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决战（五） 化敌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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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化为齑粉随风扬起的瞬间，所有低阶仙兽的眉心中央那根无形的丝线好似骤然消融，它们双眸之中的黑翳褪去，逐渐变得清明无比。
仙兽们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嘶吼：
“嗷！！——”
“吼！！——”
“秋！！——”
压抑了许久的吼声在盆地上空回荡，连漫天的阵纹都被震得微微晃了一晃。
白鹅双翅猛地大展，兴奋地腾空掠起，在兽群的背上跃来跃去。
“终于可以回家了！老子可以回家喽！”
不远处，石离九紧紧挨着阳翊，两人正静静“看戏”。
她正欲上前，却被身侧之人一把拽住。
阳翊传音道：“静观其变就好，我们做一回黄雀。”
石离九回首冲他眨了眨眼，传音回道：“放心，我是去‘锦上添花’的。”
她轻轻甩开阳翊的手指，悄然从储物袋掏出剩余的兽丹，摊开掌心在他面前一晃，连忙利落地换了另一个空的储物袋装好。
白鹅兴奋劲过了，从一只仙兽背上一跃而下，昂首挺胸地朝石离九和阳翊缓步而来。
“两位小辈，要不要跟着老子杀出去？”
石离九点头附和，顺势贴近，将那枚装有兽丹的储物袋不动声色地塞到其翅下，“前辈，这里面有些好东西，专门孝敬你的。”
白鹅用翅上几根羽毛轻轻拈起储物袋，举至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冷哼一声，“兽丹？兽丹老子空间域多的是……”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石离九却神秘一笑，手腕一翻，亮出两指间夹着的一枚通体漆黑的兽丹。
她指尖轻弹，那枚黑色的兽丹裹着幽光，朝天际激射而去。
“砰——”
兽丹在一枚暗金色阵纹旁轰然炸开，那枚拇指大小的阵纹被炸得粉碎，化作星星点点随风飘散。
白鹅的神色由轻视立即转变为惊喜，它连忙摆正身子，挥翅将储物袋往空中一抛。
储物袋中几十枚圆滚滚的兽丹被灵光裹着落入兽群中，径直朝体型较大的仙兽分散落下，这些兽丹或被卷入舌下，或被藏于颈下，或被握于掌心之中……
转眼间，几十枚兽丹便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白鹅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此兽丹分内外两层，一旦激发内层，结构不稳定，便极易发生爆炸。丫头，这兽丹恐怕不是来自灵兽，而是妖兽吧？嘿嘿……你倒是聪明！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想用阵法炼化老子，那老子就让他们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它轻轻一摆翅尖，那被无形力量束缚住的幻神殿嗖地一声落入石离九怀中，微微震颤几下，好似十分畏惧这只实力强悍的白鹅。
石离九对白鹅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将幻神殿收回眉心，郑重道：“白前辈，破阵之事，我们两人也应当出一份力，但请前辈发话。”
白鹅十分受用她这般恭谨的态度，伸翅拍了拍石离九臂膀，“丫头，你跟那小子就跟在我们身后便好。莫乱跑，知道吗？”
话音未落，它纵身一跃，飞上一只体型壮若小山的独角犀头顶，猛地一振翅，周身洁白的羽毛瞬间染上一层暗金色光泽。
“孩儿们！正上方那几枚最亮的阵纹看到了吗！给老子狠狠炸！谁炸碎一个，老子回去赏它千年仙果！”
得到指令的兽群瞬间沸腾，数百只低阶仙兽眼中都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它们被困于人界千年，修为难进寸步，如今有此良机在前，自然是铆足了劲往前冲。
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向盆地上空那几处最为耀眼的阵纹冲去。
石离九站在阳翊身侧，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脸上却难得露出一丝凝重。
盆地中央的七道血色光柱缓缓收缩起来，天地灵气被席卷一空，将原本猩红的苍穹搅成了一片混沌的血海。
上古炼化阵开始疯狂运转！
一只双翼天狗冲锋在前，它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那张血盆大口中凝聚出一团蕴含着狂暴能量的光球，随即光球被喷射而出，直捣天际。
“轰！——”
那团光球命中了其中一处阵纹，但那阵纹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释放出一道暗红色光晕，轻易地将光球吸收殆尽。
“没用的，”阳翊眉头紧锁，“这阵法在汲取四周的能量，单纯的法力攻击只会被它吸收转化。”
白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知道没那么简单。”
