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绝望 这世上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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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的石离九总爱拉着石羽的袍袖，仰着小脸，不解追问：“爹爹~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为何你是人，而小九是只鸟啊？”
石羽总会温柔一笑，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戏谑道：“笨小九，因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
石离九便会不悦地努起小嘴，佯装生气。
即便后来她知晓自己实为石羽养女，却仍将他视作唯一的生身父亲。
药圃里栽培出稀世的灵植，她总第一时间拔下一株，悄然送到石羽手中。
起初，石羽收到如此贵重的灵植时，还又惊又怒，生怕石离九被奉使责罚，后见石离九嬉笑着继续“妄为”，他便随她去了——
纵使天被她捅破了，他也有能力帮她把这天补好。
可如今，她父亲只留下一张字条，便再无音讯，是死是活，无人可知。
“臭老头……”
石离九咬牙切齿地低骂道，掌心的字条被攥成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可眼底那一抹猩红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绝望，眼角淌落的泪水在她前襟洇开，将胸前刺绣的一朵朵梨花晕成了一团模糊的乳白色。
她想起年少时，任性偷了奉使的法宝，惹得满城风雨，石羽没有责怪她，只是默默替她承担了奉使的怒火。她哭着去寻他，他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小九，再哭就变丑了……好了，爹愿做你一辈子的靠山。”
“骗子！都是骗子！”
石离九猛地将手中的纸团掷向地面，可当纸团落地的瞬间，她又慌乱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拾起，轻轻抚平褶皱，怔怔的盯着那几行小字出神。
爹，小九身边若没了你，这遍地的灵植，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你让我勿寻，可是早已做好了永不回归的打算？
我要如何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勿念？如何能勿念！
天大地大，那我又该何去何从？
她枯坐了不知多久，直到鼻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才将她涣散的神智拉回几分。
她缓缓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桌面上那枚青玉玉盒上。
玉盒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有些许刺眼，与寻常玉盒不同，其上刻着的纹路更显繁复。
她伸出手，轻轻打开了玉盒。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直冲她天灵。
玉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赤红色纹路，还隐隐伴有闪烁的金芒。
这……似乎是传说中的无愁丹？
其中那味火焰兽兽丹极其难得，父亲是从何处得来的？
石离九脑海中轰然炸响——莫非他的离去另有隐情？！
她心一沉，飞快抓起那枚玉盒，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怎么？你爹消失了如此久，你竟不知情？众人皆传，你爹死在了外头，听说是被那株神秘的神树一口吞了……啧啧，尸骨无存啊！”她耳边回荡起童颜那句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
神树……混沌古木！父亲的消失定与混沌古木有关！
石离九心跳如擂，抓着玉盒转身冲出小木屋，朝着寒潭的方向狂奔而去。
石羽老头！你以为留下一枚无愁丹就能让我忘却你的存在吗？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交代！
她双眸被风卷起的发丝迷了眼，却顾不上擦拭，双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幽潭。
这片寒潭终年雾气缭绕，深不见底，是城主划定的禁地。
一半苍穹被黑夜浸透，吞噬的天光被挤到了另外半边，在黑夜笼罩下，寒潭之水更显漆黑如墨。
而那棵混沌古木就扎根在潭边对岸，枝干虬结，枝叶比上回见时更加茂密几分。
混沌古木近在咫尺，石离九却在不远处驻足，指尖弹出一道仙光，砸在透明光幕上，漾起层层涟漪。
她犹记得上回来此处，身上的傀儡兽险些被阵法吞噬，全靠她手臂上激发的暖流才得以脱困。
那股暖流——
似是她无意中运转《大同草木诀》所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运转起《大同草木诀》。
随着此功法的运转，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迅速流向指尖。
她将这股暖流凝聚在指尖，再次朝着那透明的光幕轻轻点去。
可这一回，却激起了一层层起伏的涟漪，她的指尖被牢牢黏在光幕之上。
糟了！
从罗文处得到的那双手套还稳稳戴在自己双手之上！
那层透明光幕溢出的光辉正贪婪地顺着手指向她手臂攀爬而去，似乎想将她整个人吞噬。
