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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再别(二) 你在这里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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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喜欢就好!”顾临眉开眼笑,他第一次做木雕送人,很害怕做得不好,待燕云尊收好吊坠,他拿出了一本日常用的劄子和炭笔,道:“今日下雨路滑,我们先不练剑了,义父您再跟我说说习武的心得,我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他说着打开密密麻麻的小劄子坐在台阶上就要开始记录,想起这些日子那几个不对付的子弟见了他都绕道走,顾临就忍不住开心,好学之心由此更强了些。
燕云尊握住了他的小手,“今日不讲武学,我们都歇一歇。”
顾临一愣,还是道:“好,这么晚义父您也累了,是该歇歇的。”
“阿临,你有没有什么梦想?或是想要的东西?”父子两个并肩坐在台阶上望着天边的半轮残月,燕云尊问。
顾临想了想,“我想阿娘快些好起来,可以看我读书习武,还想像父亲、三叔、义父和您一样做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撑起顾氏门楣。”
“还有就是......”顾临狡黠地瞄了燕云尊一眼,偏首道:“我想跟您学飞刀,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您唰一下过去,就把我和阿绮的风筝从那么高的树上划下来了!”
他说着还神气地比划了一番,令燕云组低首一笑,之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顾临,“拿去瞧瞧。”
顾临讶异地接过来,只见里面记录了他梦寐以求的飞刀练习之法,还有各种剑术、箭法和武略攻守之道,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不少燕云尊注解的个人心得,他吃惊道:“这......是给我的?”
燕云尊点点头。
顾临想了想,还是塞回燕云尊手里,“不行不行,这太珍贵了,我都没有跟您磕头拜师送束脩,不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我专门给你写的,你拿着就是。”燕云尊重新放回顾临手里,他握住儿子的小手没有放,稍作沉吟后道:“阿临,江南不甚太平,陛下有意派我南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前来教导你了,你要好好珍重,照顾好自己,记得听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话。”
顾临乍听此话有些失落,虽然他和燕侯相处时日不长,但是他打心底里十分喜欢燕侯,想到阿娘即将和外祖父母返回汝阳,就连他这个新认的师父兼义父也要离开了,顾临心里就忍不住难过,可是这段时日他经历了各种悲欢离合,知道人生中很多事都是难两全的,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燕侯是国家重臣,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为了教导他一个小孩子日日留在西京,这些日子能得他亲自指点,顾临感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他说服了自己不要过于感伤,起身对着燕云尊叩拜了下来,燕云尊及时扶住他,“阿临?”
顾临摇摇头,坚持对他郑重拜了三拜,“您教导了我这么些时日,又将这般珍贵的秘籍相赠,阿临实在无以为报,如今您要南下了,阿临作为晚辈,理应跟您叩首拜别,日后马山长路远,您也要珍重,好好照顾自己。”
燕云尊将他扶起,拂去儿子额头沾染的露水,将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目再三不舍地看了又看,“好,我期待来日和阿临再次重逢!”
“阿临也会期待您回来的!”
几日后,夫妇带着陆萱返回汝阳,临行前,阮蟾光亲去陆府相送,陆萱精神状态好些,拉着她的手不住说些这些天让她开心的事情,顾临只听义母话,远远站在阁楼上望着阿娘的身影,虽然泪流满面,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卫绮迈着小短腿跑上了阁楼,听到脚步声,顾临慌忙擦去了脸上的泪滴,捕捉到他的动作,卫绮撅了撅红樱般的小嘴,暗暗将准备好的小帕子收到了袖中,阿临哥哥既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流泪,卫绮就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去戳破他,轻轻走到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母后和义母在花园中说话。
待人烟逐渐离去,顾临沉默了很久,慢慢收回目光转过了身子,他长长叹一口气,眼角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疲惫和憔悴,问:“阿绮,你怎么来了?”
卫绮上前牵住顾临的手,和他一起下阁楼去,“今日义母离京,我知道阿临哥哥会和母后一起来,就向学里告了假,想来送送义母,也来陪陪阿临哥哥。”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平日虽吵吵闹闹,却最能体察对方的心情,顾临望着卫绮的眼眸中流露出感动之意,转换上一脸轻松放达的表情道:“阿娘虽然离开了西京,但我答应过外祖父母会好好照顾自己,阿绮放心吧,我没事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阿临哥哥最坚强了!”卫绮兴奋道。
“当然是真的,走,我带你去找大傻买全西京最好吃的糖葫芦!”
