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林郁深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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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深发现，待人醒来后，那些深埋在心里太久的问题突然不再重要了。
林重森想说什么，但喊完林郁深的名字后，就把力气用光了。
医生建议他多休息，刚醒来不宜多动多说，情绪激动。
林郁深露出了一抹笑，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个表情，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还在，后天我也还在。”
闻言，林重森的眼皮“啪”地重重合上。
董事长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给了黄瑾，黄瑾合上报告，快速散了会议，将信息传给两位上司后，几人急转疗养院。
他们赶到时，林重森已经睡着了。
几人沉默了半晌，先后离开，留黄瑾一人在门口等待。
林郁深和溪余是在林重森熟睡后离开的，吃过饭后，又来了一次，看见林重森正跟黄瑾在谈话，黄瑾手上抱着好几份已经签署过的文件。
他们不好打扰，但也没有立刻走。林郁深观察了一下爷爷的状态，确定越来越精神后，便带溪余出了老宅。
他们要去买A市最近很火的糯米甜筒。
糯米甜筒是九月新上市的一款甜筒，由时下当红女明星代言，每日现做现售，数量极其有限，有些门店人手不足的，恐怕一天也拿不出一百根来卖。
而门外，七点，商场大门还没开就排了两圈的人。
溪余知道这款甜筒，是因为某天早八，对门五点多叽呱乱叫震天响，溪余把那声音当作闹钟，迷迷糊糊爬起身，洗脸刷牙完，背上书包却被堵在宿舍楼下满是人的门口。
宿舍阿姨刚被薅起来，打着哈欠拿钥匙开门。
溪余被推搡中得知。
——现在才五点半。
——他们要去买糯米甜筒。
到后来，他搜索得知，他们要的不是糯米甜筒，而是买甜筒赠送的周边。
即便如此，这个糯米甜筒还是深种进溪余的脑海里。
从店员手里接过糯米甜筒，溪余拿起手机对着林郁深的手左拍右拍，找了各种角度。
林郁深举着甜筒，糕体都要化了，溪余还没有选定角度，林郁深无奈地将甜筒凑到溪余嘴边，“舔一口。”
溪余还没从挑选画面的余热中退出来，反应迟钝了好几秒，回神乖乖伸出小舌头，把半耷拉的尖尖舔掉。
中间的糕体被舌尖的温度烫到，融化加快，一滴绵密的糯米味甜水顺着蛋筒一路滑。溪余眼睛发直，紧追那蜿蜒的痕迹，在它滑落之前舔舐干净。
林郁深就这样看着溪余抓着自己的手腕，小口舔着落在他手上的甜水。
热热湿湿的，手试图缩回去，却被抓得更紧了。
林郁深：“脏。”
溪余点头，确实脏，低头把剩下的那点都舔了。
林郁深长叹一口气，幸好他有点洁癖，刚擦过手。
“明天我就要上学了。”溪余黏黏糊糊地靠近林郁深，旁边往来的路人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两个奇怪的男人，举止似是亲密，气质却不容乱想。
“明天我送你上学。”
“你还要接我放学，晚上我要跟你睡。”
林郁深揉了揉小鱼毛绒绒的脑袋，说“好”，容着对方的撒娇。
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陪着小鱼到处玩耍了，是该好好补偿一番的。
其实溪余早就不想睡隔壁了，在学校一直见不着林郁深就算了，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心意互通，人就在身边，还要忍受寂寞夜晚分离的痛苦。
林郁深如此爽快地答应，让他有点心痒难耐，早知道就说今晚了。
两人外出散步，回到老宅已是黑夜。
车亮黄的大灯直射铁门，寂静的夜里，虫鸣鸟叫融入夜色，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林祠和在门口等了很久。
“能跟你聊聊吗？”林祠和敲了敲车窗。
林郁深看了林祠和一眼，回头对小鱼道：“你先回去，我很快回来。”说完，开门下车。
溪余趴在车窗，看两人走远后才让司机开进去。
父子俩沿着石子路走，一路沉默地走到凉亭。
林祠和几番欲言又止。
但路走到了尽头。
“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养育，不关心，甚至还将怀疑、仇恨的因子种进了你的童年里。”
“导致你和你爷爷关系僵硬……我却为了遗产，总是让你多讨好一点他。”
“这几年的工作，我越做越是觉得自己不是管理公司的那块料子。可又不愿意把公司交给一个从外面找上门的人。我一边强迫自己继续一边在比较中不断败北，迷茫和恐惧包围了我。”
“郁深，我也好痛苦啊……”
林郁深静静地听着。
“这份痛苦，在某一天，得知了一件事的真相后，我变得看不清内心，不知道该更加痛苦，还是释然。”
林祠和眼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百清河并不是你爷爷的私生子。”
