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风雨楼 既不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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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载来，三界通中势力盘根错节、兴衰更迭犹如饮水吃食般寻常，可唯有风雨楼一家始终屹立不倒。
于是，有人称其背后有魔尊撑腰，有人笃定它背靠妖界大能，更有甚者传言那幕后之人，实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仙王……
众说纷纭，却无人敢出来自证真伪。
“要我说，这风雨楼定是有魔界高手坐镇，”宫潋仰起头，打量着门楣上那块灰扑扑的匾额，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不然，就凭门口那两座凶神恶煞的‘门神’，前来的客人怕是还没进门，魂都要被吓飞一半。”
石离九忍俊不禁，目光扫过立于风雨楼大门两侧之人——
一人背生双翅，羽翎丰满雪白，面容本生得秀丽可餐，此刻却刻意瞪大双眼，满脸凶狠地扫视着过往客人。
另一人身形削瘦，戴着一顶硕大的虎首帽，锋锐的虎牙在微光下闪耀着莹白光泽，双眸被垂落的发丝挡去大半，却依然掩盖不住眸底透出的凛冽锋芒。
这两人确实怪异得很。
石离九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伸手拉了拉仍在好奇张望的宫潋，低声提醒，“莫看了，我们两人是来打探虚实的，并非来看‘门神’的。”
宫潋“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乖巧地跟在石离九身后，抬脚往台阶迈去。
两人方拾级而上，那位背生双翅的女修忽然偏过头来，雪白的羽翼微微一振，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喂！你……对，就是你！……方才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她纤细的手指遥遥一指，直直戳向石离九身侧的宫潋。
宫潋藏于掌心之后的唇角一僵，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那女修，“你、你在指谁？”
“指你，”那鸟翼女修冷着张小脸，微微扬起下颌，“本姑娘问你，你方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宫潋眼珠滴流一转，方才那声轻笑确实没藏严实，此刻被当众点名，她索性也懒得装了，干脆将双手往身后一背，理直气壮道：“笑话你又如何？风雨楼开门做生意，竟请个脾气还不小的娇客来迎客，谁人看了不想笑？我瞧你们风雨楼并非诚心做生意！”
石离九无奈地叹了口气，宫潋先前还胆怯畏事，待在她身边时日虽短，竟也耳濡目染，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只是他们两人好不容易乔装一番，若因这等口舌之争暴露了身份，未免得不偿失。
她正欲上前打圆场，却见那戴虎首帽的男修身形一闪，竟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鸟翼女修身前。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冷冽的眸子紧紧锁定宫潋，喉咙里滚过一生极低的兽吼声。
“你！——”鸟翼女修显然没料到对方这般牙尖嘴利，气得脸颊微鼓，猛地张开双翼，“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风雨楼前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是谁活腻了？”石离九冷声反问道。
她随意抬起一手，轻描淡写地往虚空一按。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将鸟翼女修煽动羽翅带起的狂风生生压了回去。
鸟翼女修只觉胸口一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脸色微变。
那虎首帽男修更是闷哼一声，身形竟被这股威压逼得生生弯折了下去。
连大门处来往的数名修士都被震退数步，身体贴在门扉上动弹不得。
石离九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和道：“我们初来乍到，并无恶意。不知两位这般阻拦，到底是何居心？”
鸟翼女修小脸涨得通红，有心反驳，却被那股威压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客人！”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自门内传出，“是我们招待不周，还望两位多多包涵。请进——”
随着尾音落下，那股笼罩在众人周身的五行威压如潮水般褪去。
鸟翼女修大口大口呼吸着，潮红的双颊瞬间变得煞白，她恨恨盯着石离九和宫潋，却再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那虎首帽男修缓缓直起身子，深深看了石离九和宫潋一眼，默默扶起鸟翼女修，退开半步，让出了通往大门的路。
方才还有数名一脚踏入风雨楼的修士，此刻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信号，纷纷转身疾掠而走，生怕慢了半步就被卷入风波之中。