“嗯!”卫绮喜笑颜开,与他二人牵着手小跑下了阁楼。
阮蟾光乘着便车一路将陆萱一行送到了城外,两人依依惜别后才分离。
陆萃之拜别了兄嫂,带着父母和姐姐登船去,早前顾及到幼子日渐长大,夫妇与陆秀之商议,原是打算将陆萃之留在西京跟随兄长历练,可是一路走来,陆夫人身子急转直下,陆萃之放心不下父母,还是坚持陪伴父母和二姐回汝阳。
其实陆夫人的身子原比众人所见要虚弱得多,为怕儿女担心,才一再隐瞒,这一切却没有躲过一路侍奉她的陆萃之的眼睛,私下里他也将母亲的身子状况告诉了二哥,陆秀之早便是心里有数了,他原也想将父母留在西京尽孝,可是陆夫人执意想带陆萱返家,人老多思故土,陆秀之只能作罢,便一路叮嘱小弟用心侍奉二老,有事及时传报于他。
踏上回家的路后,陆萱的心情莫名轻松愉悦了许多,她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数鸟,一会看鱼,陆夫人看着小女儿开心的样子也欣慰许多,扬声叮嘱她不要跑远了,仔细不要将身子探出船栏。
陆萱甜甜地应了,戴好母亲给自己做的兔毛帽子,两侧还有一个可爱的兔耳朵,随着她跑来跑去的动作一颤一颤,仿若森林里自在的小白兔,她找船家讨了一只鱼竿,寻了处宽敞的地方随意撒了出去,去钓江面上不时窜出来的大鱼。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鱼竿不住颤动,果是有鱼上钩了,陆萱兴高采烈地就要去把那只大鲤鱼捞上来,可是就在鱼将要上船时,忽然一只鞠球凌空飞来打落了陆萱手里的鱼竿,令那到手的大鲤鱼一同被打进了江里。
陆萱顿时气急败坏!
她怒气冲冲转身,掐着小蛮腰走到甲板上嚷道:“哪个不长眼的,给本娘子出来!”
话落,只听一阵轻盈的步调从身后传来,转身正见一男子风姿倜傥,秀逸轩昂,一身华裘价值不菲,其上遍绣胭脂梅,生得飞眉入鬓,眼眸惑人,正昂藏如山立在桅杆下静静看她。
陆萱记得这人,前些日子在二哥那里见过,“是你啊!”
燕云尊点点头,“陆二娘子,久违了。”
陆萱扶扶自己的兔毛帽子,不耐烦道:“你在这里干什么?”还害她的鱼都飞走了。
“返家探亲,正与陆二娘子顺路。倘不介意,我们可一路同行。”
“不好意思,介意!”陆萱如那年第一次相见时一般,反给了燕云尊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冲他俏皮地吐吐舌头跑了。
燕云尊望着她天真无忧的身影立在原地,半晌嘴角流露出一丝怅惘的微笑,“鸯鸯,总有一天,我会再找回当年的那个鸯鸯的......”
陆萃之扶着陆夫人站在船的另一侧遥望着二人,问:“母亲,姐夫......燕侯这是就此放下朝中事,要陪二姐一同回汝阳了吗?”
陆夫人点了点头,这位前女婿样样都好,只可惜和鸯鸯的姻缘波折横生,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可能对不起云廷那孩子,但是这一辈子真的还很长,若是可以,她希望小女儿可以和云尊再续前缘。
二人和离时,陆萃之还小,但他隐约记得燕氏姐夫为人风趣,少时总会和二姐带他一起玩耍嬉戏,至今他汝阳祖宅房中还放着儿时燕氏姐夫送他的许多玩具,如今山河变迁,时移世易,他还依然独身一人守着二姐和阿临,这份用心也是难得了。
冬月末,阮裁玉于西京产下一子,放荡半生的殷疏狂在年过而立时得了头一个儿子,高兴得好几日没合上嘴,护西都督府的满月酒办得极其热闹,规格直追当年卫珩给卫锦办得满月酒规格,惹得多数西京权贵在背后嗤之以鼻。
阮蟾光刚吩咐宝应代她去给阮裁玉送了贺礼,转身才想起没有几日就到何夫人的寿辰了,年下宫中事务繁多,她险些就忘了。宫中除年节外,每至内外命妇寿辰和家中红白之事,自有尚仪局按份例颁下赏赐,皇后倘有格外恩赏,长秋寺也会额外准备一份,但因何夫人是阮夫人的手帕交,情分不同寻常,每逢寿辰阮蟾光都会亲自挑选寿礼,教商璟怀代她走一趟,这也是这几年来何夫人引以为傲之事。
今春阮同风入弘文馆正式出宫开府,何夫人备了好大一份厚礼,现逢何夫人寿辰,阮蟾光特将侄儿叫了来,让阮同风亲自代她去何尚书府,一是代她为何夫人贺寿,二也是感谢何夫人开春时送的厚礼,这三嘛,阮蟾光看了看阮同风没有言明,现下阮臻臻大老远跑去了前线,婚事暂时无法操持,阮蟾光想着如何也要为侄儿好好物色个女孩子,何尚书素来长袖善舞,交际遍西京,待何夫人寿宴,必少不得高朋仕女盈门,侄儿多出去交游几番,能遇到倾心之人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