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有仇报仇 大仇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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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身上的宗主令牌当即被收缴，他最后再朝九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九灭指尖摩挲着宗主令牌，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石离九身上。
石离九心头一紧，慌忙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可不想做这一宗之主！若真将太平宗交于我手里，恐怕不出一月就解散了。”
九灭神色一僵，幽幽叹了口气，“我三名亲传弟子，一名身陨于天劫之下，一名背信弃义，最后一名……为情所困，自断生机。到头来，我竟成了孤家寡人。”
石离九肃然道：“确实有些倒霉，不如你近日去算算八字？”
九灭：“……”
打在石离九身上的算盘落了空，九灭只得把希冀投到另外三名长老身上。
他轻啧一声，“方才那小子叫什么来着……金……金雷？”
“金锋。”石离九抽动着唇角。
“哦，金锋，”九灭边喃喃自语，边轻轻点头，“另外两名长老呢？在何处？”
石离九乖乖回答：“另外两名长老分别是寒烟长老与思卿长老。寒烟长老此时恰好在宗门之中，而思卿长老则是下山游历，还未归来。”
“金锋……寒烟……思卿……”九灭若有所思，“阿英，你觉得哪位长老堪托付宗主之任？”
石离九沉吟片刻，“若要我选……当选金锋长老。他虽为人圆滑，实则通透，懂进退，知分寸。寒烟长老为人太过正直，过则易折。而思卿长老常年在外游历，想必心思也并不在于这宗主之位。”
九灭垂眸凝思，良久，他仍是紧皱眉心道：“这三人非我亲传弟子，不知底细……罢了，先设代宗主之位，待时局明朗，再定下一步。”
“但凭师父做主，”石离九紧攥许久的掌心终于摊开，缓缓伸至九灭眼前，“此乃我早年所得的天界修习功法，你若不嫌弃，我……”
她话音未落，一道灵丝凌空摄来，缠住她掌心的那枚玉简，“嗖”的一声瞬间收回。
九灭急不可耐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石离九望着空荡的掌心，两根手指倒扣，抠了抠自己的掌心，轻“啧”一声，收回手。
九灭完全沉浸于玉简之中，周身气息渐凝，仿佛忘了身外之事，一心只有功法。
半晌后，他忽然闭目凝神，双唇微微翕动，似在低诵口诀。
风忽止，万物皆静，却隐隐有缕缕灵气自四面八方溢出，齐齐汇入九灭体内。
九灭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微妙变化，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得愈发顺畅，丹田处的元婴隐隐传来悸动。
九灭唇瓣翕动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丹田处的元婴竟开始渐渐融化，化作一团氤氲广雾，凝结出一枚月白色的晶核，那晶核随着他的吐纳，开始疾速转动，如新月初升，光华内敛。
这枚晶核正是仙格。
寻常修仙者顺利渡劫后，由神光接引，踏上登仙台，方能完成元婴向仙格的蜕变。
但九灭不同，他未曾经历登仙这一步，体内元婴迟迟未发生蜕变。
如今他正式开始修习仙人功法，竟欲以凡身强行催动元婴蜕变为仙格。
石离九望着九灭丹田处忽明忽暗的亮光，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停下！速速停下！强行凝结仙格会引来天罚！”
她话音未落，天穹之上已裂开了一道幽黑裂痕。
“轰！——”
一道天雷炸响，这是劫云凝结前的征兆。
石离九脸色微变，袖袍一挥，数道符箓自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化作数道光罩，欲要掩住九灭周身溢散的仙气。
可仙格与天地灵气发生共鸣，将里层光罩震破，将外层光罩震出裂痕。
“师父！收功！现在停下还来得及！”石离九疾声喊道。
九灭却声音微弱道：“我……无法……”
话未尽，他却无法再继续言语。
丹田处光华大放，他的元婴彻底消融，仙格归位，天地色变，天际雷光翻涌，一道紫金雷柱隐约可见。
雷劫未至，威压已当头落下。
石离九低骂一声，袍袖翻飞，一座巴掌大的幻神殿自她天灵飞出。
“莫反抗！”
幻神殿迎风自转，殿身悬空而立，绽放出朦胧幻光。
石离九十指翻飞，淡金色灵丝自她指尖迸发，缠绕上九灭身躯。
幻神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竟硬生生将那紫金雷柱的威压稍稍压退半寸。
九灭似乎陷入眸中玄之又玄的境地之中，双眸紧闭，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灵丝缠身，牵引着他缓缓朝幻神殿飞去。
石离九额角青筋跳动，指尖猛地一勾，灵丝收紧，将九灭整个人裹入幻神殿中。
殿门闭合的霎那，雷柱轰然落下，砸在石亭之上，爆发出震彻天地的巨响。
石离九被雷霆之力击得倒飞而出，在空中连转几圈，才堪堪落地。
