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尘》雾里看蛙

247、办喜事 一道住

　　翌日，待段寒酥看到那开满红豆的老树枝丫时，还有何不明白呢？红豆是相思之物，少年之心尽数在此了。

　　不久后，段寒酥向父母点了头，云阳伯府和威北侯府经燕云尊做媒，正式议亲。两个孩子还小，不过先交换了庚帖，再过个两三载商议成婚的事也不迟。

　　这件事在孩子们中间炸开了锅，大家再没想到平日最是话少的陆彦文和温文尔雅的段寒酥就这么成了未婚夫妻，男孩子们调笑了陆彦文数日，女孩们也格外新奇，最开心的莫过于陆听凇了，以后寒酥姐姐就是她准嫂嫂了！

　　卫锦也吃惊得很，她和段寒酥自小关系好，儿时陆家大哥就常照料弟妹们，她也没看出来陆彦文待她和待段寒酥有什么不同啊，忍不住向段寒酥打趣：“你可险些把我瞒过去了，竟不知我是这么个睁眼瞎。”

　　段寒酥只微微一笑，“待你择夫婿时，看还是不是要当睁眼瞎。”

　　卫锦一愕，没好意思再接这话。

　　卫珩对于段谟和陆秀之做了亲家也感到格外新奇，段谟家寒酥比他家阿锦还小几个月，这么快竟连亲事都定下来了。阮蟾光也恭贺了徐珍和何玉漪，待晚上和卫珩说起这事，又问要不要早些给阿锦挑选合适人家。

　　阿锦是卫珩头一个女儿，婚事自备受重视，卫珩却还不急，坚持女儿还小呢，教阮蟾光且再等两年，他的宝贝阿锦是公主，多留几年也不怕挑不到合心意的女婿。

　　阮蟾光一笑，猜到卫珩可能有旁的打算，何况她也舍不得阿锦，且再说吧！

　　年前元辉楼正式建成，阮氏为首的各家所捐藏书也悉数安放其中，卫珩特地亲笔给元辉楼提了匾额，待来年正月初一正式开放。

　　元辉楼的筹备如火如荼，西京百姓不管识字的、不识字的，有学识的、没学识的，纷纷翘首以待，而在南地，初入疆场的顾寕也与谢铮两个少年人相互配合横扫敌凶，相继攻克江、岷二州失地。

　　初出茅庐的顾寕虽然年少，却向世人展示了顾氏男儿一如既往的骁勇，他虽非顾云简亲生，却无人不赞其有顾云简之风。待年关前归京，卫珩要余顾寕重赏，顾寕坚决辞了去，言说顾氏受陛下厚爱，不过尺寸之功，不敢当陛下厚赐，祈请卫珩将犒赏分赐诸军，令万千将士感新朝与陛下德辉。

　　卫珩尽数准了，一时看顾寕比顾云简顺眼千万倍。

　　谢铮此次也随顾寕回到了西京，年前他在战场忙碌，小妹谢芳醇出嫁都没有来得及归家，回来后特给妹妹和妹夫准备了厚厚的重礼，还去宫里探望了阮蟾光，知晓阮蟾光怀了双生胎的时候，眼睛止不住盯着阮蟾光的肚子瞧。

　　阮蟾光腹中胎儿不过三个月，还没有隆起，见阔别三年的谢铮历练得越发坚毅果敢，却还是当初那种耀眼的赤子天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铮对阮臻臻的心思，当初阮蟾光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侄女儿有侄女儿的选择，谢铮没有困在那一段年少情怀里自我囚笼，是谢铮明白。

　　阮蟾光对他说：“阿铮，这世间很多人，凭他少时如何烂漫自在，走过很长的风霜岁月后，都会被磨平了棱角，磨去了志性，日复一日含着苦涩和寂寞度日，说不清缘由，提不起心气，最后困在自己的天地里，变得或沉闷，或消沉，或刻薄，再找不会少时的身心自在。如你这般，就很好，本宫惟愿你能一生都这般大气通透，自由自在，不为这人世所累。”

　　谢铮郑重抱拳行礼，“阿铮都记住了，谢娘娘祝愿，阿铮定不负娘娘叮嘱。”

　　儿子难得回一次西京，谢琨和谢夫人很想旧事重提再给儿子寻一门亲事，毕竟谢铮已经老大不小了，妹妹都出嫁了，儿子不好老是单着，他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谢铮对于他父母给他议亲倒不抗拒，但是他特别声明了，他眼光高得很，一般的庸脂俗粉入不得他眼，并且他喜欢的是能和他并驾齐驱的女孩子，不是寻常弱质闺秀，倘他娘能找到这样的女孩子，他亲自登门去提亲。

　　这世上有几个英华郡主？

　　谢琨一听简直要头大，谢夫人却无所畏惧，她儿子条件好，就得要好的女孩子来陪，西京没有，就去整个泷州找，泷州没有就去天下找，她就不信了，天下之大，找不到合儿子心意的儿媳妇！

　　南方的战事拖沓已久，顾云简有意开春后南下，同宋原和杨行策三路发兵围困成国兵马，顾寕正是在军中历练之时，自也要随父亲一道去。

　　过了年顾寕就要十五岁了，何秀云也有十四岁，这场战事不知何时彻底结束，他不想误了两个孩子的婚期，打算开春先给二人把婚事办了，和顾维长商议过，特地去问了何尚书的意见。

