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刀内空间 刀内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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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离九感觉自己正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无光、无声，似乎连时间流逝都失去了意义。
她的意识也随之沉浮，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失魂咒的侵蚀愈发狂暴，墨黑色的力量如潮水般漫过她的识海，将一半染成了墨色，无数记忆碎片被这股诡异之力搅散，漂浮于星海之上，摇摇欲坠。
那些碎片里，有她初学术法时失败的狼狈，有石羽递来第一柄宝剑时眼底的期许，有与其他圃匠在一起分食米香果的笑语……
可如今，这些鲜活的画面正被失魂咒一点点吞噬，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不能忘……”
她在混沌中攥紧了拳头，心中不断默念，全力锚定自己即将消散的意识。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石离九……
石离九又是谁？
这个名字，竟也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不知多了多久，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绿光，像寒冬中倔强生长的嫩芽，渺小又执拗。
那绿光很弱，却让人感受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石离九下意识朝那点光伸手触去，当她指尖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识海。
是生机之力！
那棵在她丹田中摇曳的翠绿嫩芽，竟也随她一同坠入此地。
嫩芽在黑暗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柔和的绿芒，将周遭的煞气一点点驱散。
石离九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绝境。
这片黑暗空间的中央，正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影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她瞬间明白，自己好像被失魂咒囚禁了起来。
“有人吗？”她试着呼救，可尾音在黑暗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她不甘心，继续大喊道：“有人吗！放我出去！”
依旧无人回应。
石离九沉默了下来，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相生诀。
那棵嫩芽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念，缓缓释放出更多的生机之力，向外流转，驱散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失魂咒的囚笼比她想象的更坚固，每当生机之力流转到不远处，就会被一股无形之墙阻挡。
石离九眉头紧皱，若不能破除失魂咒，她恐怕会永远困在这里，无法逃离。
“枯荣有序，生死同源……”她再次默念心决。
这一回，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引导着生机之力，如细流渗岩般一点点渗透黑影。
偶尔可见嫩芽中央有微弱的五色光芒闪过，其中绿芒尤为显眼。
这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生机之力与黑影的碰撞，都像是在她神魂上镌下一刀，一刀接着一刀，痛到最后几乎已然麻木。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心决。
过了许久，黑影表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失魂咒终于松动了！
石离九心中一喜，立即加大生机之力的冲击。
“啵——”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团黑影被绿芒彻底冲破。
她的意识瞬间清明，所有记忆如潮水般褪回。
“我……想起来了！”石离九睁开眼，眼底的疲色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光。
她站起身，看向那团残存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敢三番两次侵蚀我的识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双手结印，那棵嫩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绿芒，将整片黑暗空间都染成了翠绿色。
“相生万物，逆转乾坤！”
嫩芽骤然暴涨，生长成一颗参天大树，树根深深扎入虚空，树枝则伸向那团黑影。
黑影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树枝缠上黑影，其上的绿叶开始疯狂地吸收符文上散发的煞气。
两者在黑暗空间中激烈对抗，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翠绿大树代表着生机，是生生不息的力量，失魂咒再如何抵抗，终究是难以支撑，在哀鸣声中化作点点红光，彻底消散。
黑暗空间随即开始崩塌，石离九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当她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虚无空间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整颗心骤然沉了下去——
这是哪里？她还是没能逃脱失魂咒的掌控？
“呵呵呵呵……”
她身后陡然传来一阵嘶哑的低笑。
石离九猛地转身，一柄短剑已握在手中。
只见那虚无空间的尽头，露出一座王座，王座之上蜷缩着一个身形单薄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面容削瘦得脱了相，显得双眸大而突，活像两颗蒙尘的珠子。
“两千年了……两千年里都无人涉足此地，”他缓缓抬头，看向石离九，“终于来了一个活人……竟有人能用相生诀这种温吞的功法，硬生生撑破了失魂咒，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
石离九瞳仁一颤，心中警铃大作，“你……你如何认得相生诀？”
“相生诀来自神族部落木灵族，仙界之人皆知，我为何认不得？”那人干咳几声，向后倚靠在王座上，显现出灰袍之下干枯的身形，“除非木灵族覆灭，不然……”
他话音一顿，眸光剧烈闪烁，“莫非木灵族覆灭了？”
石离九不想回应他，握紧短剑，冷声问道：“这是何处？你是何人？又为何要将我吸入此处？”
“呵呵，胆子倒是不小……”那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此乃何处？此处便是我本命法宝‘至纯刀’的刀内空间，亦是我这个孤魂野鬼被囚禁的牢笼，”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至于我是何人……不过是一个被光阴抛弃的旧人，不提也罢。你可以叫我‘灰袍’，或者，像外面那些无知小辈一般，唤我为‘刀内幽灵’。”
石离九眼尾微微一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不仅一眼认出了木灵族的独特功法，言语间流露出的沧桑和傲气，更似是对木灵族有着极深的了解。
“你既知相生诀，可知木灵族如今何在？”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问出那个在心底压抑已久的问题。
那人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上下打量着石离九，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被囚禁在此处时，仙统之争还尚未全面爆发，五大神族部落还在为如何平衡两方势力而焦头烂额。至于后来发生了何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石离九心头猛地一沉，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五大神族部落齐聚一方，那是仙界崩碎前夕才有的景象。
“看来，五大神族部落终究是没能逃过这一劫，”那人似乎从她沉默的神情中读懂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地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某种意料之外的释然，“也是，木灵族一族生性喜静，不善杀伐，在那场席卷整个仙界的浩劫中，怕是……”
他话未说完，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石离九攥紧衣角，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淹没了理智。
“那你……当年属于哪一方势力？”她再次追问，嗓音比之前更加冷硬，“既然你是仙人之身，为何会沦落至魔界？”
灰袍人喉咙里滚过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当年仙统之争，两方势力斗得天昏地暗。我不过区区一散修，不愿卷入那无休止的杀戮，便自愿入封神海历练。谁曾想，这一练，便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肉身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女修。她竟能仅凭肉身，硬抗封神海那恐怖海水！我不过与她争抢一枚鲛珠，交手间，她仅出一拳，便将我的肉身生生击碎！若非我的元神借着‘至纯刀’破开虚空，早已魂飞魄散。只可惜……慌不择路流落至此，再也无法脱身”
石离九心头一震。一拳击碎一位仙人的肉身？那女修岂不是强如仙王之流？
“你也以为她是仙王，对吧？”灰袍人自嘲一笑，“可她不过区区天仙而已！而我那时，已是金仙之身！”
天仙逆伐金仙？
石离九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修士修道，境界之别如隔天堑，越阶挑战已是惊世骇俗，跨越天仙与金仙这整整一个大境界反杀对手，简直闻所未闻。
“那女修是何方神圣？”她喉咙发紧，声音略显发干。
灰袍人面露恐惧之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画面，“她自称……如棠。”
石离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却觉一片茫然，她在典籍上未曾见过这号人物。
“你不知晓也是正常，”灰袍人看穿了她的想法，惨然一笑，“岁月蹉跎，光阴如刀，早已埋没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身影。”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原本就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罢了，陈年旧事，提之何益。如今我只是一缕残魂，困守于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罢了。”
石离九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中那股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
同为天涯沦落人，她对这灰袍人竟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前辈，我亦是不慎流落至魔界，”她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被困此处，可有法子出去？若能出去，我便带前辈一同回天界，寻个安身之所。”
灰袍人微微一怔，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你有肉身，自然可以随意出入。可我早已化为了至纯刀的一部分，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再也难脱离此刀了。多谢你好意，不过……在你出去前，我愿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也算不枉你我今日一场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