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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查案(三)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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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男人。
“殿下,”江宁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大家闺秀的修养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马车狭窄,您身份尊贵,若是挤着了,臣女担待不起。”
“不挤,本王觉得甚是宽敞。”贺昀身子往后一靠,长腿随意舒展,几乎要碰到江宁的裙摆。他目光扫过江宁泛红的耳尖,心下更是笃定——瞧瞧,这丫头害羞了。为了帮他查案奔波了一下午,如今能与他独处,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呢。
作为被暗恋的对象,他得表现得体贴些。
于是贺昀伸手,自然地将江宁面前那碟有些凉了的糕点挪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熟练打开:“都察院门口那家烤红薯,刚买的,还热乎着。本王尝过,极甜。”
一股霸道的香甜热气瞬间充斥了满是樟木香和茶香的车厢。
江宁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皮有些焦黑的红薯,又看看一身锦衣华服、贵气逼人的景王殿下,一种极其割裂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殿下……去都察院办案,还顺手买了红薯?”
“顺手嘛。”贺昀掰了一半递给她,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浑不在意,“查案费脑子,得补补。拿着,暖手也行。”
江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方才在风雪中沾染的寒意。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好吃。
“好吃吧?”贺昀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眼底笑意更深,“这次漕运的事,多亏了你。那本真账册一交上去,二皇子那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也能跟皇兄交差了。”
提到太子,江宁咽下红薯,试探着问:“那……江家这边怎么说?”
“放心。”贺昀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认真,“证据确凿,林管事是被胁迫的,江家也是受害者。皇兄虽然人是不近人情了些,但赏罚分明。明日早朝,我会亲自陈情,绝不会让江家沾上一星半点的脏水。”
车厢外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虽然还是含着抹笑意,却也显露出属于皇子的锋芒与担当。
江宁看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上辈子她孤军奋战还累的要死要活,太子那个木头当然也没给她任何保证。
“多谢殿下。”这声谢,江宁说得真心实意。
“光嘴上谢啊?”贺昀挑眉,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回来了,“江姑娘这次帮了本王大忙,不仅保全了江家,还让本王提前结束了这桩苦差事。本王向来知恩图报,江姑娘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江宁警惕地看着他,眉头跳了跳:“。这事本就和臣女家族有关,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巧了,本王也不想客气了。”贺昀一拍大腿,好不要脸,仿佛找到了知音,“既然咱们志同道合,那不如……”
他忽然凑近了些,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江宁,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以后江姑娘若是再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去哪儿吃喝玩乐,尽管来找本王。在这京城里,本王虽然不如太子权大,但护着你做一个快乐的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宁怔住。
护着她做一个快乐的闲人。
这句话,比任何金银珠宝、高官厚禄都更击中她的心坎。这不就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愿望吗?
看着江宁呆愣的模样,贺昀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叉腰狂笑了:看吧看吧,感动傻了吧?本王这承诺,简直就是直击少女芳心!她肯定更喜欢本王了!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贺昀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半个红薯。
江宁回过神,迅速收敛心神,垂眸掩饰眼底的波动,故作镇定道:“殿下言重了。臣女只是在想……这红薯吃多了容易积食,殿下还是少吃些。”
贺昀:“……”
可恶。这丫头,害羞起来转移话题的方式都这么别致。
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到了。”
江宁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手里还没吃完的红薯,擦了擦手:“到了。殿下,请吧。”
贺昀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这路怎么这么短?
他率先跳下马车,转身极其自然地向江宁伸出手。
江宁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冻的一看就很滑的雪地。犹豫了一瞬,还是搭了上去。借力下了车,脚踩在实地上,她才松了口气。
此时雪已经停了,江府门口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快进去吧,外头冷。”贺昀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悄咪咪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殿下慢走。”江宁屈膝行礼。
贺昀点点头,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笑道:“对了,过段时日便是上元节,听说护城河边有灯会,还有全京城最好吃的元宵。江姑娘若是‘闲’得慌,不妨去逛逛。说不定……又能‘偶遇’本王,本王告诉你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说完,也不等江宁回答,他便心情极好地上了自家侍卫牵来的马车,那红色的衣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度。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景王府的马车远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偶遇?
这人是把“约会”两个字硬生生说成了“偶遇”吗?
她不去。成何体统!不讲道理!
“小姐,您脸怎么这么红?”小桃提着灯笼迎出来,一脸惊讶,“是不是冻着了?”
江宁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难得有些咬牙切齿道:“是被红薯烫的。”
……
第二日,东宫的书房里。
“所以,你就为了送江家姑娘回家,把孤的暗卫晾在都察院门口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太子贺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本足以定二皇子死罪的真账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好皇弟。
贺昀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个橘子,理直气壮道:“皇兄此言差矣。臣弟那是为了安抚证人!江姑娘可是此案的关键,若是她受了惊吓,或者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这账册谁来作证?臣弟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贺渊冷笑一声:“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私心?”
“都有,都有。”贺昀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再说了,皇兄你不是一直操心臣弟的婚事吗?臣弟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咳,有趣的,不得多上点心?”
贺渊动作一顿,抬头审视着他:“你是认真的?江家那姑娘,孤记得之前似乎……”
“之前那是误传!”贺昀连听都没听完就叽叽呱呱地开口立刻打断,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江姑娘对您没意思!她喜欢穿红衣的,长得好看的,性格风趣的……比如臣弟这样的。”
贺渊:“……”
太子殿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月白锦袍,又想了想自己那堆积如山的公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孤是想说……江姑娘应该不喜欢太过跳脱的人才对。”
贺渊想了想他认知里的江宁,毫不留情地戳贺昀小心脏。
……贺昀一口气差点噎着。在椅子上彻底躺倒狼哭鬼嚎。
“行了,滚吧。”贺渊挥挥手,一脸嫌弃,“既然案子结了,这几日准你休沐。上元节别来烦孤。”
“得嘞!谢皇兄隆恩!”贺昀瞬间复活,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往桌上一搁,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出了东宫,贺昀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情大好。
贺渊那个木头懂什么!他能懂什么?啊?!他看着姑娘抛绣球都要担心里面藏了暗器!
休沐!上元节!灯会!
他得回去好好挑挑,上元节那天穿哪什么最招摇、最俊美,带什么装饰,务必让江宁那丫头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偶遇”到他。
至于江宁会不会去?
呵,她那么喜欢本王,本王都亲自发出邀请了,她怎么可能不去?
贺昀摇着折扇,自信满满地想道。
小贺想要 小贺出击。
