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破阵（上） 合力诛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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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几名幸存者中，既有身着华服的贵气女子，亦有披着兽皮的七旬老者。
石离九神识轻轻扫过这几人，未在他们身上感知到灵力的波动，应是凡人无疑。
可……这两名魔修为何煞费苦心，将这几名毫无修为的凡人带至此处？
她脑中划过一道闪电，掠过一个念头，脊背一凉。
“难道是……”她用仅自己可闻的声音低声喃喃，“那恶鬼王被关在了此处？！”
云灵子独自一人在水底凝神调息，若是此时恶鬼王突袭，她定有性命之虞。
石离九不敢迟疑，将那几人送至岸边。
最后一名老者安置在安全的干燥石台上后，她储物袋中一道青光直冲天际，半空中化作一道护身符阵，灵光氤氲，对准那几人当头罩下，隔绝水中溢出的魔气侵扰。
她来不及为检查众人的身体状况，转身便又一头扎入溪水之中。
血浪在水波的激荡下渐渐稀释，开始转化为淡红色的水流，视野也渐渐明朗起来。
溪水中不时有死鱼和烂虾漂过，显得死气沉沉。
石离九逆流而下，破开层层血浪，直抵断崖。
云灵子的身影依然在静坐，双目微阖，眉心紧锁，周身有点点灵光流转。
避水符箓撑起的光罩，将她与血浪、黑气隔绝开来。
石离九稍松一口气，足尖一点，朝着云灵子所在之处游去。
就在她正欲落脚于断崖之际，忽觉脚下一空，石壁剧烈震颤，一大片岩层竟在迅速崩解。
她身形一滞，足下悬空。
一缕缕腥臭的黑雾不断从石壁缝隙中涌出，朝着她和云灵子的周身裹去。
云灵子猛地睁眼，手中迅速掐诀，指尖迸出的灵力附加在光罩之上。
可那黑雾中蕴含的巨力，仍将光罩震出了一条裂缝。
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在水中悬浮。
“真人！速速退去！”石离九疾呼，避开坠落的碎石，再次往云灵子的位置游去。
云灵子微微启唇，却未及出声，一只干枯如木的大手从黑雾中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拽。
她整个人措不及防失衡前倾，左脚腾空而起，被那只大手拖拽着朝深渊坠去。
石离九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住那翻腾的黑雾中心。
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其身形高达三丈，头生双角，脸颊凹陷，皮肤腐败，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獠牙。
“恶鬼王！”
若她猜的没错，这恶鬼王便是那日已然生出灵智、却悄然藏拙的那只怨鬼！
只是不知那些魔修以何等邪法催熟，竟让这怨鬼短短数月内便蜕变为恶鬼王。
“洛道友！”云灵子在挣扎中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抠住石缝。
石离九心神一定，袖中寒光乍现。
一柄短剑破空而出，剑身灵光缭绕，朝云灵子脚踝处的那只大手射去。
云灵子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于悬浮身侧的莲灯之上。
“桀桀桀……女修……血肉……美味……”恶鬼王的森然鬼音自深渊的阴影中升腾而起。
石离九闻言，浑身汗毛骤然倒竖，仿佛有一块沉沉的巨石堵在心头。
激射而出的短剑击中恶鬼王腕间，竟发出金鸣之声，在浑浊的淡红水中炸开一簇簇璀璨的火花。
但无论短剑如何发力，锋锐的剑尖终是只在其肌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云灵子与恶鬼王大手相触的肌肤之上，已然开始浮现出一大片幽黑色毒痕，似是鬼气在侵入体内经脉。
她眉心一蹙，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口乌黑色毒血。
莲灯仿佛与主人心神共鸣，震颤几下，竟自行破开溪水，直扑恶鬼王面门。
恶鬼王似是未料到此莲灯灯焰散发的光华之中，竟还蕴含着佛门之力，只道是寻常法器，不以为意。
嗡鸣之声扰得其心烦意乱，他冷哼一声，空闲的左手挥出，朝袭来的那盏莲灯狠狠拍去。
云灵子的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莲灯的灯焰冲天而起，绽放出青色光辉，如佛光普照，将这片淡红色水域逼退数丈。
众人恍惚间竟觉身置于清潭碧波之上，心神都为之清朗。
恶鬼王身躯一僵，动作凝滞，双目失神。
手指在青辉照耀下，自指尖开始如冬雪般渐渐消融，他也未发出一丝惨叫声。
石离九抬起右手，半遮双目，双眸微眯，透过指缝窥见那恶鬼王的半只手臂溶解于莲灯之下。
那莲灯光华未减，，反而愈发明亮，灯焰周围隐约有微小的金色“卍”字浮现。
云灵子借势而动，踢开恶鬼王钳制的大手，旋身翻掠，稳稳落于数丈外的石壁之上，冷眼旁观。
在青光笼罩之下，恶鬼王的手臂寸寸瓦解，化作黑烟升腾，又被“卍”字印焚为虚无，不得重聚。
