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争吵 意见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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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长街南行，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轻风拂面，市井喧嚣，却仿佛被隔在另一重世界之外。
石离九指尖微动，欲抽回被阳翊紧握的手。
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
她侧身靠近，发丝轻扫过他肩头，小声道：“你……你可以松手了，钱榆早就没注意咱们俩了。”
阳翊只轻“嗯”一声，手上却丝毫未松，反而收得更紧。
石离九轻叹口气，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天际滚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地面剧烈震颤，尘土腾起，街边锅碗瓢盆碎裂声与百姓惊叫混作一团，人群四散奔逃。
阳翊骤然加快了步伐，石离九下意识回首望去——
只见缥缈宗山门之上，一张狰狞鬼脸自云层中压下。
这一击虽被护宗大阵格挡住，却仍将大阵砸出一条细缝，鬼脸向缝隙中吐出一口腥臭的腐朽之气。
缥缈宗内钟声急促响起。
紧接着，一道气急败坏的浑厚男声自鬼脸口中炸开。
“赵老狗！给老子滚出来！”
“有胆子偷袭我天魔教，没胆迎战？今日不把人交出来，我便踏平你缥缈宗！”
……
阳翊猛地将石离九拉至身前，一手揽住她腰间，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屋檐。
两人身影掠空而起，避开混乱的人群。
“莫看了，快走。”
石离九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等一下！让我唤出吞天蚕，靠近些，闻闻赵丹波的气息！”
阳翊侧首看她，沉默一瞬，终是点头，“抱紧我。”
话音未落，他轻拍储物袋，一枚白玉符箓飞出，灵光乍现，符箓瞬间激发，化作一道乳白光罩，将两人牢牢护住。
他紧紧搂住石离九，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缥缈宗。
那身法竟比九天步还要快上三分！
光罩将外界的喧嚣与威压尽数隔绝，石离九耳畔只闻见阳翊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在心房上。
上回他带她御空飞行时，两人还隔着半尺距离，这回他却将她整个人裹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那么一寸。
石离九怕自己再骤然脸红，连忙压下心中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
阳翊却在她身后微微蹙眉，怀中的人瘦得硌人，那手臂仿佛下一瞬就要戳上他的肋骨。
还是太瘦了……
该给她好好补补了。
不出片刻，两人便抵至城郊，此处距离缥缈宗那座山峰尚还有段距离，但若再往前，免不了有被波及之险。
阳翊带着石离九落于一根粗壮的树杈之上，松开手，“唤母虫出来。”
石离九点了点头，指尖轻点眉心，幻神殿自旋飞出。
她传音入殿：“阿晴，将母虫放出。”
未等到阿晴的回应，幻神殿殿门却应声洞开，一道流光飞射而出，稳稳落于石离九肩头。
“吱吱！”
母虫兴奋地在她肩头翻滚着，似是许久未接触外界，一时兴奋自抑。
石离九轻抚其背，柔声道：“帮我感知一下，附近是否有熟悉的气息。”
母虫小眼微眯，晃了晃头部，立即安静下来。
阳翊则凝神望向战场，赵丹波被逼得现身，三指擎天而起，死死抵抗着那张巨大的鬼脸。
战况比他预料得更为激烈。
不出数息，母虫骤然瞪大绿豆小眼，冲石离九急切叫唤起来。
石离九正欲召出阿晴，悬浮的幻神殿中却飘出一道空灵女声，“她说，那人的气息混在打斗之中，但……分辨不出是哪一位。”
阳翊眸光一沉，与石离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笃定，“就是他。”
石离九微微颔首回应，幻神殿将母虫重新纳入殿内，继而没入她眉心。
阳翊再次环上她的腰间，徐徐道：“那我们便……坐山观虎斗。”
远处，忽有一道灵光撕裂长空，直直坠入这片密林之中，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阳翊身形骤起，足尖一点树冠，掠出数十丈，朝着密林之外疾驰而去。
石离九耳边仍回荡着远处传来的轰鸣与惨叫，眉心紧蹙，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当两人的身影已离开波及范围之际，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她顿了顿，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天魔教上门寻仇，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阳翊默然良久，低声回道：“是也不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熄灭了石离九最后一丝期待。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此话是何意？”
阳翊手臂微微一收，闷声道：“你毁坏天魔教驻地，打破了我原有计划，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石离九却突然发力，手肘狠厉后击，只听得阳翊闷哼一声，不由得松开了手臂。
