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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景王争宠中
贺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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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昀那日被一盅佛跳墙气得心口发闷后,夜里辗转反侧后,终于悟了。
他,堂堂景王贺昀,京城第一风流闲散人,怎么能跟一盅菜计较?格局小了。
抱怨王妃不着家,那是怨妇所为。他得主动出击。江宁爱玩,这京城里还有比他更会玩的人吗?她想寻乐子,那他便将这世上顶尖的乐子都搬到她面前,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行家。
他的目的绝不是要把她关在府里。开玩笑,他自己都待不住,怎会想把一只同样向往自由的漂亮小鸟关进笼子?他只是想证明,王府这个地方,因为有了他贺昀,可以比外面任何地方都更有趣。
他得让她玩得开心时,能和从前一样,第一个想到他。
于是,一场由贺昀亲自策划,旨在提升自身在王妃心中“可玩性”与“陪伴价值”的“王府升级计划”,轰轰烈烈地在暗中展开了。贺昀对此雄心勃勃,他就不信,凭他的品味和手段,还赢不过一个酒楼和一个茶馆!
这日天光大好,薄金色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妆台的螺钿镜面上,晃得人眼底都暖洋洋的。
江宁起了个大早,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着“自由”“自由”还是“自由”。她指挥着小桃,兴致勃勃地在几套新裁的衣裳里挑拣。
“就那件蜜合色缠枝葡萄纹样的褙子,配月白色的湘裙。”江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镜中人眉目舒展,气色红润,是肉眼可见的舒心惬意,“再把太子妃前儿送我的那支蝴蝶簪子拿来,正好配这身。”
小桃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道:“王妃今日看着心情格外好呢。这蝴蝶簪子配上这身衣裳,真是说不出的灵动好看。”
“那是自然。”江宁唇角弯弯,“今日的行程可是我精心规划过的。”
她与夏静瑜约好了,中午去京城最负盛名的“听风阁”,尝一尝那家新出的、据说鲜掉眉毛的蟹粉狮子头;下午再去“广聚茶楼”,占个临窗的好位置,听新来的说书先生“金口玉”讲一段《前朝废后秘闻》。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既有美食又有八卦,简直完美。
收拾妥当,江宁带着小桃,脚步轻快地往府门走,正准备登上马车,却在垂花门的回廊下,撞见了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绯红。
贺昀一身红衣,倚着廊柱,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神采飞扬,眉梢眼角都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活像一只大狐狸,连胡须都翘着满足的弧度。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打扮得如此明艳动人?”他施施然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
江宁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时不时就冒出来“找存在感”的行为,心情好,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大大方方地福了福身:“跟静瑜约好了,去听风阁用膳。王爷今日不忙?”
“哦!听风阁啊。”贺昀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可真不巧,王妃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听风阁的东家犯事了?被你都察院查封了?”
“那倒没有。”贺昀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故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快夸我,再不夸我就要憋不住了”的语气,神秘兮兮地宣布道:“只是,听风阁的掌勺刘大厨,从今往后,只在咱们王府的后厨做生意了。”
江宁:“……”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试图处理完这句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和……惊人的幼稚程度。
刘大厨?那个以一道“蟹粉狮子头”名动京城,号称“一日只做三桌菜,看心情还可能只做两桌”的刘大厨?
被他……用如此朴实无华的方式,直接挖到王府来了?
看着贺昀那张俊美脸上毫不掩饰的“求表扬”的神情,江宁的内心瞬间被无数吐槽弹幕刷屏。
这就是皇权的用法吗?不是为了经世济民,惩奸除恶,而是为了让我吃不上一口想吃的狮子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脸上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端庄微笑:“王爷……真是……思虑周全,费心了。不过不要紧,听风阁没狮子头,我与静瑜去别家吃也是一样的,京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厨子。”
“别啊,”贺昀见她要走,立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满是“我还有后招”的炫耀,“本王知道,你吃完饭,还约了去广聚茶楼听书,对不对?”
