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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贺昀不满意 独守空房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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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成婚那日起,江宁便彻底开启了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
贺昀果真实践了他的诺言,将“自由”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每日清晨,当贺昀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去上朝或去都察院“加班”时,他的王妃依旧在柔软的锦被里睡得天昏地暗,连根头发丝儿都懒得动弹。
等他中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王府,想与他的新婚的妻子一同用个午膳时,得到的消息通常是——
“回王爷,王妃一个时辰前醒了,用了些点心,说天气不错,带着小桃去城南新开的那家书铺淘话本子去了。”
或者——
“回王爷,王妃今日与太子妃约好了,去城郊的马场溜马,说是晚膳前回府。”
再或者——
“回王爷,王妃说昨日吃多了有些积食,今日带着那只波斯猫,在后院的秋千上……荡了一上午。”
起初,贺昀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他喜欢看她鲜活的样子。看她不再是那个困于深宅、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的贵女,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出门,去探索这个她曾经错过了的、活色生香的京城。
他甚至还乐此不疲地为她的“咸鱼”事业添砖加瓦。
他会派人搜罗来全京城最好吃的馆子名单,附上招牌菜和点评,送到她面前,让她挨个儿去“品鉴”。
贺昀没办法陪同时就暗中派几个身手最好的暗卫,在她出门时远远地跟着,确保她的安全,又不打扰她的兴致。
景王殿下用实际行动,向全京城宣告:他的王妃,就是用来宠的。规矩?体面?那是什么东西?能有他家王妃开心重要吗?
于是,曾经那个江尚书之女,如今成了婚之后,反而成了京城各大茶楼、书铺、饭馆的常客。她有时会穿着骑装,在郊外马场抱着马脖子艰难的学骑马;有时又会换上寻常的布衣,带着帷帽,混在人群里听野台子戏,听到兴起时,还会抓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她活得越来越自由,越来越像她自己。
而江宁也确实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她的小院,被她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咸鱼乐园”。
那片原本用来种名贵花卉的地,被她翻了出来,一半种上了她爱吃的黄瓜和小番茄,另一半则种满了各种香草,用来制香和泡茶。
那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成了她最忠实的“听众”。每日午后,她都会斜倚在软榻上,一边撸猫,一边有气无力地给它念话本子。念到激昂处,她还会拿起从贺昀书房薅来的宝贝玉扇,“啪”地一拍,吓得雪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的小厨房,更是日日飘香。她从贺昀那里搜刮来了各种食谱,指挥着小桃和府里的厨娘,尝试做各种新奇的点心。虽然十次里有八次会失败,但那份尝试的乐趣,却是无穷的。
她甚至还和夏静瑜成了真正的闺中密友。两人时常相约,有时是一同去寺庙上香,有时是去新开的成衣铺子挑选料子。夏静瑜羡慕她的自在随心,她也佩服夏静瑜的端庄大气。两个身处不同位置、却同样聪慧的女子,在这京城之内,找到了一份难得的、可以相互慰藉的友谊。
江宁觉得,这日子真是好过极了。
她拥有了前世梦寐以求的一切:安逸的生活,自由的灵魂,一个宠她、懂她的丈夫,还有一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只是……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冷落了她那位“劳苦功高”的丈夫。
……
起初,贺昀是满足的。
他看着江宁每日都神采飞扬,看着她脸上再无一丝阴霾,只剩下纯粹的快乐,他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喜欢在下值后,听她眉飞色舞地讲述今日又发现了哪家好吃的铺子,或是吐槽某个话本子的情节有多么不合逻辑。
他喜欢看她穿着一身泥点子,兴高采烈地从她那片小菜地里,摘回一颗长得歪瓜裂枣的番茄,然后献宝似的递给他,让他尝尝“自己亲手种的美味”。
他喜欢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鲜活的日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满足感,渐渐地,变了味儿。
他发现,他的王妃,实在是……太能玩了。
她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周一,逛书铺;
周二,与太子妃跑马;
周三,在家研究新菜式;
周四,去听评书;
周五,捣鼓她的香料;
周六周日,看心情,随机安排。
而他景王殿下,他难道不是江宁的亲亲相公么!!!似乎只在她每日的“晚膳时间”和“就寝时间”,才能拥有与她独处的机会。
而且,往往他兴致勃勃地想与她聊聊天,说说情话时,她通常已经玩累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没说两句,就倒头睡着了。
贺昀开始感到了一丝丝的……委屈。