石离九心头一凛，左手指尖再度凝聚一股暖流，掌心将整个右手牢牢包裹住。
暖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手背毫无阻碍地涌入光幕之中，原本躁动的光幕瞬间平静下来，缓缓向两侧褪去，露出一条小道。
她顺势向后一扯，右手终于脱离了光幕的桎梏。
趁此机会，她身影飞快钻入光幕之中，心急如焚地直奔那棵混沌古木。
混沌古木矗立于寒潭一畔，其主干粗壮得惊人，需数十人合抱方能围拢，树皮上布满了虬结凸起的纹路，每一道沟壑皆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爹……”
“爹，你在哪？”
“爹，你快出来！莫要同我开玩笑了！我找你许久了！”
石离九的声音在空旷的寒潭边回荡，却只换来阵阵回音。
她绕着混沌古木跑了一圈又一圈，却并未发现石羽的身影，也未发现石羽留下的任何印记。
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
她低语几句，忽然闭目凝神，强行分出神识朝混沌古木探去。
可混沌古木乃天地之灵所化，气息浩瀚如海，何其霸道，她的神识刚一触及神树表面，便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围袭，瞬间被碾碎。
她闷哼一声，骤然睁开双眸，唇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难道……童颜所说非虚，父亲真的被这颗神树吞了？她不信！她自幼生长于大渊城，从未听闻过这颗神树有吞人之癖！
到底是哪处环节出了岔子？为何传言父亲的气息在这里凭空消失？
她如同一只被蒙住双眼的困兽，脑子里一片混沌，没有半点思绪，双手抱头，蹲坐在混沌古木旁，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眼前这棵混沌古木树皮上那些虬结的纹理，此刻在她看来，活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不对！爹绝不会就这样死去！
一股狠戾之气自她心底升腾而起，瞬间压过了绝望——
既然他不肯出来，她便逼他现身！
她抬首死死盯着神树，双眸中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
石离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青玉玉盒，轻轻拨开盒盖，毫不犹豫地捻起里面那枚无愁丹，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咽喉飞快扩散至四肢五骸，紧接着又如决堤之水般向丹田奔涌而去，剧烈的冲击让她几欲昏厥。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整个身躯趴伏在地面之上。
那股热流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她体内肆意横冲直撞，造成经脉反复膨胀和收缩。
更似有一双无形大手，硬生生欲将她的神魂从体内剥离出来。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一切事物皆在视野里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那棵混沌古木的树干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五官模糊的人脸，眼口鼻皆融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小九……”
“小九……”
一个熟悉却缥缈的声音在石离九耳畔幽幽响起。
石离九猛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爹！爹！……是你吗？你在哪！”
“小九！”
“小九！”
那道声音未回答她，反而机械地重复呼唤着她的名讳。
石离九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双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附着于混沌古木树干上的人脸，嘶哑着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发出我爹的声音？！”
那张人脸时而晃动，扭曲变形，嗓音愈发飘忽不定，“小九……小九……”
石离九望着那张诡异的人脸，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双唇无意识翕动，“小九……是谁？我是谁……我在哪……”
就在她神智开始溃散之际，丹田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芒！
那光芒瞬间覆盖她全身，在足底凝成一团红晕，轻轻将她托举至半空中。
她满头青丝无风自扬，双目紧闭，双手微微伸展，仿佛只是安然入睡。
混沌古木树干上那张人脸竟凭空消失，仿佛只是她脑海中出现的幻觉。
但在她闭眼的霎那，混沌古木的枝叶开始剧烈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一根根茎须破土而出，如触手般轻轻缠绕在石离九身躯之上，片刻间便在她周身织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球状茧房。
“轰！——”
一股磅礴力量从混沌古木树干深处轰然喷发，自根茎径直传入包裹在石离九周身的球茧之中，渐渐浮起一层土黄色光辉。
那土黄色光辉并不夺目，却散发着一股天地初开时厚重、苍茫的气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