它伸翅一拍脚下的独角犀，独角犀猛然冲向了半空，它竟硬生生地掰断了头顶那根螺旋状的独角，将含于舌底的那枚兽丹吐入独角断口处。
独角藏着兽丹激射而出，狠狠钉在一枚暗红色阵纹之上，刹那间，阵纹表面血光大盛。
随着内层结构被灵力搅乱，整枚兽丹轰然炸裂开来。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阵纹，暗红色的碎片纷纷洒落，躲在阵纹之后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独角犀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掀飞，却被突如其来的漫天白羽牢牢兜住，稳稳落地。
它挣扎着抬起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嘶鸣。
白鹅悬浮于半空中，双翅不停挥舞，声嘶力竭高喊道：“好！孩儿们看见了吗！就是这样！都别藏着掖着了，想活命就给老子往死里炸！”
仙兽们彻底疯狂了。
天边九尾狐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留下九道淡蓝色的残影，它将力量尽数汇聚于九尾之中，裹于其九尾内的兽丹被不断引爆。
“轰！——轰！——轰！——”
一时间，法阵内爆炸声四起。
在这群仙兽近乎自杀式的冲锋下，固若金汤的上古炼化阵的运转速度竟逐渐减缓起来，仿佛陷入了胶着。
石离九站在下方，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一只只仙兽因耗尽灵力而倒下，心中五味杂陈。
于情于理，他们两人与这些仙兽非敌非友，甚至曾是敌对，静待“黄雀在后”才是明智之举，但她总觉得心中堵着一块巨石，压抑不已，人性的枷锁让她在冷眼旁观和拔刀相助之间反复拉扯。
此刻，她看着这些曾经围攻她和阳翊的兽群恢复清明后，竟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只为突破法阵的围困，返回期盼已久的家乡，心中那道防线陡然崩塌。
她声音有些发颤，“阳翊……”
阳翊的手仍稳稳搭在她的肩头，目光却死死盯着上空那团愈发狂暴的能量漩涡，“你于心不忍？”
石离九眉心的幻神殿骤然掠出，悬浮于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它们在为自己而战，我亦想！”
阳翊沉默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便一战。”
“好！”石离九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重回清亮。
她足尖一点，身形射向半空。
阳翊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掠至白鹅身侧。
石离九沉声道：“白前辈，光靠蛮力恐怕难以彻底破阵。你既熟悉这法阵，可有其他破阵之法？”
白鹅闻言，眼底的疯狂之色收敛几分，它右翅一振，将一只被反震之力掀飞的仙兽接住，随后低声道：“有是有……不过……”
它欲言又止。
石离九追问：“不过什么？”
白鹅神色复杂地扫了眼盆地上空，阵纹虽被炸毁不少，但更多的血光光点正在疯狂汇聚，形成新的阵纹。
阵法边缘的土地被血光笼罩，已如春雪遇骄阳般消融，缓缓向内流淌。
“此阵共有足足二十个阵眼，若想破阵，需有人亲身入阵眼，逆转阵纹，方可破阵。但……随着阵纹逆转，此阵极有可能反向运转，意味着外界的生灵可能被其炼化……只要有能量补充，此阵范围会逐渐往外扩大，最坏的结局便是……”
白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人界内除了此地之外，全部沦为炼狱。”
“全部生灵都被炼化？！”石离九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不过这是最坏的结局，”白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更让人忌惮的是，这阵法若运转千年，便能孕育出一尊以血气为食得阵灵。届时，才是真正的浩劫。”
盆地中央的七道血色光柱已收缩至极致，核心部位旋转着一道血色漩涡，仿佛一直巨大的猩红之眼，冷冷俯视着众生。
好阴毒的法阵！
若不破阵，他们一行人便会困死在此阵之中，沦为法阵的养料。
但若破阵，此阵便会反向运转，阵内之人或能安然无恙，但阵外的生灵却会遭殃……
石离九脑中一团乱麻，深深陷入进退维谷的绝望感。
“就没有第三条路吗？”她喃喃自语。
“有。”阳翊猛地踏前一步。
石离九心头一跳，侧首看向他，“第三条路是什么？”
阳翊目光沉沉地投向盆地中央那七道血色光柱，“此阵阵眼虽有二十处，但我觉得……其核心唯有中心那七道光柱。”
白鹅双目圆睁，“小子，你认得此阵？”
阳翊摇摇头，“不认得，但此阵之所以能炼化万物，是因为其内部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通道，不断吞噬、转化。但这同时也是它的一个致命弱点……若我们强行注入数股同等量级的能量，打破其平衡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