那原本森然可怖的恶鬼王此刻僵立在原地，深陷的眼窝中幽火摇曳，似在苦苦挣扎。
石离九射出的短剑被震飞回袖中，剑身布满细密裂痕，边缘泛着焦黑，显然是被鬼气侵蚀。
她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锁定那尊鬼影：“这鬼物……竟能抗住佛光如此之久，恐怕生前至少是分神大修，甚至……曾入合体之境。”
“合体期又如何？”云灵子神色平静，指尖轻点莲灯，青焰微晃，灯身浮现出古老梵文，“再强的鬼修，也怕佛道正光。它已陨落数百年，早已不复巅峰，如今不过是靠着怨念苟延残喘罢了。”
话音未落，莲灯猛然一震，灯焰暴涨三丈，青光倾泻而下，将整条水域照得通明。
恶鬼王终于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那声音却像是万千冤魂齐嚎，震得溪水猛烈翻涌起来。
他残存的那只手猛然拍向水面，黑雾冲天而起，化作无数触手，朝莲灯缠绕而去。
“想夺灯？”云灵子眸光一冷，“痴心妄想！”
她十指翻飞，结出一道法印。
莲灯缓缓升起，悬于头顶，灯芯中飞出一缕青丝，将那些扑来的触手一一洞穿。
每穿一掌，便有一道鬼魂哀嚎着被抽出，投入灯中，化作灯焰燃料。
石离九趁机调息，右手悄然按在心口，一缕赤金灵火自丹田升起，缓缓游走全身经脉之中，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鬼气。
她眉心微蹙，却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这恶鬼王独自被留在此处，难道只是为了对付她们两位修仙者？未免太过轻率。
她猛然抬头，望向恶鬼王的身后。
方才恶鬼王现身时，她仿佛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锁链碰撞声。
恶鬼王被青辉折磨得面目狰狞扭曲，忽而朝天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邪神……助我……一臂之力！”
细碎的锁链撞击声再次涌入石离九耳中，不出片刻，整片水底竟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石离九心口赤金灵火猛地一跳，如遇宿敌，炽烈翻腾。
“不对！”她厉喝出声，身形疾退，“这鬼王不是孤身在此，它是引子！它在唤醒什么更大的东西！”
云灵子面色微凝，指尖法印未散，莲灯青焰依旧灼灼燃烧，却已察觉水中灵气开始紊乱起来。
那原本被“卍”字印镇压的黑烟，竟开始逆向回流，钻入地缝，齐齐汇向恶鬼王身下那道幽深裂隙。
锁链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冤魂在深渊中被拖动。
深渊猛然炸开，一道紫黑光柱冲天而起，那道刻在石壁上的锁魂阵骤然亮起，血色符文轰然逆转起来。
六道锁链自石壁中破出，末端深深嵌入恶鬼王躯体之中。
“原来如此，”云灵子指尖微颤，连忙将飞旋的莲灯召回，“我原以为这锁魂阵是为培育恶鬼王而设。可如今才想明白，那恶鬼王……恐也是献给这地底之物的祭品！”
紫黑光柱将莲灯散发的清辉彻底掩盖，整片水域被映照得如同无间地狱现世。
恶鬼王失去了莲灯的桎梏，攀着石壁缓缓从深渊中爬出，立于断崖之上，依稀可见他背后共连接着九道幽黑的锁链。
他扭头看向云灵子，声音嘶哑道：“你们……该死……我要撕了……你们……”
话音未落，恶鬼王的身躯突然抽搐，九道锁链哗啦哗啦作响，自他体内传来第二重声音。
“撕了？不……我要活吞了她们两人。”
刹那间，他原本狰狞的面孔开始融化，皮肉剥离，露出森白的骸骨，而那骸骨之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的身躯膨胀，化作一尊十丈高的鬼相，六臂伸展，每只手中都握着一颗闪动着冥火的骷髅头。
云灵子瞳孔一颤，莲灯在她周身迅速凝结成一道青色光幕。
“不好！地底之物借恶鬼王之躯完成了显相！”
“何为显相？”石离九跃身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云灵子道：“我曾在师父收藏的古籍中，看到过有一段被墨汁涂抹掉的文字，上面记载：‘若见六臂擎颅，符现骨上，是为‘显相’，乃上古邪神借尸还魂之兆。其形既成，天地乱，鬼神避，万灵当俯首。’”
那六臂鬼相猛地挥臂，六颗冥火骷髅头齐齐咆哮，音浪碾压而来，青色光幕“咔”地裂开一道纹路。
云灵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维持法印。
“快走！”她侧首低喝，“我以莲灯拖住它片刻，你趁机游回岸边，离开东域，走得越远越好！”
石离九身形未动，只是眸底涌上一股冲天战意，“我与你同为诛杀恶鬼王而来，若我抛下你而逃，那我还算何修仙者？我还修何道？况且……那日我察觉它生出灵智，却未即刻斩杀，才酿出今日之祸。”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破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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