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医师考验（三） 顺利通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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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神秘的叹息声似是在刻意点醒，在空旷的空间里悠悠荡开。
石离九瞳孔开始涣散，任由自己的神识溃散，竟丝毫不挣扎。
虚无如抽丝剥茧，将她身上属于“石离九”的一切层层剥离，她是阿晴口中的“小九”，是背负双亲血仇的修士，是泣血菩提树前不肯回头的痴人，是这世间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蝼蚁之一……
若再挣扎，本身便成了一种执念。
记忆碎片随着黑暗的疯狂涌起，化作无数光点，飘旋在虚无之中。
她忘了为何而来，忘了去往何处，甚至忘了“石离九”这个名讳。
那三个问题，已然没了答案。
石离九的意识彻底沿着黑暗沉入了深渊，成了一缕飘荡在虚无中的存在。
在这片没有边界的空间里，她似乎看到了一粒比最细微的尘埃还要渺小的微尘。
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从数万年前便已存在。
她被这粒微尘吸引，尝试去触碰它。
它为何无根？为何无叶？为何无花无果？又为何不生不灭？
就在她触及这粒微尘的瞬间，一种奇妙的共鸣悄然生起。
他们仿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一同思考，一同感悟。
当此念头彻底浮现时，那无边无际地黑暗忽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那些过去记忆的碎片，那些关于“石离九”的一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小九！小九！”
阿晴焦急的呼喊声如同一束光般驱散了黑暗。
石离九猛地睁开双眼，发觉自己的双手竟交叠在胸前，身体不但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修为也已悄然踏入金仙中期。
“无名，辨此物者，需先辨己。”
这第二十种灵植，并非灵植园中任意一种草木，而是存在于每一个生灵的本源之中。
无需辨认，只需成为……成为最本真的自己。
那道声音适时响起，“恭喜你，通过第一关。”
石离九面前的灵植园景象骤然消散，破碎的画面拼凑成了一座高大陈旧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三枚精美的玉盘，盘中各自静卧着一枚散发浓郁药香的丹丸。
“第二关，辨药。”
石离九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石台上的三枚玉盘。
左侧玉盘中的丹丸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类似岩浆淌过的纹路，散发着极其霸道的灼热气息。
中间玉盘里的丹丸呈现淡淡的幽蓝色，表面氤氲着一层寒霜，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寒意冻结。
右侧玉盘里的丹丸却最为不起眼，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褐色，普通地仿佛只是路边被人随意丢弃的泥丸。
“这三枚丹丸分别是九转焚天丹、太阴寒魄丹，以及……一枚炼废的丹丸，”那道声音幽幽响起，“你需在一炷香时间内，分别列出这三种丹丸的丹方。”
石台中央，一炷香燃起青烟。
这三种丹药石离九闻所未闻，也未曾在古籍中见过，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她缓步上前，伸手拈起左侧那枚九转焚天丹，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丹丸划过舌根，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腹中，刹那间，腹中宛如燃起一团烈火。
“九转焚天丹以万年地心火莲、九幽地埋乳精为主药，五百年火灵芝、烈阳花枝叶为服药，再以高阶火属性妖兽的本命妖丹为引子，炼丹之人需同时控制三种不同温度的火焰，用绝对的意志融合那些药材。”
药液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流淌，竟将她隐处的经脉扩大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向右移了一小步，净化掉指尖残留的药液，拈起了中间那枚幽蓝色丹丸。
这枚丹丸寒气逼人，竟在她的指尖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微张双唇，将这枚丹丸咽入喉中，瞬间仿佛置身于千年冰窟之中。