江宁无力挣扎:“……我不想知道。”
贺昀却完全没理会她的抗拒,自顾自地揭晓谜底,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广聚茶楼最红的说书先生‘金口玉’,本王也替你请到府里来了!今日!他就是王府的专属说书先生,一天只说两场,一场上午,一场下午,只给王妃你一个人说!你想听什么就点什么!”
江宁彻底沉默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神经病(划掉)男人。他穿着最张扬的红衣,用着最霸道的手段,只为了做这种……阴戳戳又幼稚得令人发指的事情。
她想去的地方,他让它核心业务瘫痪。她想见的人,他给“请”回了家。
江宁没生气,她只是好笑又无奈。
她也没冷落贺昀啊。晚上回府不也经常见。
他不是想把她关起来。他只是……想跟她一起玩,却又拉不下脸直说,只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试图把她的目光从外面的世界,拉回到自己身上。
江宁叹了口气,决定给这位“曲线救国”的王爷殿下好好上一课。
“王爷,”她仰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去听风阁吗?”
贺昀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道:“为了……那道蟹粉狮子头?”
“是,但又不全是。”江宁摇摇头,语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更是因为我约了静瑜。我们想一边分享着同一盘狮子头,聊聊新出的话本里哪个公子更俊俏,再偷偷吐槽一下太子殿下最近又给她布置了什么不近人情的功课。”
她顿了顿,看着贺昀继续道:“去茶楼也是一样。王爷,金口玉先生一个人在咱们府里,对着空荡荡的亭子,说不出来的。”
“你把厨子请来了,把说书先生请来了,可你把我的朋友也请来了吗?你把满茶楼的瓜子香和八卦声也搬进王府了吗?”
江宁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贺昀的心上。
贺昀看着他。
他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正铆足了劲开着最绚烂华丽的屏,期待着心上人的惊叹与赞美,却被告知,对方其实更想和朋友一起去田埂上看土拨鼠打洞。
那满身的华丽羽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光彩尽失,蔫蔫地耷拉了下来。
他……好像确实做错了。
他以为只要把最好的“物”都堆到她面前,她就会开心,就会觉得王府比外面好。
……不对。他也没搞错。他当然知道江宁是去见朋友的。
但是为什么她从来不带我!!!贺昀内心无助地咆哮。夏静瑜夏静瑜又是夏静瑜!!!
他总不能很憋屈的问江宁“那我呢”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几息。
正在这时,门房小跑着进来,恭敬地递上一张帖子:“王妃,太子妃娘娘派人传话,说她已在听风阁隔壁的‘满庭芳’定好了雅间,那儿的‘松鼠鳜鱼’和‘东坡肉’也是一绝,问您是直接过去,还是她过来接您?”
这简直是压垮贺昀脆弱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宁看着贺昀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白,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脸颊,很敷衍的安抚。
“好啦,别丧气了。”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明亮又温暖,“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刘大厨的蟹粉狮子头,你让他备着,留着晚上我们一起吃。金先生的评书,也让他准备着,晚上我陪你一起听,好不好?”
贺昀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宁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不过现在,我要出门了。会给你带‘满庭芳’新出的桂花糕当赔礼的。或者……下次出门,带上你?”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了贺昀的心尖上。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带着丫鬟,脚步轻快地越过他,走出了垂花门,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潇洒背影。
贺昀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带上你”,脸上那点委屈和挫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独自面对着满园的寂静,和身后不远处……已经被请来、正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尴尬地站在那里的刘大厨与金口玉先生。
长风从暗处默默挪出来,小声请示:“王爷,那这刘大厨和金先生……”
贺昀猛地回神,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准备!都好好准备!王妃晚上回来要吃!要听!务必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谁要是敢糊弄,本王摘了他的招牌!”
虽然白天的“独占计划”惨提失败,但他好像……得到了一个更了不得的许诺。
贺昀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