术》。
而在他离去不久前，她才刚刚被派去龙吟小院侍疾。
此间种种巧合，竟让她不得不生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想，阳翊修习《搜魂术》是不是为了抹去她脑中的记忆？
毕竟，两人初遇时，她无意间发现了他身怀龙族至宝的秘密。
血龙珠乃龙族至高无上的传承，一旦此消息泄露，必将引来各路势力无穷无尽的觊觎与追杀。
可他偏偏选在了那个节点，不惜动用城主令牌，将她从御药园调至自己身边侍疾，又不惜带着她前往生人莫进的万龙界，然后双双魂穿下界营救龙桑姑姑。
这一切，为的仅仅只是将她牢牢捆绑在身边，确保她不透露血龙珠的秘密，而后，便顺理成章地催动《搜魂术》，彻底消除她脑中有关血龙珠的记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骗局……
他一步步将她引入局中，让她自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人，让她自以为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瞬间都是阵心，到头来，不过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放下戒备，好在他动手时，不会反抗得太过激烈。
而如今，血龙珠已献给龙族长老，他无需她再保守秘密，便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
“……阳翊，我猜的没错吧？你能否亲口告诉我答案？”
石离九轻声自问自答着，背靠着书柜，手脚无力地缓缓瘫软在地。
入目仍是那盆静静绽放的芝香花，可方才入口的花香此刻再回想起来，却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在她的心口上，冻得她浑身发寒，如坠九幽地狱。
她死死盯着那盆芝香花，只觉胃里一阵恶心，陡然偏过头，干呕出声。
惺惺作态的骗子！
他若想封住她的口，尽管吩咐几句便是，何苦拉她入局，让她成为那局中人？
如今的她，养父消失无踪，双亲背负血海深仇，被迫流落魔界遭人追杀……
那些记忆中温存的画面，此刻都化作了一张张狰狞的嘲弄笑脸，肆意嘲笑她。
“啪！”
一声脆响，被她死死攥在掌心的那枚传讯珠骤然碎裂，齑粉簌簌，滑过在她染血的指尖，从指缝中落下。
石离九撑着书柜，一点点站起身子，身形虽还在微微发颤，脊背却已笔直如剑。
她眸底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径直走在那盆芝香花前，毫不犹豫地抬手连根拔起，将那株娇艳欲滴的灵花狠狠掷于地上，一脚踏碎。
幽蓝色花瓣被碾碎，清冽的花香瞬间弥漫整片虚无空间。
“既如此，我便如你所愿，永不相见。”
石离九深吸一口气，强心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抬手拭去眼尾的湿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