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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科考舞弊案 过于急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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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公然吵闹的士族也仅是二流士族,真正有底蕴的一流士族之家,如阮绍、李骥、耿与之等人却是丝毫不慌的。世家大族拥有权柄得源于很多契机,能稳握权柄的原因却只有一个——家族子弟足够出类拔萃。
阮氏族学对子弟的教育之严且不必说了,就是李骥和耿与之等人的家族教育也是丝毫不逊阮氏的,他们之所以不慌,是因为足够明白,家族长久靠得从不是裙带关系和特权,是人才!陛下广开选才之门,选得是寒门,是庶民,是天下万千有才之士,而这万千有才之士当然也包含士族,李氏与耿氏等族的男儿未必是这世间万里挑一的优秀,可有家族精心教养着,在与寒庶的角逐中也不会落了下乘。
从特权渠道转入公平渠道竞争,没了之前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李骥和耿与之等人都觉得家族前路开阔轻松不少。
看吧,这就是不同人的境界和格局。要不说实力是立身之本,凡是想踏实做事的有才之士,将他放到能踏实做事的环境中,纵使没了特权他也是踏实的。反观一些人,才能没有,志向没有,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那一指蝇头之利,就只会在这朝堂上叫叫叫,卫珩真想割了他们舌头!
通政殿的混战从早晨直到子夜,一个个嗓子冒烟的大臣浑身疲累地离了宫。燕云尊和段谟架着想杀人的卫珩回到后殿,顾云简、王允若和陆秀之等人也跟了过来,几人也没想到卫珩会忽然发这么一大招。事先知道他要重开科举,具体细节他也只和右相苏广一人商量过,今晨诏书颁布的时候,几人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贯和他对脾气的燕云尊都忍不住说:“你这实是激进了。”
帝王行事当缓而进之,卫珩要开科取士促进平民大翻身,完全可以慢慢来,江山万年是虚的不错,大可他做一点,卫忱做一点,到了孙子辈再做一点,变革之事急不得,否则轻易便出动荡。
燕文舆在朝上都忍不住跟燕云尊小声说:“此制当缓行慢推,陛下行事过于急躁了。”
卫珩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挑眉,他原以为燕文舆堂堂士族家主也会跟着旁人一起反对呢!
若是换做以前的燕文舆,为了家族利益八成是要反对的,自从脱离了华阳王的荼毒,燕文舆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心知随着卫珩掌权,士族迟早是有一日要放权的,所以下朝后才让儿子过来劝劝卫珩。
诏书已经颁了,燕云尊心知这时候再劝卫珩收回去就太伤脸了,卫珩如今坐拥五湖四海,说不得和士族五五开,却也差不多能正式叫板了,真要以铁血手腕推行此制也不是不行,就是过程可能会有些艰难,指不定还会有流血。
和众人不同的是,王允若难得和卫珩立场一致,对他的决定全盘支持,王允若是这么说的:“天下学子苦舞弊之风日久,陛下此举继往开来,功在千秋,臣代天下莘莘学子谢陛下!”
卫珩摆出一脸傲娇生受了,其实卫珩早就考虑过诏书一颁发朝臣会有的种种反应,事情大致还在他掌控范围之内,那几个叫嚣的朝臣声声说着卫珩无情,是因为没看到卫珩更无情的第二道诏书,鉴于未来种种突发状况,卫珩暂时把这道诏书按下了,此时传阅给几人看,顾云简冷漠的神色都有了些变化。
诏是卫珩颁的,可是具体的事还需要朝臣去干,他颁布诏令是一回事,这些满身反骨惯会见缝插针的朝臣如何做就是另一回事了。考虑到这点,卫珩便没急着把这道诏书发出去。
有时丑话说在前头,不如把狠事做在后头。
这样才能让很多人长记性!
初次开科注定会遇到困难重重,几人心知卫珩是要趁机狠狠惩治士族一番了,段谟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着他们去折腾,把柄落在我们手里的时候,陛下要如何,他们都得听!”