“太阴寒魄丸则以极北之地玄冰髓、万年寒玉果为主药，幽潭寒水草、清心花为辅药，用月华露调和其中阴阳之气，再以太阴寒魄珠中的寒气为引，将太阴煞气和极寒之气融合。此丹需以寒气代替部分火焰，将药材的阳和之气与寒气相融，达到阴阳平衡。”
声音落下，石台上的青烟已燃去了大半。
石离九的目光落在了右侧那枚灰褐色丹丸上，此丹丸倒是十分奇特，既无药香，亦无道韵波动，若是被扔在街边，恐怕也无人正眼相待。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右侧玉盘中那枚丹丸之上，一股苦涩的触感传回指尖。
她吞下最后那枚丹丸，闭目感受那股苦涩在舌尖弥漫，缓缓开口：“此丹虽无名，但它并非为疗伤或是破境而练。炼丹之人以七种最寻常的固本草药为基，文火慢熬七七四十九日，只为在一次次失败中，萃取出那一缕‘不舍’之意。它并无丹方，但若想练此丹，需先舍弃对‘完美’的执念，接纳所有失败的可能。”
此时，石台上的香恰好燃尽，青烟袅袅散去。
那道声音默然片刻，才幽幽道：“你可知，第三枚丹丸代表的是什么？”
石离九微微一怔，迟疑道：“是……丹心？”
那声音既未肯定，也未否定，只是机械地开口道：“恭喜你，通过第二关。”
石台与玉盘化作点点微光，无声消散，须弥空间内凭空浮现一尊古朴丹炉。
这丹炉约莫一人高，炉身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及深浅不一的灼痕。
“第三关，炼药。”
那道声音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第二关中那三种丹丸，任选其一炼制，得一枚高阶丹丸即可过关。不限时辰，不限炼丹手法。”
石离九心中“咯噔”一响，她虽通晓药理，但于炼丹一道却实在算不上擅长。
她眨了眨眼，不死心地试探着问道：“你既无实体，要如何才能判断我炼制是否为高阶丹丸？”
话音方落，前方角落凭空凝出一座玉制方台，两侧镶嵌的魔石流转着幽微光华，如梦似幻。
“丹成之后，置于玉台之上，便可立即判断出丹丸的品阶。”
石离九眸光微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丹药品阶，向来取决于其中蕴含的道韵与灵韵是否圆满。
若这玉台仅以丹药内蕴之物为判据，那她何必执着于成丹？
只需将草药淬炼至精华凝液，未必不能以假乱真。
石离九不再多问，径直走到那枚古朴丹炉前，绕着丹炉仔细环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炉身上那些灼痕。
每道灼痕皆是失败的烙印，也是前人炼丹时留下的执念和不甘。
而那枚练废的灰褐色丹丸，是她眼下最佳选择，其中渗透的“不舍”之意，无需天材地宝，亦无需异火催动，只需日复一日地淬炼即可。
她转身走向矗立在须弥空间边缘的药柜，这药柜拢共七层高，最底层摆放着最寻常的固本培元之药。
“养气藤、安神叶、补骨根、润脉苔……”
她随手一抓，将灵草按序置于丹炉一侧，随后盘膝坐在丹炉前，一一挑出合适量的草药，抛入丹炉之中。
文火燃起，青蓝色火焰猛地升腾，舔舐着炉底。
一日……
两日……
炉中药草早已化为了一滩浑浊的液体，焦苦之气弥漫开来。
换做其他炼丹师，此刻恐怕早已弃炉重来。
可石离九却依旧静坐不动，目光沉静地看着炉中失败的征兆愈发明显。
“轰——”
炉身剧烈震颤，冒出滚滚浓烟。
第一炉炼丹，失败。
石离九轻叹一声，伸手将炉中焦黑的残渣清出，重新取药，抛入炉中。
第二炉她仍未称量，连放入的次序都未曾斟酌改变。
文火再燃，火苗迅速窜起。
转眼又是两日，炉中草药再次化为了浑浊的液体，一缕焦苦的气息钻入她鼻中。
又过了半日，炉身再度震颤，浓烟翻滚而出。
第二炉，依然失败了。
清理炉膛时，石离九指尖触到炉底一层极薄的残留物，触感温润。
她俯身细看，小心翼翼将那层透明薄膜刮下，置于掌心端详片刻，轻轻放入一旁的玉盘之中。
第三炉，第四炉，第五炉……皆以失败告终，但每一炉剩下的残留物都被石离九小心收集起来，叠放在玉盘之中。
层层叠叠，薄如蝉翼，转眼间就在玉盘底部堆起了指甲盖厚的一小片，在幽光下泛着温润的微芒。
第六炉开炉前，她思忖数息，拿起玉盘中那片叠起的透明残留物，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她又用舌尖轻轻一舔，一股微弱的苦涩味在舌尖化开，又瞬间消散。
“原来如此。”
她了然低笑一声，将那些残留物重新摆放回炉底，而后边投入第六批草药，边低声碎碎念道：“先是最苦的补骨根，再放养气藤、润脉苔……最后才放入安神叶、凝露花，凝露花需去除花蕊，洒在最上层。”
青蓝色文火再次燃起。
但这一回，沉淀在炉底的那些透明残留物竟缓缓融化，与药液交融在了一起。
“轰！——”
炉身猛地一震。
青蓝色火焰骤然一暗，旋即转为深邃的幽蓝色，火舌倒卷而上。
石离九刻意放缓了呼吸，探入炉中的那缕神识，能敏锐地感觉到炉中那滩五彩的液体正在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医师考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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