林郁深抬起头，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
“那他……是谁？”
“虽然不是血亲，但也是表亲。”
两年前，林重森突然在饭后把两人叫进书房，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知了两人。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来认亲的小伙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看到对方与自己有五分像的模样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林祠和以为自己听错，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一个妹妹，还是双胞胎。
在林重森小的时候，林家一点也不有钱，甚至穷到两个小孩只有一个可以上学。
选谁？
在那个年代不言而喻。
两个大人外出打工，一个上学，一个留在家里。
被留在家里的妹妹一个人太无聊了，跑去外面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林重森越长大越觉得这件事怪自己，有钱之后，他花了很多钱去寻找妹妹的消息。
然而，如同大海捞针。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孩子也越长越大，家庭、事业忙得他脚不沾地。
除了深夜偶尔的梦魇外，再次想起妹妹，就是见到百清河的那天。
他并没有立刻认出百清河的身份，但又发现百清河的出现，自己那个全然只顾自己的儿子终于生出危机意识，学会了关心公司。
林重森想，那也不错。公司总不能让一个半吊子的人继承。
于是，半带着怀疑和算计，他认下来百清河“私生子”的身份。
接着，他开始查百清河的来历。
查的过程并不轻松，百清河婴儿时期就离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怀抱，被送去福利院，六岁前被领养过三回，每回都因为一点小问题被放弃，最后一直在福利院待到了十八岁。
而百清河来认亲，是接受了一个人的蛊惑。
那个人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一番慷慨陈辞后，鼓动正缺钱的百清河。
试试又不会死，对吧？
让百清河没想到的是，这个“相认”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太多了，直到搬进林氏的宅子里，他也没有太多真实感。
为了能长久留下，他兢兢业业，呆的时间长了，他心里开始相信并确认——他就是林重森的儿子。
——他的未来就是打败林祠和这个草包，顺利继承林氏集团。
两个儿子的竞争让林重森的担子越来越轻，脑袋一放松，他开始对自己一时脑热的决定产生了恐慌。
假儿子身份未确认，亲儿子与自己的关系又越来越疏远，就连喜爱的孙子，也甚少能再见。
人到中年，最需要关爱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一个关爱自己的人……
林祠和还记得，当时林重森挂在嘴边的那一抹苦笑十分的刺眼。
“我时常反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好吗？对吗？”
可人生没有后悔药，他只能一直走到现在。
未来告诉了他真相，却没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妹妹早在百清河出生后的那年去世，想要在偏僻的地方查一个去世已久且没有人在意过的一个女孩，太难，太不忍心了。
让百清河来的，不过是敌对公司一个想走歪道的人。
真相短短不过一页纸。
能告诉林郁深的也只有这些。
林祠和扶着凉亭灰白色的雕花壁柱：“我本该一早就告诉你的。”
一阵凉风吹动着两人的发梢，林郁深忽然发现，秋天到了。
林祠和从林重森的病房退出来后，就在宅子的门口等林郁深回来，白天的时候天气尚好，衣服不用穿太多，等到夜深，就开始发觉衣服穿得不够。
但他此刻浑然不觉体感下降了许多，反倒觉得等待对方的回应让他心紧张得发烫。
“走吧，一切都过去了。”林郁深率先离开凉亭，往宅子里走去。
似乎发现父亲还在身后发呆，他停下来，回头看向那张憔悴和激动交加的脸，释然道：“不要着凉了，好好休息。”
林郁深向来容易接受命运，因为他知道，接受不了就要面对情绪的折磨，人生太短，还要被烂透的情绪纠缠半辈子，倒不如顺其自然，早点开看。
让自己轻松些，快乐些。
前方漆黑的窗点起亮堂的光，房间门半敞着，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出，雾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见到林郁深回来，他理直气壮地推开门：“今晚我就要睡这里！”
林郁深笑笑，帮溪余拢了拢衣领。
“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