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不开后宫很难收场》清上雪

119、第 119 章

　　魔界的风，似乎总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胡清雪身上，比万箭穿心还要难受几分。纵使身负魔神之女的虚名，这偌大的魔宫之中，又有谁真正将她放在眼里？她所过之处，魔族们无不像是撞见了什么污秽不祥之物，纷纷敛声屏气，步履匆匆地避开，仿佛连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是种亵渎。

　　那刻意压低，却又总能精准飘进她耳朵里的议论声，更是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喂，瞧见没？就是那个狐妖，听说啊，是被苍龙太子给甩了的，想当第三者没当成，才哭哭啼啼跑来投靠咱们魔神殿下的。”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哼，真是不知廉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能比得上咱们殿下心心念念的曦儿上神？就她那点微末道行，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在魔界晃悠？我闻着她身上那股子狐臊味就恶心！”另一个粗犷的男声附和着，语气中满是厌恶。

　　“嘘！小声点！你们不要命了？万一被那狐狸精听了去，跑到魔神殿下面前搬弄是非，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先前的女声慌忙制止，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幸灾乐祸。

　　胡清雪将自己瘦小的身子更深地缩进冰冷的墙角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如刀割般的言语。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心中除了排山倒海的憋屈与愤怒，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单与茫然。这里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外域，举目无亲，她拼命想融入，想证明自己并非传言那般不堪，可每一次的努力，换来的都只是更深的排斥与嘲讽。这份无处诉说的委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你正为此事烦恼？”

　　一个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胡清雪“呀”的一声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她本就因心绪不宁而脚步虚浮，此刻更是重心骤然失衡，身体猛地向后仰倒！眼看就要与坚硬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双有力的臂膀却在刹那间揽住了她的腰肢，稳稳地将她下坠的身体拉了回来。

　　空气弥漫的桂花味将她包裹，胡清雪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于墨川。

　　他走路总是悄无声息，仿佛脚不沾地，身上更是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味——没有魔族常见的硫磺味，没有草木的清香，甚至连阳光晒过的味道都不曾有。他太善于隐匿气息了，如同暗夜中最顶尖的猎手，又像是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即便以胡清雪身为狐族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也很难捕捉到他的行踪。

　　“墨川！”胡清雪拍着胸口，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嗔怪，“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真的跟个……跟个鬼魅一样！”

　　于墨川闻言，微微眨了眨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目光落在她因受惊而显得更加圆润饱满、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样啊……”他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得近乎诡异，“那下次，我在身上挂多点香囊如何？”

　　胡清雪依偎在于墨川微凉的怀抱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却依旧闻不到任何属于他的独特气息。丝绸的衣料光滑细腻，却也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清冷，仿佛他整个人都如同空气一般，明明真实存在，却又轻飘飘地，毫无分量，存在感微弱得让人心头发慌。

　　说起来，每一次，当她遇到棘手的麻烦，或是陷入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时，于墨川总会像凭空出现一般，及时地来到她身边。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该不会……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吧？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不自在，但那份根深蒂固的好奇最终还是战胜了矜持。她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墨川，为什么……你身上没有一点味道呢？就好像……好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于墨川面对她直白的询问，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她的问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别过脸，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天生如此，很奇怪吗？”

　　“当然怪了……”胡清雪小声地嘟囔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那张似乎永远挂着浅浅微笑的脸庞，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因为我曾经听某位游历的师父讲过，身上没有任何气息的人……跟活死人，无异。”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胡清雪紧张地看着于墨川，生怕自己的话触怒了他。然而，他似乎并非那种轻易动怒的类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似乎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一般，轻笑道：“呵呵，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天色不早，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胡清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于墨川伸过来的手心时，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好凉！比冬日里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于墨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迅速抽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我的手……本就偏凉，长年修习阴寒法术的缘故。”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比“活死人”要正常得多，也算是合情合理。可是，胡清雪心中的疑云却并未因此散去，反而愈发浓重起来。就算是修习阴法，凤渊殿下，甚至是那位威严的魔神，他们的身体也都是有温度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她与于墨川相识不过数日，关系尚浅，如此刨根问底，未免太过冒昧。胡清雪将那些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强行咽了回去，只是看向于墨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好奇与困惑。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份好，会不会也像敖漪那样，是源于那个她早已模糊不清的“前世”？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让她对他的身份，愈发感到神秘莫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