他觉得自己像是辛辛苦苦种了一棵树,每日浇水施肥,盼着它开花结果。结果,树是长得枝繁叶茂了,也开出了最美的花,但这花儿,却天天对着外面的蝴蝶蜜蜂笑,对自己这个种树人,反而有些爱答不理。
甚至他想邀请江宁出门,今日:无空。明日:有约。后日……
贺昀在太子府对着贺渊那张木头脸也是怨气大的冲天。
当然这是完全的迁怒。比如为什么他的好王妃见太子妃的时间比自己都长。
这日,贺昀处理完都察院的公务,特意提前回了府。
他想着,这个时辰,江宁应该还在府里,他可以和她一起在院子里喝喝茶,说说话。
结果,他兴冲冲地赶到那座“咸鱼乐园”,却只看到了在秋千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波斯猫“雪球”。
“王妃呢?”贺昀傻傻地站了几秒。转身问守在院门口的侍卫。
侍卫躬身道:“回王爷,王妃半个时辰前,带着小桃出门了。”
“又出门了?”贺昀的眉头皱了起来,“去哪儿了?”
“听小桃姑娘说,是城西的‘百味楼’新出了一道叫‘佛跳墙’的菜,工序繁复,每日只卖三份。王妃怕去晚了抢不到,就……提前去排队了。”
排……排队?
贺昀的嘴角抽了抽。
他堂堂景王妃,为了吃一道菜,竟然亲自去排队?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浓的委屈,涌上了心头。
他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成亲前,江宁虽然也爱玩,但好歹还会顾及一下他的感受,会给他回信,会给他做点心。
成亲后倒好,她彻底放飞自我了。这偌大的景王府,仿佛成了她一个人的游乐场,而他这个王爷,倒像是个提供资金和场地的“冤大头”。
贺昀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转身就走,对侍卫吩咐道:“备马!去百味楼!”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山珍海味,能比他这个活生生的夫君,还有吸引力!
百味楼是京城新晋的酒楼,以菜式新奇、味道绝佳而闻名,生意火爆异常。
贺昀到的时候,只见酒楼门口果然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宁带着帷帽,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里,手里还拿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因为看到有趣的情节而轻笑出声。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夫君,正黑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活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贺昀没有上前。
他只是找了个街角的茶摊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那道让他“独守空房”的罪魁祸首。
他看着她耐心地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看着她终于买到了那份限量的“佛跳墙”,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她甚至没有打包回府,而是直接在酒楼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开始大快朵颐。
贺昀的心拔凉拔凉的。
数一数上次江宁对他笑这么开心还是……前日。
虽然只隔了一日,景王殿下脆弱的心灵依旧很受伤。
他默默地喝着那苦涩的茶水,只觉得人生无望。
就在这时,他看到江宁似乎吃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叫来了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
只见那小二很快又端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打包得整整齐齐。
江宁提着那个新的食盒,脸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走出了百味楼。
她没有再在街上闲逛,而是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贺昀愣住了。
她……又买了一份?
是给谁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贺昀扔下茶钱,立刻翻身上马,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江府的马车后面。
他看着那辆马车,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景王府的门口。
贺昀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荡漾开无数圈涟漪。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子无名火,烧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个傻瓜。
他怎么就忘了,他的王妃,虽然贪玩,虽然爱吃,但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记挂着他呢?
贺昀勒住马,停在街角,看着江宁提着那个食盒,脚步轻快地走进王府大门。
他没有立刻回去。
他只是坐在马上,看着王府那块烫金的牌匾,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疯狂上扬。
被骗婚?
不。
这分明是捡到宝了。
他得赶紧回去。
他得让她知道,他今天也“恰好”很想吃佛跳墙。
然后,他要一边吃着她带回来的佛跳墙,一边“不经意”地告诉她,他明天休沐,可以陪她一整天。
他要开始,争夺回自己作为夫君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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