两人踉跄一步，在屋檐之上稳住身形，对峙而立。
阳翊捂着腹部，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石离九神色淡然，“那些宗门弟子因此受伤、无辜百姓因此丧命，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说到最后，她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咬牙切齿起来。
原以为他变了，可他竟还是这般冷漠无情！
阳翊踏前半步，俯视她，“在你心中，我便是这种人？”
石离九目光一凛，迎上他的视线，“那你说，为何天魔教不去太平宗寻我，反而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扑缥缈宗？是你引来的，是不是？”
阳翊神色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仿佛被她这凌厉的字眼刺中心扉。
片刻，他低声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偏偏选在今日？”
石离九不语，只是紧盯着他。
阳翊抬手，指向缥缈宗之巅，“因为今日，是赵丹波破境之日，他若成功渡劫，便能成功迈入第七阶，成为这乱世中最可怕的变数！而天魔教，早已在边境布下万千蛊虫，即便没有今日之战，那些凡人也会被蛊虫吞噬，整座城池沦为天魔教的血饲场。”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石离九那张白净的脸，“我本计划引动天魔教与枯骨殿内斗，让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再伺机打断赵丹波渡劫。可因你一事，打乱了所有布局……我只能顺势而为。”
“所以，”石离九声音微颤，眼中泛起水光，“不管如何，总会有伤亡，是吗？”
“是，”阳翊毫不回避地直视她，“即便我不做这恶人，仍会有千千万万个无辜之人死在天魔教手中。”
石离九凝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却染上了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初见他时，他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连多说几个字都觉得浪费时间，如今他却愿意驻足，与她解释一切原由。
她胸口一窒息，口中泛起涩意，那些责任之语再也说不出口。
阳翊轻“嘶”一声，眉头难受得扭曲起来，他挪开捂在腹部上的大手，低首看去，外衫之上悄然现出一条赤红的血痕。
石离九惊呼一声，扑上前去，查看他腹部的伤口。
那本该愈合的旧伤，竟因她方才那一记重击，又破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给你上药！”
阳翊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语道：“缥缈宗山脚下的村落早已被我暗中迁走，边境身中蛊虫之人也服下了我准备好的丹药。我已尽力……将伤亡压到了最低。
他额角轻轻抵上她的发顶，姿态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石离九以为他是失力难支，便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一面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她心中也深知，自己连座下弟子都难以护其周全，更遑论庇佑芸芸众生。
乱世之中，人命皆低贱如草芥。
“别动。”她低声呵斥。
这两个字像是在命令他，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阳翊低低地笑了，“你上药的手法比从前更为熟练了。”
石离九指尖一顿，动作却更轻了。
“与你相遇之时，为何不将这些事告诉我？”她轻声质问着眼前之人。
阳翊睁开眼，眸光闪烁，“我若告诉你这些，你只会豁出性命去救那些凡人，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我不想你冲动行事，也不想你再次身陷困境之中。”
石离九一怔，竟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她从来不会权衡利弊，只会固执地坚守心中那道不容逾越的底线，正因如此，她才会对阳翊所有的算计感到愤怒。
阳翊忽而一笑，缓缓拉拢外衫，遮住血迹斑斑的伤口，“你因此讨厌我也罢。我非神，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要让唯一的亲友顺利飞升，便不能不放手一搏。”
石离九呼吸一滞，抬眼望去，却撞进那团深邃的目光之中。
“你……你是否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阳翊没有回答，只是再度牵起她的手，纵身一跃，轻盈落在大街的石板之上。
“走，我带你去尝一尝人间美味。”
石离九心头郁结未散，可目光扫过他的腹部，始终还是狠不下心挣脱，只好冷着张脸，任他牵着，缓步朝城中走去。
张氏饭庄位于城南一隅，小店不过方寸大小，老板掌勺，老板娘迎客，但因其位置偏僻，来往食客皆为熟客。
阳翊拉着石离九在店前驻足，仰首看向那块木质牌匾。
“张氏饭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正是上回老板向他讨要的，没想到，老板竟真的挂在了门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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