身在西南的杨行策也得到了消息,他拿着邸报看了许久,想起离开西京前那夜和卫珩的谈话,半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流露出几分自嘲,他终究是小觑了小五。
光始十年的科考在万众瞩目中展开,最后却是以一场科考舞弊案震惊了全国。
卫珩乾纲独断力行取士,想也知道士族不会让他顺利进行,尚书省省试刚一开始,就频频爆发状况,先有泷西黄良辅、于世二人伪造印帖,身穿尚书省郎官绯衫混入贡院,向考生胡赞、徐凌等人传递答卷,又有考官包庇士族子弟着人代考,亦有商家子考前黑市买题,以千金贿赂考官,种种问题,不一而足。
当下虽是士族专权,科考锁院制度却是非常严格,卫珩命顾云简带南府军接掌贡院监管,又让王允若亲自监视,抓捕不法者甚众。
以上三起发现及时,没有影响到科考进行,顾云简没有留情,将涉事的众人一并拖出,当众砍了脑袋。至于其背后牵连者,自有卫珩去清算。国家开科取士,是为万民社稷选拔人才,这些人胆大包天到伪造尚书省印信和官袍公然作弊,实是死有余辜。
省试结束后,立刻就有寒门学子联名上书,弹劾本次主考官尚书左仆射耿与之泄露考题给考生叶坦之、唐政二人。
卫珩为保科举公正,月前于皇城朱雀门外设登闻鼓,诏命万千学子倘遇科考徇私与舞弊之事,可敲登闻鼓状告不公,此次众寒门学子以马浩宁为首至皇城前击鼓状告耿与之,诉状顷刻直达天听。
新朝开科取士是一盛举,自新春前后就有诸多学子聚于城中各处酒楼品评时政,研习学问,叶坦之、唐政二人一是江州望族、一是凉州望族,也曾频繁出入各处酒楼与人交际谈学,马浩宁等人声称此二人在科考前就知道了省试的题目,或以此题问于大儒,或以此题预写文章。
而江州叶氏与凉州唐氏与本次主考官耿与之恰是故交亲朋。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西京引起轩然大波,引发各界愤慨。
当时,卫珩正与苏广等人查看此次科考的中选名单,马浩宁等人状告的叶坦之、唐政二人正名列前茅。为此,耿与之当朝脱冠叩于丹陛之前,坚称自己冤枉。
李骥与耿与之同侪多年,深知耿与之为人,也主动站出来为耿与之说情。
尚书省左右仆射职权深重,自卫珩入西京斩了前朝章帝信重的尚书令,于大卫一朝尚书令便成了虚设之职,卫珩即位前就由当时任左右仆射的李骥和耿与之分掌尚书省六曹,二人职权实际形同宰相。
卫珩登基后,因阮敏中辞官,将在朝多年的老臣李骥正式擢为右相,同样将右仆射耿与之擢升为了更握实权的左仆射,这是对二人能力和品行的肯定,也是卫珩的厚爱。
这些年李骥和耿与之感于卫珩厚爱,对新朝堪称鞠躬尽瘁,陛下对此次科考看得有多重,李骥知,耿与之这个主考官又岂会不知?莫说泄题是重罪,就是科举中途出了一点岔子,耿与之这个主考官都跑不了,耿与之明晃晃向考生泄露考题,难道是脑袋不想要了不成?
李骥道:“陛下容禀,此次大选耿公虽为主考,可是能接触考题者却非只有耿公一人,栓选乃我大卫继往开来大事,还请陛下彻查!”
卫珩若不信任耿与之,不会钦点耿与之为主考官,如今出了事,卫珩自然会给耿与之辩驳的机会。
耿与之给了李相一个感谢的眼神,眉头紧皱道:“陛下,臣为此次主考,但有星毫差池,难辞其咎,还请陛下给臣五日时间,臣必会给陛下和举国学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卫珩拂袖,“准!”
“臣谢陛下!”耿与之再拜,为了防止有人疑他徇私,耿与之请卫珩命右相苏广、右相李骥亲自监督,以大理寺卿阮绘为主审,彻查此案,卫珩一并允了,为妨中间出现什么差池,卫珩还让西宁王应鸾带了一队长从卫从中协助。
有当朝宰辅、大理寺并封王一同协理此案,学子们怒火暂熄,只等五日后得一个交代。
耿与之心思缜密,在朝多年早见惯了种种官场门道,但凡想查,总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而阮绘正在大理寺奉命审理前番有人伪造尚书省印信和官袍公然混入考场作弊和商户子弟黑市买题之事,二人不难将这几番巧合联想到了一起。
假郎官混入贡院给考生递答案是在开考后的第二天,当时所有人包括耿与之在内都以为是在开考后题目才泄露出去的,如今想来却不然。而商户子弟黑市买题之事再与叶坦之、唐政二人开考前论及考题之事联系起来,这几件舞弊之事显然是同一根源。
顾云简当时把贡院中涉事的几人砍了脑袋,其家人却都还在,阮绘逐一请来大理寺问话,连审了三天三夜,觉都是在大理寺睡的。其妻申妙仪进宫给阮蟾光请安时还说:“自来是这样的性子,埋头到公务里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阮蟾光笑,“三哥从小就是兄弟姐妹里最铁面无私的,换了旁人,当真不能兼得起大理寺卿这职责,科考所涉众多,想来嫂子这几日在家也没少受扰。”
这最后一句真是说到申妙仪心上了,她叹口气,“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娘娘的眼睛,那些人做了这等事,触及国法,原还想侥幸三分,却没想夫君这般铁面,再不给他们留任何余地。他们求夫君不成,便想着法子来寻臣妇的门道,臣妇若左右得了国法,也不是臣妇了!”
“那是嫂子心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