石离九神色未变，心底却已暗自盘算起来，仅凭方才门内传出的那一道声音，便可断定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但她刚才释放的威压不过是十之五六，即便真与这人正面交锋，她也确信自己不会落于下风。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宫潋，见其面色沉静，便微微颔首，两人一同迈过了门槛。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奇异的熏香，初闻时似有檀香的沉静，可深吸几口后，却又隐隐让人生出几分心悸之感。
大堂内正中央，一道流转着锦光的幕帘将空间一分为二。
左侧靠墙摆放着一张狭长的木桌，紧挨着木桌的墙面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正来回滚动，最上方赫然写着“可领任务与奖励”几个大字。
右边则仿照下界当铺的模样矗立起一面透明的结界，结界上齐人高的位置被人为挖出了一个月盘大小的大洞，隐约可见结界后静立着一道瘦高的身影。
“左边可领外出任务，右边可当奇珍异宝，不知两位客人想要做什么？”
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悄然掀开幕帘，露出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霎那，宫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自打认识石离九那日起，她便笃定这世上再无人能及这般绝世容颜，可眼前这女子，竟丝毫不逊色于石离九。
这女子生得一副几近妖冶的美貌，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被一双冰冷如霜的眸子压了下去，她身着一袭暗紫色纱裙，衬得肌肤苍白如雪。
她微微歪头，目光在石离九和宫潋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两位客人是来做买卖的，还是来看人的？”
这道声音柔媚入骨，落在耳中却让人心底直发怵。
宫潋回过神来，本能地往石离九身边缩了缩，嘴硬道：“我、我只是觉得你这风雨楼有趣，连个掌柜都生得这般……呃，别致。”
那女子闻言，轻笑出声，“小丫头嘴倒是挺甜，可惜甜言蜜语在我们风雨楼不值钱。”
她边说着，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透明结界，“若想当东西，就拿出好东西来，我们风雨楼可不是什么破烂都收。若想领任务，便自行去左边光幕上择选合适的任务。不过……任务失败，可是要领罚的哦。两位客人可想好了？”
石离九并未理会她话中暗藏的机锋，微微抬眸，“我们既不想当东西，亦不想领任务。掌柜的，可还有其他生意能与我们做？”
那女子敲击结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微光，“既不想领任务，又不想当东西，却偏要找我做别的生意。两位客人，倒真有些意思。”
她话音一顿，微微侧开身子，刻意压低声音道：“只是我们风雨楼做的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若两位客人对领任务和当东西皆无意，还是自请离去吧。”
石离九眉头微蹙，无视女子眼底那抹若有似无的蛊惑之意，“当真没有其他生意可做？”
那女子直起身子，缓缓收敛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道：“没有。”
“怎么可能！”宫潋忍不住插话进来，目光灼灼地环视着大堂，仿佛誓要从中寻出什么暗道、密门，“我分明听闻你们风雨楼有魔界最大的……唔……”
话还未尽，她小嘴上便被石离九指尖弹出的绿芒封上了噤言诀。
“既如此，我们便告辞了。”石离九一把拎住宫潋的后衣领，转身朝大门处走去。
宫潋气鼓鼓地瞋着那女子，身子被拽着向后倾倒，一路滑向大门。
那女子却也不恼，隔着幕帘盈盈一笑，“客人，我叫燕娘。往后若想领任务或是当东西，直接来寻燕娘即可。”
幕帘随即落下，将那道婀娜的身影再次隐入阴影之中。
甫一迈出大门，石离九便解了宫潋的噤言，轻轻敲了敲她的天灵，“你这小嘴真是得理不饶人。若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得罪了人，可是要被狠狠揍一顿的。”
宫潋愤然撇了撇嘴，“分明是他们挑衅在先，姐姐怎的反而先怪起我来了？”
说罢，她余光扫向大门两侧，似在寻找那鸟翼女修和虎首帽男修的身影。
“我何时怪你了？”石离九白她一眼，“我言下之意便是，若无强大的实力，就莫怪自己处处受人欺负。只有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你才会有足够的底气。你可有听懂？”
宫潋微微一怔，随后又重重点头，“听懂了！姐姐是教我，要勤奋修炼，早日成为魔界大能，将那些曾瞧不起我之人狠狠踩在脚下！”
石离九：“……”
话糙理不糙，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可从宫潋口中道出，怎么听着像是在欺负旁人似的？
下一瞬，宫潋身后台阶阴影中，赫然探出一只怯生生的脑袋。
“两、两位恩人……可是在寻‘风雨鬼市’的……哇呀——”
一只净白的拳头骤然停在那人面前三寸处，刮起的劲风吹散了他额前的发丝。
宫潋徐徐收回拳头，没好气道：“你一惊一乍作甚？咦……你是不是在偷听我和姐姐的对话？”
“不不不、不是！”灰毛鼠男妖急得疯狂摇头，连口齿都清晰了些许，“小的只是来风雨楼售卖药材，恰好碰到了两位恩人！无意窥听到两位恩人既不想领任务、亦不想当什么，便思忖两位恩人是不是想去那‘风雨鬼市’……”
“‘风雨鬼市’便是魔界之中最大的那个黑市？”宫潋追问他。
灰毛鼠男妖忙不迭颔首，“对！只是……那风雨鬼市神秘莫测，只有有身份之人才可入内。我虽不曾有资格入内，但知晓其入口所在。”
石离九轻挥袍袖，布下一道隔音护罩，“何为有身份之人？”
灰毛鼠男人思忖片刻，才答道：“小的听闻，只有魔将境以上高手，或是参与竞拍之人，方可踏入风雨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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