　　征战乃国之大事，宁国公父子均效力军前，何尚书这个亲家当然是要点头的。

　　何夫人知道后，难免埋怨了何尚书一通，“我们秀云还没及笄呢，待满十五再出嫁也不迟，何况战场凶险，倘顾世子有个好歹，让我们秀云怎么办？”

　　何夫人这话说得真是亲祖母，倒把何尚书骂得有苦说不出，好似他不是秀云亲祖父似的，他苦口婆心道：“两家婚事都定下了，早成婚晚成婚不都要成婚，难道你还打算反悔不成？何况顾世子武艺高强，你这......你这说得什么糊涂话？”

　　何夫人暗怪自己口不择言，忙呸呸了两声，老头子已经把婚期许出去了，短短没有容她收回的道理，只得叫来了长媳和孙女，将此事告诉了母女二人。

　　何少夫人和婆母一个想法，她断没想到宁国公父子竟如此心急的，顿时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把女儿嫁出去，何秀云倒是和她祖父意见一致，道：“早成婚晚成婚不都要成婚，婚事都定下了，也容不得咱们反悔，反正成婚后宁国公和顾世子就出征了，我倒时还回来和母亲和祖母一道住。”

　　何少夫人不住嗔女儿傻，“嫁出去的女儿哪有接着跑回娘家住的，宁国公父子不在，还有老国公与小顾侯呢，你做孙媳和长嫂的，可要替世子在家敬奉尊长，疼惜手足！”

　　何秀云恹恹地称了声“是”，就知道嫁出去远不如在家里痛快，还要干这干那的。

　　顾寕知道父亲要他早些迎娶未婚妻过门后，险些乐开了花，开心过又想，秀云年纪有些小，这么早成婚是不是不大好，要不等他出征回来再圆房？万一他不幸在战场上有个好歹，也不妨碍她再嫁。

　　顾寕想着想着就想岔了，再提到圆房，不经意就有些脸红，他暗抽自己一记，真是胡想八想不正经！

　　两家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何夫人和何少夫人紧锣密鼓开始给何秀云准备嫁妆，陆萱和顾傲霜也着手操持一系列顾寕娶亲的事宜。

　　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年后，阮蟾光的肚子就日渐鼓了起来，她怀了双胎轻易马虎不得，皇后有孕娘家人都要进宫照料，因谢芳醇和阮玉雅都在年初有了身孕，王夫人抽不得身，顾傲霜就自告奋勇住到了宫里，卢清岚和阮三夫人也不时过来，有她们亲自看着阮蟾光，卫珩在前朝忙碌时也放心些。

　　光始十一年的开始，西南战事又起，大卫自去岁连下成国所占江、岷数地，成国大军退守千丈关至中南关西南一线防线，卫珩下令各处驻军加快进军，早日攻克西南，天下便迎来早一日的安宁。

　　李显能在前朝割据西南立国至今，除了依靠西南有利的地形，泰半之功都是仰仗安是烬，他用兵诡道，狡诈多段，令人防不胜防，传闻又手握兵圣之家安是氏的《金匮三则》，交战的这些年里，大卫军将没少在他手里吃苦头，提起这个人，顾云简都要皱眉头。

　　众人和他神交已久，深知安是烬诡谲难测还是其次，要命的是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则，为将者的仁慈、心胸，他统统没有，凭着一腔阴狠治军，竟还能让成国军马对他信服，可想见这是个如何难以捉摸的对手了。

　　卫珩考虑过后，以驻守西南的北定王杨行策为主帅，再出千丈关宣战成国，并谴应鸾带军支援。

　　这是应鸾自己要求的，杨行策南去后，兄妹二人已有数年未见，卫珩也挂念三哥，特地让应鸾走了一遭。他前些日子收到东未明的来信，海疆一场大战，东海国元气大伤，玉真公主企图自梁云霄手中夺权，暗谴使者通好东未明，表达了合作之意。海疆的战事一切皆顺利，东未明教卫珩不必担心，他因不忍心伤害兵力放缓了战事进程，倘与玉真公主合作成功，最长不过三载，海疆自可靖平。

　　他们兄弟姐妹分离数年，最小的褚严如今在琼州也做得越发出色，倘再早日平定了成国，手足团聚指日可待，想到这里，卫珩和应鸾心里都期许不已。

　　二月初，顾寕与何秀云大婚，顾家已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在陆萱和顾傲霜的操持下举办得十分盛大，满西京权贵几乎都到宁国公府喝了一杯喜酒，成婚当日，阮蟾光还命商璟怀到宁国公府赐了新人一对玉如意。

　　顾云简坐在主位接受了新人的拜礼，座下十五岁的顾寕一身喜服风采高雅，眉目间恍若他少时旧影。

　　谢铮和顾临等人带着伙伴们狠狠闹了一通洞房，把个顾寕折腾得够呛，不住问他堂弟和他义兄可是打算这辈子不成亲了，谢铮和顾临个顶个的混世魔王，才不怕这威胁，最后还是顾临眼尖，瞅见他秀云嫂嫂眼睛要喷火了，忙拉着谢铮和小伙伴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