而那陈旧的石亭却被雷柱轰得粉碎，碎石飞溅，沿着山坡滚落。
天罚因被罚之人消失而止息，劫云自动退散，天际裂痕闭合，重归于平静。
幻神殿内，九灭盘坐于虚空，仙格在丹田处不停旋转，月白色光晕如水波漾开。
他虽闭目，却仍能感知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天地灵气持续涌来，经仙格吸纳，化作纯粹的仙力。
他的经脉开始重塑，骨骼咯吱作响，血肉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突然，仙格微微一颤，一道清吟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
识海之中云雾退散，云海骤然转化为一片浩瀚星河，无数细碎的星光分散于无垠之地。
星河流淌，幽光闪烁，遥遥相望，中央一缕紫金之气缠上他的神魂。
仙格成，仙身塑，他终于踏入了仙人之境！
九灭的意识缓缓苏醒，他吐出一口浊气。
石亭断垣外，石离九踉跄起身，她的右臂衣袖被雷劫灼得焦黑卷曲，隐隐可见皮肉泛红。
她感应到幻神殿内九灭的蜕变，眸中闪过一缕精光，单手掐诀，将他从殿内释放了出来。
九灭的身影自虚空落下，他怔怔地凝视着石离九，欲言又止：“这是……那座被神秘修士夺走的……神殿？”
石离九冷冷白他一眼，“师父若无事，弟子先退下了。”
“等等！”九灭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个……我想拜……”“拜”字尾音方落，天穹一暗，雷霆炸响长空，紫金电光撕破云层。
“你……”
第二道雷声巨响接踵而至。
“为……”
字音未落，第三道、第四道雷霆自天际奔袭而下，白光撕裂长空。
九灭猛地闭嘴，体内仙力翻涌，不敢再言。
石离九摆了摆手，无奈道：“师父，你若不想我被雷劫劈死，那句话还是吞回肚里去。总而言之，我赠你修习功法，也并非图你什么，我们两人之间因果已成，不必再添新劫了。”
“也罢，看来缘分不够，”九灭沮丧地放下手臂，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能有此天大突破，全赖你这枚玉简，多谢！”
说罢，他拱手一礼。
“日后，有用得着我之处，尽管开口。”
石离九却下意识后退三步，连连摆手，生怕天道瞧见“师父对着弟子行礼”，又给她当头劈下一道雷电。
“不必！不必！”
她掌心闪过一道灵光，将在万法仙境未售卖完的一叠玉简掷向九灭，“这些玉简之内记载着一些天界轶事，若闲来无事，可以翻阅一二，也好提前习惯天界生活。”
九灭轻轻颔首。
此处被雷劫搅得一片狼藉，两人只好返回各自洞府，待天明后再行宣布代宗主一事。
石离九行至山道路口，却忽而身影一晃，转向另一侧小径。
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勉元婴被缚，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凭借血肉之躯，一步一步攀爬这山道台阶。
他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倚在一块巨石之上，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眼神却仍望向山巅。
一道身影倏然自天而降，轻盈落于巨石之上。
石离九脚踩巨石之巅，自上而下俯视他狼狈的模样。
九灭虽给王勉留了一条活路，但石离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可从来不是心软之辈。
她掌心灵光乍闪，两枚丹瓶赫然浮现于她掌心之上。
石离九冷笑一声，“王勉，此乃一瓶毒丹与一瓶灵丹。你若想解开元婴束缚，便服下这瓶灵丹。你若想以死谢罪，便服下这瓶毒丹。是生是死，由你自己抉择。”
她手中两枚丹瓶化作两道灵光，缓缓落入王勉怀中。
不等他开口，石离九身影再度掠出，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王勉怔怔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丹瓶，终将丹瓶塞入袖底，撑起身子，继续朝山巅爬去。
石离九并未立即远去，而是隐于一颗古木之后，冷眼注视着他踉跄的身影，目光随他一点一点挪动。
天际破开一丝曙光，即将天明。
王勉几乎爬了一整夜，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他身上的外衫早已被血污和灰尘染透，指缝之中嵌满泥污，靴底磨穿，发冠倾斜，形如乞丐。
他腋下杵着一根粗壮的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向灵风的墓碑。
灵风的坟冢每周皆有弟子精心洒扫，拔除杂草。
墓碑被擦得一尘不染，映着天际的微光。
王勉跪坐在墓前，随手扔开那根支撑他一路的树枝。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却只触到一层滑溜溜的衣料，这才反应过来。
他苦笑一声，“灵风，本来想陪你喝一壶的……这下好了，我如今身无一物，连口酒都成了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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